會展經濟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

陳 虹

(泉州醫學高等?？茖W校 藥學院，福建 泉州，362000)

十九大以來，“經濟發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一帶一路”一直是各級政府工作報告中密切關注的話題，大力發展服務業，優化經濟結構和區域布局，通過產業結構升級帶動經濟發展是當前形勢下經濟增長的新動力。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第三產業對GDP增長的貢獻逐年上升，2014年首次超過第二產業，并在2019年達到59.4%。同時，服務業對GDP貢獻率連續五年始終保持在50%以上，逐漸成為促進國內經濟發展的引擎。

會展業作為第三產業的新興代表，具有效益高、效率高、無污染等特點，成為促進現代服務業發展的新增長點。近年來，我國會展業蓬勃發展，根據《中國展覽數據統計報告》，2018年全國展覽數量為10 889場，較2011年增長48.49%，全國展覽面積為14 456萬m2，較2011年增長76.88%，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均較2011年有了大幅提升；2018年全國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前十的城市，其展覽總數量和展覽總面積分別占全國的39.89%和47.77%，其中，上海以994場展覽數量和1 906萬m2展覽面積位居全國之首，分別占全國展覽數量的9.13%、展覽面積的13.19%，一線城市正引領全國會展業的發展。

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有巨大的促進作用，能夠通過其強大的規模效應和乘數效應與服務業其他部門產生需求互動，間接帶動批發零售業、交通運輸業以及旅游業等產業的發展，進一步提升服務業產值和收入，改善服務業整體經營環境和效率。據專家估算，會展經濟的產業帶動系數約為1∶9，即展館收入如果為1，則與之相聯系的產業收入為9，會展經濟對相關產業經濟的拉動效應明顯[1]40。因此，從地區服務業發展的視角研究會展業經濟水平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對進一步提升地區服務業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文獻綜述

與本文相關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會展經濟的衡量、會展業發展的影響、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

關于會展經濟的衡量，學者們主要從兩方面進行研究。一是展覽場館前期的規劃建設。曾武佳[1]113認為展覽場館連接著主辦方和參展方，展覽場館作為會展活動的依托，其經營建設對會展經濟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王春才[2]等發現展覽場館的建設規模、建設面積、建設層次等對會展業的發展速度與綜合效益有重要的影響，展覽場館的規模大小是影響會展業溢出效應的重要衡量標準；胡平[3]指出展覽場館面積是衡量區域會展經濟的主要因素，并引入展館位序指數衡量各地區會展競爭力。二是會展的運營管理能力。王宏宇[4]認為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體現了地區會展業發展的規模和活躍度，能夠代表地區的會展經濟水平；張淑華[5]等發現展覽場館的開發利用程度影響會展經濟效益，提高展覽場館的運營管理能力有助于會展業發展。

回顧會展業發展的影響研究，內容涉及以下幾點。一是經濟增長。Carlsen[6]以澳大利亞1988-1998年會展業的發展情況為基礎，分析了澳大利亞會展業的經營狀況和經濟效益，指出會展業能夠為經濟增長帶來直接效益；Yang和Gu[7]研究了拉斯維加斯2010-2014年會展業發展狀況，從會議、旅游業和展覽業這幾個角度分析拉斯維加斯產能過剩和產能不足的情況，指出會展業以高收益和高帶動性對區域經濟增長有正向的影響。二是城市競爭力。程建林和艾春玲[8]以2005年我國22個城市為樣本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會展經濟推動了城市經濟結構的轉型，會展城市能夠通過輻射作用協同聯動，以點帶線、以線促面，提升城市功能，增強城市競爭力。三是社會影響力。Ahmad[9]等認為會展活動同體育活動等一樣，擁有社會公益性質和城市公共基礎設施的特點，具有集聚效應，能夠產生巨大的社會影響力。

關于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的研究，多為理論方面的定性研究。Wootton和Stevens[10]以會議旅行為切入點，發現會議旅行帶來的服務業經濟價值是普通商務旅行的四倍；李智玲[11]從關聯度的視角展開，認為會展業作為生產性服務業的代表，與第三產業的關聯性最強，對服務業發展的帶動作用最大；吳媚[12]以廈門為例，建立會展業與服務業各部門的灰色關聯序列，發現會展業與住宿和餐飲業、金融業和租賃業的經濟關聯度最大,驗證了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有正向影響，會展業能夠通過乘數效應和關聯效應直接并間接帶動服務業及相關產業發展。

