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域融媒體適老化建設初探

【內容提要】在解決社會老齡化問題的過程中，人們把關注點更多放在了硬件設施的改造建設方面，而對于滿足老年人參與社會活動、精神需求方面關注較少，這其中媒體如何適老化，特別是針對縣域城鄉老年群體對融媒體的適老化需求還存在很大空白。縣級融媒體中心的建設，為填補這些空白提供了良好的基礎和條件。本文結合適老化建設需要，以當下縣域融媒體實際情況和未來發展趨勢，在深度訪談、調查分析等的基礎上，闡述解決方案的背景、意義，并以積極的視角探索構建媒體服務老齡化社會的可行性與方式方法，提出了相關功能定位、原則框架等構思，為相關機構的適老化實踐提供建設性意見和思路。

【關鍵詞】老齡化? 老年群體? 縣域融媒體? 適老化? 相互需要

在解決社會老齡化問題的過程中，現有的適老化改造都集中在生活設施的硬件上，但隨著改造的深入和逐步完善，勢必會轉移到既是滿足老年人精神需要，又是有效輔助生活服務的“軟件”上來。這其中，也必將有媒體適老化的一席之地，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一席。

縣域范圍內的官方媒體都是大眾媒體。無論是報刊，還是廣播、電視，最多的也是最忠實的受眾（特別是自費訂戶）是老年群體。而這些平臺的內容和呈現方式又都是年輕態的，適老化就給融媒體發展打開了新空間。

一、老齡化社會亟待媒體跟上步伐

中國發展基金會2020年6月發布的《中國發展報告2020：中國人口老齡化的發展趨勢和政策》稱，自2000年邁入老齡化社會之后，我國人口老齡化的程度持續加深。到2022年左右，中國65歲以上人口將占到總人口的14%，到2050年65歲以上人口將接近5億，占到總人口的27.9%。

以區域為例，截至2020年底，蘇州市所轄各縣（市、區）已經全部進入到深度老齡化社會，60周歲及以上戶籍老年人口已達188.49萬人，占全市戶籍人口的25.32%，除高新區、工業園區外，蘇州市的其他縣（市、區）老齡化程度都超過21%。其中，太倉市早在2018年底60周歲以上老年人口已接近35%。常熟市和姑蘇區的老齡化程度也分別達到了29.15%和29.12%。各地普遍呈現增幅加快、老齡化趨勢加重、高齡老人增多、老齡化差別加大等特點。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各級各地各部門也都積極推出了相應的策略。作為全國首個富裕型長壽之鄉的太倉市，在養老服務已走在全國前列的情況下，提出了更高更新的標準：“不僅要讓老年人安心養老，還要讓他們有尊嚴地‘享老，享受不斷升級的美好生活。”“享老”的概念中不再局限于老有所養，將老齡化應對措施提高了很大層次，給適老化增加了許多項目和內容。

關注孩子就是關注我們的未來，這一理念已得到普遍認同。其實，關注今天的老年人，又豈不也是在關注我們自己的明天？各媒體的記者分工中，有專門跑政治、經濟、文化大口條線的，也有對接鄉鎮開發區等板塊的，只是少有專門關注老年群體的記者。做記者的大多有這樣的體會，找記者、求報道、求幫助的老年人居多，廣電網絡傳輸公司客服中心接聽的電話中，絕大多數是老年人。老年人大多只會打電話反映情況，而現在很多縣級媒體都沒有專人接聽，有的連新聞熱線也取消了，這讓許多老年人感到求助無門。與此同時，一些地方破獲的“黑電臺”，就是犯罪分子利用非法頻率針對老年人播放虛假醫療藥品保健品營養品廣告欺騙消費者。這些事例也都反證了老年群體對媒體的信賴，媒體也就更有責任做好適老化工作。

二、融媒體建設打下適老化基礎

縣級融媒體中心建立的“初心”就是要“引導群眾，服務群眾”①。縣級媒體是與老百姓最接近的大眾媒體，而適老化是服務群眾的體現之一。縣域社會治理也需要老年群體的參與，而融媒體正是聚攏這批社會占比越來越高、離集體組織卻越來越遠的老年人的有效紐帶。

在適老化方面，縣域媒體與其他媒體相比，都在一個起跑線上，甚至可以說是具有更強的需求市場、更顯著的接近性、更有利的互動性。報紙、廣播、電視以及網絡和移動端都融為一體，正好為融媒體適老化提供了便利，打好了基礎，使體制方面少了障礙，在流程操作方面少了多頭、重復、交叉等問題，還容易建設新的渠道和方式，在對上爭取支持、對外爭取合作方面也多了有利條件。《太倉日報》現有的專副刊《銀齡》《老城廂》《墨妙亭》，太倉人民廣播電臺的《有事我幫忙》《樂活太倉》，太倉電視臺的《婁東戲曲》等都受到了老年朋友的歡迎。另外，蘇南地區的老年人都喜歡聽蘇州評彈以及滬劇、越劇、錫劇等地方戲曲，大多數縣級廣播電視都保留有這樣的節目或欄目。針對老年讀者看6號報宋有點吃力的反映，浙江的《縉云報》依托成立融媒體中心的有利條件推出“有聲報”，為老年讀者們提供了福音。

