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國傳統文化里,兒童具有重要和特殊的地位,兒童服飾品反映了家族的信仰、習慣。古代兒童都穿什么?古代兒童也戴虎頭帽嗎?也佩戴長命鎖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兒時記憶,而那一幀幀具有年代感的老照片記錄著每段歷史獨有的特色。其中,兒童服飾代表的年代感最強,無論是人手一張的騎木馬照,或是火車站前的手捧花留影,無不彰顯著時代的變遷。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里,兒童具有重要和特殊的地位,兒童服飾品反映了家族的信仰、習慣。社會對待兒童的態度,國家對于兒童教育的投入,家庭為兒童營造的成長環境都被看作一個國家文明程度的標志。
縱觀歷史,我們不禁想問,古代兒童都穿什么?古代兒童也戴虎頭帽嗎?也佩戴長命鎖嗎?今天,請您跟隨遼寧省博物館從事紡織品研究的袁芳,來一次紙上觀展。
兒童古飾妙趣橫生
據介紹,遼寧省博物館的館藏有晚清至新中國成立前的兒童服飾品,通過這些珍貴的館藏可以解讀出近代民間刺繡工藝的風格特點以及表現手段。作為實用功能的服飾品,它們色彩濃烈、對比鮮明,造型與圖案質樸可愛。其所表現的形式與內容既體現了吉祥寓意,又可見中華民族延續下來的對于新生兒美好祝愿的習俗。通過家族長輩親手制作的幼童服飾、帽子、鞋等,可看出女性長輩對孩子傾注的情感與祝福。
此次展覽選用的藏品,為民間人家制作并使用過的實用品。隨著社會的變遷,那些曾存于民間的、具有溫度和鮮活個性的,凝聚了制作者和使用者技藝與情感的老物件正逐漸從人們的記憶中淡出。女性為新生兒制作手工刺繡服飾品,是當時的時尚。這些兒童服飾品既體現了當時的民間藝術特色,又寄托了母親對于孩子深厚的情感。讓這些民俗類文物回到大眾視野,就是想要通過這些文物向大家闡述其背后的文化、歷史、藝術價值和人文故事,喚起觀眾對過去的美好記憶,同時對未來的生活充滿憧憬與向往。
遼寧省博物館為了力圖貼近學生群體、家庭群體,在陳列方式、形式設計上作了一些細微調整。通過童帽分解圖展板、吉祥圖案燈箱,展示展出文物的細節信息。在展廳播放背景音樂,播放皮影視頻,力圖從聲、影、物、文字多角度詮釋文物內涵。
人們渴望吉祥的心理由來已久,盡管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表現各異,但從古至今未曾停息。在遠古時期,由于對生存環境的諸多未知,人類寄托“吉祥”的期望于各種神秘力量的庇佑,庇佑自己與種族能得以生存和幸福,這種對“生命”的基本渴求便是人類早期的吉祥意識。正是在這種意識的驅使下,帶有祈福意義的圖案紋飾開始出現,正所謂“圖必有意,意必吉祥”。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人們逐漸增強了對生命的掌控能力,此時表現在紋樣上的“吉祥”寓意也在隨之變化,變得更豐富和具體。早期紋飾上經常出現神秘的幾何紋樣和兇猛野獸,后來多為輕松活潑的祥花瑞草等植物紋樣。它以通俗易懂的寓意成為人們祈福求祥的代言符號。吉祥紋樣作為一種載體,把人們喜歡的各種花草、動物等通過其外在形態,物化在各種服飾品或生活器皿上。
遼寧省博物館主辦的“錦繡春暉——館藏兒童服飾展”已于今年6月1日開展。此次展覽分為千縷百衲、冠上錦繡、頸上芳華、履履繽紛、童趣無間五個部分。館內學術研究部的研究人員專門為本刊作了詳細解讀——