綜上，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有著重要的作用，但是還鮮有文獻采用定量方法就不同省份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本文將彌補此不足。

二、研究設計

(一)樣本與數據

以2013-2018年我國31個省份(直轄市、自治區)為研究樣本，研究我國各省區會展經濟對當地服務業發展的影響。各省區的會展投入、會展產出數據是通過搜索中國會展經濟研究會披露的《中國展覽數據統計報告》手工收集，其他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網站披露的分省年度數據。2013-2015年西藏會展投入和產出數據缺失，刪除數據缺失的年數據，最終獲得183個樣本，使用STATA14.0和EXCEL軟件進行數據處理。

(二)變量界定

1.被解釋變量。衡量服務業發展的指標包括第三產業GDP總額、第三產業GDP增長率、第三產業人均GDP等，考慮我國各省區的人口差異，并消除異方差的干擾，采用第三產業人均GDP取對數(Sgdp)來衡量服務業發展。通常情況下，第三產業人均GDP越高，意味著該地區服務業發展水平越好。

2.解釋變量。(1)會展投入。會展投入主要指展館建設投入，展館作為會展業的物質載體，為城市形象展示和經濟互動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媒介，是會展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展館建設投入可以衡量地區的會展競爭力。采取兩種方式衡量會展投入：一是各省區在用展覽場館數量(Exhalln)；二是各省區在用展覽場館面積(Exhalla)。(2)會展產出。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可以作為會展業產出的先行指標，體現了對展覽場館的開發利用程度，能夠反映會展經濟水平，對服務業發展有一定的促進作用。采取兩種方式衡量會展產出：一是各省區每年的總展覽數量(Exn)；二是各省區每年的總展覽面積(Exa)。

3.其他控制變量。參考以往學者的做法，選取城鎮化率(Urban)、教育發展水平(Edu)、財政支出(Fis)、固定資產投資(Fixa)、外商直接投資(Fore)和人口自然增長率(Popul)作為控制變量。各變量的定義和計算方法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定義與數據來源Tab.1 Variable definition and data sources

(三)回歸模型

為了實證檢驗會展經濟與地區服務業發展之間的關系，首先檢驗總樣本中會展投入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其次檢驗總樣本中會展產出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最后就會展經濟水平對服務業發展影響的地區差異進行實證分析。構建以下回歸模型：

Sgdpi,t=β0+β1Exhallni,t+β2Urbani,t+β3Edui,t+β4Fisi,t+β5Fixai,t+β6Forei,t+β7Populi,t+γi,t

(1)

Sgdpi,t=β0+β1Exhallai,t+β2Urbani,t+β3Edui,t+β4Fisi,t+β5Fixai,t+β6Forei,t+β7Populi,t+γi,t

(2)

Sgdpi,t=β0++β1Exhallni,t+β2Exhallai,t+β3Urbani,t+β4Edui,t+β5Fisi,t+β6Fixai,t+β7Forei,t+β8Populi,t+γi,t

(3)

Sgdpi,t=β0+β1Exni,t+β2Urbani,t+β3Edui,t+β4Fisi,t+β5Fixai,t+β6Forei,t+β7Populi,t+γi,t

(4)

Sgdpi,t=β0+β1Exai,t+β2Urbani,t+β3Edui,t+β4Fisi,t+β5Fixai,t+β6Forei,t+β7Populi,t+γi,t

(5)

Sgdpi,t=β0+β1Exni,t+β2Exai,t+β3Urbani,t+β4Edui,t+β5Fisi,t+β6Fixai,t+β7Forei,t+β8Populi,t+γi,t

(6)