目前的縣級融媒體中心建設尚處于初級階段，在貫通新聞業務、融合信息傳播的具體操作中仍有許多較細的工作要做，在理順體系、開發產業經營方面，適老化正是一個新的增長點。各個地方都對養老服務越來越重視，財政投入也越來越大，媒體適老化可與之對接，將融媒體適老化納入地方養老服務供給體系之中，既借助行政資源的推動力，又可得到財力資金的扶助，而地方養老體系也得到完善豐富，對老年人來說更是善莫大焉。

三、老年群體亟待友好型的媒體

現在即使在農村，老年人都有了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社會醫療保險等基本生活保障，跳廣場舞、打牌下棋聊天成了他們的主要活動。根據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在生理和安全的需求得到滿足的基礎上，人有較高級的追求“社交”、“尊重”與“自我實現”的需求。調查發現，絕大部分老年人希望有更多更豐富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也需要更新的獲取信息方式與社交途徑，通過自己的活動來實現自身的價值。②同其他年齡段的人群相比，老年人更適合通過融媒體繼續保持與主流社會的緊密聯系，追求個人存在感和社會交往。因此既要讓老年人享用媒體，也幫助提升他們的媒介素養，還要讓媒體適合老年人享用。

融媒體時代，受眾不只是單向的信息接受者，還應該是用戶，是享用者、參與者，而這其中適老化還有許多工作要做。曾有一微博吐槽，說電視機和機頂盒各配備一個遙控器，使用起來十分麻煩。這條微博短時間內贏得5萬多人點贊，網友們都說感同身受。大家“訴苦”說， 5×20cm大小的遙控器界面上有三四十個按扭，除了電源、待機、音量、靜音、頻道等相對容易理解的基本功能鍵外，還有設置、TV/AV、返回、確認、退出、學習、導航、上頁、下頁、聲道、指南、信息、菜單、互動切換、股票、游戲等鍵，這些鍵有長的有方的有圓的，每個鍵按的時間長短、連按次數不同，功能也不同，一般用戶還真無法熟練掌握這么復雜的設備。遙控器的開發者想的是盡可能做得豐富，誰知卻成了一個槽點。一個縣城的廣電服務窗口，每天有十來位用戶前來要求修理或更換遙控器。這些用戶十有八九是老年人，遙控器大多并未壞，只是不會操作而已，經指導后老人當場會用了，過兩天又來說壞了。

遙控器問題，以及為啥不將機頂盒與電視機合并做成內置式的問題，有著體制與市場、利益等諸多因素，非本文討論范圍。就事論事說，當下媒體更多呈現的視角、語言語態都是年輕態的。某報的一條消息中有一句“一位53歲的老人”，讓一位讀者很不爽：“我今年就是53歲，怎么成為老人了？”也許這位讀者過于較真和敏感，但嚴格來說記者寫法確實欠妥，不說年齡劃分是否合理，只說稱呼和角度也是不對的，但類似情況卻屢見不鮮。報道中常出現“張大爺”“李大娘”之類，其實只是年輕記者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稱呼，忘了受眾是各種不同年齡段的。新聞的客觀公正是多方面的，也應包括這種稱呼和視角，不然會讓上了年紀的受眾產生被忽視和疏遠的感受。

四、適老化是媒體自身發展需要

體制內媒體雖然背景強大，但仍受到了“市場”的極大挑戰，主渠道地位受到事實上的威脅。縣級媒體也同樣面臨受眾大批量轉移到第三方平臺（移動端）的問題，這又多了一個突出的問題：有線用戶大量流失。但只要再深入一步分析，一直在堅守的訂戶恰恰就是老年群體。從善待和服務好基本用戶來說，適老化也是媒體義不容辭的責任。

融媒體架構下，受眾不僅僅是讀者、聽眾、觀眾，更是使用者和參與者，用戶也是有可能變現的。老年群體既是媒體忠實的擁躉者，也是有待深度開發的“市場”。老年人都關心天氣資訊，報紙報頭下、廣播新聞提要后、電視新聞后的天氣預報，老人不僅會聚精會神地看和聽，甚至會摘錄。利用好這個“賣點”就能做到雙贏。浙江安吉融媒體中心電視節目《氣象萬千》，與縣農業部門配合，把節目定位為氣象信息與本地天況時令結合，為受眾提供生活資訊、農事指導、農貨交易等信息，成為了廣告商競相爭逐的黃金時段。