1.千縷百衲。“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過去,母親在孩子出生前便開始為其縫制衣裳,用一針一線來寄托對孩子的期望和情感。在制作兒童衣裳的過程中,母親往往既是制作者,又是設計者。她們用針線代筆墨,以圖案為寄托,通過“龍鳳呈祥”“蝶戀花”等具有美好寓意的紋樣裝飾,來表達自己對孩子的深切期許。
2.冠上錦繡。人們在制作童帽時,常以動物、植物等元素作圖案,并綴以玉石、寶石、金屬等裝飾。這些精工巧作的童帽也表達了人們對孩子的美好祝愿,“虎頭帽”就是其中比較典型的一種樣式。嬰孩頭戴“虎頭帽”這一形象的出現可以追溯到唐代。據學者考證,嬰孩戴的“虎頭帽”可能源自佛教中護法天王所戴的虎頭帽,舊時人們認為佩戴這種帽子,可以保佑嬰孩遠離邪魔、健康成長。
3.頸上芳華。圍嘴又稱圍涎,是一種幼兒必備的服飾品,人們多將它圍在幼兒胸前來防止口水弄臟衣物。這種古老的兒童服飾品,在唐代的敦煌壁畫中就已出現,并流行于晚清至新中國成立前期。圍嘴能夠有效地保持衣物清潔,具有很高的實用性,同時也具有較強的裝飾性。圍嘴不但色彩鮮艷且款式多樣,有幾何形、植物形、動物形、器物形等,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當時民間藝術的風格和大眾的審美情趣。
4.履履繽紛。過去人們抵御自然災害和疾病的能力有限,為保家人和自身的安康,人們會尋求各種方式來驅邪避兇。人們發現大自然中一些動物和植物在這方面具有特別的功效,久而久之,這些動植物的形象就成了人們佩戴的辟邪消災的飾物,并且出現在兒童服飾品中。“獸鞋”就是其中一種,常見的種類有“虎頭鞋”“豬頭鞋”“兔頭鞋”等。舊時人們認為穿上這種鞋子,可以保佑孩子的健康平安。
5.童趣無間。古代封建等級制度對服飾有嚴格要求,但在兒童服飾中卻顯得較為寬容。兒童服飾承載了長輩的信仰、習慣等,也表達了長輩對孩子的美好祝福。從近代起,人們開始倡導科學的育兒觀念,注重啟蒙教育,家庭會為兒童提供各種服飾品、玩具等,以營造良好的成長環境,其中既傾注了長輩的情感,也為孩子的成長奠定了良好基礎。
詩詞書畫,可一窺風貌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我國古代關于兒童服飾的文獻記載不多,源于古代兒童在未成年時參加重大典禮、祭祀的機會甚少。當時,對于兒童服飾的等級要求并不嚴格,通常是效仿成人的穿著習慣、審美方式進行服飾品制作。我們可以通過古代詩詞及文學作品,探究古代兒童服飾的風貌。兩周時期《詩經》中《國風·衛風·芄蘭》:“芄蘭之支,童子佩
(讀xi,一種玉器,角形)……容兮遂兮,垂帶悸兮。芄蘭之葉,童子佩" (讀she,一種玉器,扳指)……”" 和" 是兩種不同形狀的玉佩。古代貴族兒童與成人一樣,有佩戴玉佩的習慣。《國風·齊風·甫田》:“婉兮孌(讀luan美好的意思)兮。總角" (讀guan,辮子扎成角形。)兮。未幾見兮,突而弁兮”可見在未成年時,男女兒童頭上不佩戴冠帽或頭飾,在腦后左右各扎一辮,形同兩角,即“總角”。等到二十歲,男子要束頭發,戴上冠帽,以示成年。
我們還能從漢代出土的畫像磚上,看到當時兒童的服飾穿著。如,山東地區出土的王阿命祠堂畫像石,兩個夭折幼童端坐于榻上,一位發式為總角,另一位為垂髫(讀tiao),接近于陶淵明《桃花源記》中描述。魏晉南北朝時期也有傳世品和考古發現記錄了兒童形象,西晉左思詩作《嬌女詩》中描述:“紈素”和“蕙芳”的形象,“……鬢發覆廣額,雙耳似連壁。明朝弄梳臺,黛眉類掃跡。濃朱衍丹唇,黃吻爛漫赤……其姊字蕙芳,面目粲如畫。動為壚鉦屐履任之適……脂膩漫白袖,煙熏染阿錫。”可見當時,愛美的小女孩和年輕的成年女子一樣,已經施以粉黛。