式(1)-(6)中，下標i和t分別表示第i個省區和第t年；Sgdpi,t是被解釋變量，表示第i個省區在第t年的服務業發展水平；Exhallni,t、Exhallai,t、Exni,t、Exai,t是解釋變量，Exhallni,t和Exhallai,t分別表示第i個省區在第t年的在用展覽場館數量和在用展覽場館面積，反映了該省區的會展業投入水平，Exni,t和Exai,t分別表示第i個省區在第t年的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衡量的是該省區的會展業產出水平；其他變量是控制變量；β0是截距項，γi,t是隨機擾動項。

三、實證結果分析

(一)變量描述性統計

服務業發展、會展投入、會展產出變量以及控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Sgdp的均值為1.252，中位數為1.160，均值大于中位數，意味著大多數省份的服務業發展水平未達到平均值，地區間存在發展不均衡的現象。從會展投入指標看，Exhalln的均值為9.142，中位數為5，最大值為64，最小值為1，最大值和中位數相差近13倍，說明我國各省區展覽場館的數量差距較大，且有一半以上的省區展覽場館數量在5座以下；Exhalla的最大值為162.740，最小值為3.000，均值為31.835，表明我國各省區在用的展覽場館面積平均為31.835萬m2。從會展產出指標看，Exn的最大值為1 211，最小值為2，中位數為201，標準差為288.743，表明我國有一半以上的省區年度總展覽數量在201場以下，各省區年度總展覽數量存在較大差異；Exa的平均值為3.995，最大值為19.063，最小值為0.022，說明我國各省區年度平均總展覽面積達到3.995百萬m2。控制變量中，Fore的標準差最大，達到了30.824，表明各省區外商直接投資差距較大。

表2 總樣本變量的描述性統計Tab.2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total sample variables

(二)會展經濟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實證檢驗

會展經濟與地區服務業發展之間的實證結果如表3所示。第(1)列和第(2)列分別檢驗了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第(3)列同時檢驗了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體現了會展投入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第(4)列和第(5)列分別檢驗了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第(6)列同時檢驗了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衡量的是會展產出與服務業發展的關系。

表3 會展經濟與地區服務業發展全樣本回歸結果Tab.3 Regression results of the whole sample on the development of exhibition industry economy and regional service industry

從會展投入的角度分析，第(1)列顯示，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各省區在用的展覽場館數量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為正值，影響系數為0.003，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第(2)列結果表明，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各省區在用的展覽場館面積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影響系數為0.001；第(3)列同時檢驗了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在控制其他變量時，各省區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與服務業發展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谏鲜龌貧w結果，會展業發展對地區服務業發展有積極的促進作用。展覽場館是會展業發展最重要的物質資源，這種物質資源即會展投入資源，通過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來體現。一定數量和面積的展覽場館滿足了各地區服務業發展的需求，展覽場館數量多意味著各地區能夠同時舉辦多場展會，通過關聯效應間接為相關產業創造收益；展覽場館面積大意味著各地區有能力舉辦規模大、規格更高的展會，進一步整合上下游產業資源，帶動相關產業經濟發展，進而促進地區服務業發展。如果某地區缺乏一定數量和面積的展覽場館，會直接制約該地區舉辦展會的能力，導致該地區喪失大量招商引資的機會，阻礙當地服務業的發展。

從會展產出的角度分析，第(4)列檢驗結果表明，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各省區展覽數量與地區服務業發展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影響系數是0.002；第(5)列顯示，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各省區展覽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為正值，影響系數為0.008，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第(6)列同時檢驗了各省區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結果表明，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各省區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均顯著正向影響服務業發展水平。根據上述回歸結果，會展產出能夠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會展經濟對地區服務業發展有顯著的積極作用。會展產出體現了地區對展覽場館的開發利用程度，地區的展覽數量越多，該地區會展經濟越有活力，短期吸引大量投資的能力越強，對展覽場館的開發利用率高，為服務業發展作出的貢獻大。地區展覽面積越大，對促進服務業發展有兩方面優勢，一是大型展覽能夠帶來大量的人流量，投資資源更加集中，在提高經濟合作效率的同時，也促進了旅游業、酒店服務業和商品零售業等相關服務業的發展；二是大型展覽作為城市形象和投資環境的名片，能夠促使政府利用展會的契機對城市進行優化改造，強化城市正面形象，進一步帶動建筑業、設計業等相關服務業的發展。