受諸多因素制約，縣域媒體在輿論監督、新聞追蹤、深度報道、財經分析等方面很難有所突破，而綜藝晚會、新聞訪談、高層對話等也很難成為保留節目，那么把受眾穩固的適老性做好做強便是一條可行之路。在適老內容定位上，還要改變一些慣性思維，不要一提適老就是養生、長壽、保健、老年人權益保障，名字也就是“銀發”“夕陽紅”“晚霞”之類，這些只是適老化內容之一。如今的老年人，不一定就只愛看這些。同樣生活在縣城的老人，張先生愛看央視《朝聞天下》、北京衛視文化歷史節目《上新了，故宮》、矛盾調解節目《向前一步》，李女士則喜歡看上海臺的《新聞坊》、安徽衛視闖關競技節目《男生女生向前沖》、東方衛視《中國新相親》。有數據反映，江蘇衛視《非誠勿擾》雖然是年輕人相親節目，而最忠實的觀眾恰是中老年人。這也就給媒體內容建設提供了參考。

蘇州廣播電視總臺在工業園區、張家港、吳江、昆山等地推進縣（區）域媒體融合項目，布局智慧社區，在楓橋街道推出了“住楓橋”APP，通過整合轄區各類資源，為轄區居民提供線上線下一體化的便捷服務，這一基層社區治理創新模式，成為江蘇省基層政權建設和社區治理工作會議指定現場觀摩項目③。該平臺的一大功能就是為老年人服務。作為城市臺的蘇州臺先行一步，搶先做了縣級媒體該做的事。

媒體適老化是地方適老化改造建設的組成部分，應該納入基層社會治理體系。縣級媒體融合實踐較早的浙江省長興縣，依托新聞集團的網絡資源和媒體優勢，將全縣村和社區信息網絡以及視頻監控平臺集中在一起，整合了村務公開、政務公開和包括了養老服務的衣、食、住、行、玩、樂、購等各種便民服務，使媒體成為了當地干部群眾的“必須品”。

五、縣域融媒適老化的巨大空間

媒體愛用“夕陽紅”做老齡節目欄目名字，但老齡產業決不是夕陽產業，媒體適老更是一片朝陽。就縣域融媒體來說，強化延伸服務、聚合產業功能是自身發展之路，而適老化就是很好的切入點。

縣域媒體受限于資金技術等因素，不可能有很多自主開發項目，借助社交平臺搭載自己的內容是條可行之路，也讓老年群體容易上手。也可借助廣電傳輸網絡優勢，增加適合老年服務內容，開展社區文化和商情交流、生活服務資訊（如稀缺的修理織補）、門診醫療等。社區大屏、小區音視頻、應急廣播等可以融進這方面的內容。老年人喜歡跳廣場舞，除了健身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社交。融媒體可以發揮優勢，搭建線上線下的交流比賽平臺，與文體旅部門合作開展多種多樣的活動。

將融媒體適老化項目納入老年學校教學內容，這樣既豐富了老年學校的實用性，也為推廣融媒適老化起到實質性作用。戶籍人口僅45萬的太倉，僅老年大學注冊學員就有5000多人，各鎮老年學校和臨時性聽課的就更多，借助這個群體和相關機構的影響，可以讓融媒適老化推進工作事半功倍。太倉現有老年文藝團隊近120個，市級層面每年舉辦“老年體育節”和“夕陽紅藝術節”“文化養老展示周”“孝滿婁城夕陽美”等系列活動，每四年舉辦一屆老年體育運動會，各鎮和村社區也都有相應活動，融媒體可以主動融入其中，參與這些老年人喜聞樂見的項目。當前還可以配合衛生防疫、電信反詐、安全管理等，建立由融媒體搭建聯系的網絡。這些都可以納入社會治理、文明實踐等大體系。

六、結語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縣域融媒適老化還是值得探討并付諸實踐的。而作為新命題，也有著許多有待開發研究的方面。在“互聯網+”的加持下，再加上區塊鏈、5G技術的應用，融媒適老化也會呈現更加豐富的功能，一系列可視可聽、可用可玩、線上線下、立體多維的項目和產品將更受歡迎，也將有效地促進融媒體自身的健康發展。

注釋：

①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0：313.

②暢流，胡惠琴.積極老齡化視角下老舊住區文娛活動設施的創新營造——以北京某1980年代住區為例[J].新建筑，2018（02）：26-31.

③廖雯婷.陸玉方：講好蘇州故事，展示蘇州風采[J].中國廣播影視，2020（Z1）：126-129.

作者簡介：茅震宇，太倉市新聞工作者協會副主席

編輯：孟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