(三)不同地區會展經濟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實證檢驗

為了進一步研究會展經濟對服務業發展影響的地區差異，參考郭家堂[13]等的做法，將中國的各省區劃分成東部地區和西部地區兩個地帶進行回歸分析。這樣劃分的理由是如果按照傳統的東部、中部、西部三大地區進行劃分必然會減少樣本數量，回歸結果會存在偏差。具體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會展經濟與地區服務業發展分地區回歸結果Tab.4 Results of the regress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exhibition industry economy and regional service industry by region

續表4

就東部地區而言，在會展投入方面，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用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分別對服務業發展進行回歸，得到二者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用展覽場館數量和展覽場館面積同時對服務業發展進行回歸，發現展覽場館數量在1%的水平上、展覽場館面積在5%的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進一步說明東部地區會展投入對服務業發展有積極的影響。在會展產出方面，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用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分別對服務業發展進行回歸，結果表明展覽數量對地區服務業發展在10%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用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同時對服務業發展進行回歸，發現僅展覽數量在10%的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服務業，展覽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有正向影響，但是影響并不顯著。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東部地區展覽面積雖然不小，但是東部地區部分發達省區服務業發展的重心并不在會展業領域，尤其是北京和上海這兩個地區，金融業、交通運輸業、高新技術產業等對服務業的貢獻更大，因此展覽面積對服務業發展的影響有限。

就西部地區而言，在會展投入方面，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展覽場館數量、展覽場館面積對地區服務業發展有正向影響，但是均不顯著。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西部地區的地理位置、城市基礎設施、交通條件以及經濟環境與東部地區存在較大差距，盡管當地展覽場館建設較為完備，但是由于氣候條件、城市投資環境、旅游景點少等原因，展覽場館建設投入對服務業發展的帶動能力有限。在會展產出方面，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分別對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進行回歸，展覽數量在5%的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展覽面積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進一步說明對于西部地區而言，提高展覽場館開發利用程度、增加展覽數量、多舉辦大型會展活動能夠顯著促進當地服務業發展。

(四)穩健性檢驗

在目前對服務業發展影響的相關研究中，也有選擇第三產業GDP自然對數值來衡量服務業發展水平。參照現有文獻，在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以第三產業GDP自然對數值度量服務業發展水平，進行穩健性檢驗?；貧w結果(見表5)表明，不論是會展投入指標還是會展產出指標，都顯著正向影響。服務業發展，這一結論和上述回歸結果一致。因此，研究結論具有良好的穩健性。

表5 穩健性檢驗核心結果Tab.5 Core results of robustness test

四、結論和建議

本文以2013-2018年我國31個省份(直轄市、自治區)為研究樣本，探討全樣本下我國各省區會展經濟對當地服務業發展的影響，并進一步研究不同地區下各省區會展業經濟對當地服務業發展影響的地區差異，研究發現：在會展投入方面，不論是展覽場館數量，還是展覽場館面積，都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這意味著地區發展服務業離不開會展業的物質基礎建設；在會展產出方面，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都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積極開展會展活動、舉辦大型展覽、提高會展的開發利用程度能夠有效促進服務業發展。進一步研究地區差異，東部地區展覽場館數量、展覽場館面積、展覽數量都顯著正向促進地區服務業發展，西部地區展覽數量和展覽面積顯著正向影響地區服務業發展，東西部地區會展業發展對地區服務業發展的影響存在差異，會展投入對服務業的拉動效應在東部地區更強，會展產出對服務業的促進作用在西部地區更強。

從會展業發展考慮，有一定會展業基礎但還未發展充分的省區應當適當增加對展覽場館數量和質量的建設，積極開展高質量、高水平的展覽活動，利用會展業的輻射效應帶動地區服務業發展。從全國會展業的布局考慮，東部地區在會展投入不足的情況下，可以增加大型、智能化甚至國際化展覽場館建設，提高會展業發展水平，進一步帶動服務業發展；西部地區應當充分利用現有的展覽場館資源，提高展覽場館的運營管理水平，多舉辦展覽活動，尤其是大型、高質量的展覽活動，通過會展經濟拉動相關服務業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