江蘇漢墓出土的畫像石中可見幾個兒童樹下玩耍的圖像,當時的他們身穿窄袖上衣和通襠褲,后腦梳一小鬏(讀jiu,頭發盤成的小結)。三國時期吳國將軍朱然墓中出土的漆盤上繪有玩耍兒童的圖像,兩個兒童上身穿肚兜,下身未穿褲,赤腳對棍玩耍。敦煌佛爺廟灣魏晉墓出土的畫像磚上描繪了母子嬉戲圖,騎竹馬的幼兒下身未著衣物,更顯天真爛漫。唐代以后,以兒童為主題的文學、藝術作品大量涌現,因當時社會越來越重視對兒童的培養和教育,并將其看作社會中的重要成員,同時,多子多福的觀念逐漸開始流行。以兒童為主體的日常用品寄托了人們對于兒童的喜愛。白胖、健康的兒童形象也被賦予吉祥的寓意,被用作裝飾圖案。唐代詩人路延德的《小兒詩》中描述了唐代兒童的形象:“……長發才覆額,分角漸垂肩……錫鏡當胸掛,銀珠對耳懸。頭依蒼鶻裹,袖學柘枝揎……寶篋(讀qie,盒子、箱子)拏(讀na,同“拿”)紅豆,妝奩(讀lian,指裝化妝品的小盒)拾翠鈿。戲袍披按褥(讀ru,睡覺時在身下的織物)劣帽戴靴氈。”根據詩人的描寫來看,當時的兒童梳總角式發型,小女孩也佩戴鏡、釵鈿、耳墜等,穿著小袍,佩戴氈帽。唐代的繪畫作品也有不少兒童的形象。如唐代宮廷畫家張萱的《虢國夫人游春圖》中的形象:坐在馬上的貴族少女頭梳倭墮髻,身穿小袖紅襦白長裙,腳穿紅色尖頭鞋。圖中小女孩的形象僅身量較小,穿著與成人并無差異。《搗練圖》中的小宮女頭梳高髻,身穿長袖翻領長衣,腰系帶,下身穿花裙,腳穿尖頭鞋,都是模仿成人的穿著打扮方式。新疆吐魯番地區阿斯塔那出土的唐代屏風絹畫中有兒童嬉戲的圖像,小男孩光頭,僅留前額一撮頭發;身上穿著背心式“" 襠”,衣服面料裝飾紅黃藍三色條紋,這種“背帶褲”來源于古代波斯地區;腳上穿一雙箭頭紅鞋,色彩對比鮮明。西安韓森唐墓出土的嬰兒俑可見將嬰兒圍裹于襁褓中,襁褓俑用三條橫向布帶包扎,嬰兒頭戴虎頭帽。這也是最早期兒童戴虎頭帽的形象。
宋代是儒學傳統復興的時代,也是商品經濟發展的時代。在這些因素的影響下,宋代的社會生活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不僅體現在兒童服飾上,也體現在對于兒童題材更廣泛的應用上。兒童的形象進一步被認為是祈求家族興旺、多子多福的表現。宋代市井兒童的形象增多,取代了唐代以宗教童子為主的表達方式。兒童發型也出現了創新,將“總角”兩撮頭發變成小辮子,形成雙丫髻,如宋代張激所繪《白蓮社圖》中的童子形象。宋代在經歷了五代十國的動蕩時期后,企盼著國富民安、人口繁盛,這一時期的實用品大量出現了嬰戲紋飾,并逐漸發展成熟。瓷器都喜用嬰戲紋作為裝飾紋樣,題材主要有孩童與植物紋(蓮紋、牡丹紋等)的結合、孩童與玩具(竹馬、風箏、蹴鞠等)的結合,以及在河邊、水塘、庭院、田野等場景中嬉戲的圖像。
流傳下來的宋代美術工藝品如瓷枕中可見大量兒童題材圖像。在宋代的影響下,周邊少數民族政權統治下的傳世工藝品中也可見兒童形象。西夏敦煌榆林窟29窟壁畫中可見,前額留發一綹,上身穿紅色長袖圓領衣,下身赤裸,腳穿麻鞋,手戴臂釧的童子形象。莫高窟97窟有一對飛天童子形象,發型為髡(讀kun)發,前額剃光只在耳后留一綹長發,上身穿背帶" 襠衫,下身為開衩短裙,和現代女性連衣裙有些相似。衣服上裝飾花卉圖案,腰部系有腰帶,具有民族風情。
宋代制瓷業發達,宋代各窯口的瓷器傳世品較多。其中童子題材的瓷器較常見,據相關研究,最早采用童子圖像制瓷可追溯到唐代的長沙窯。宋代各窯口都生產過童子圖像的瓷器,磁州窯、耀州窯相對較多。除了刻畫嬰戲紋的瓷器,瓷枕較為常見。將童子形象用白底黑彩、白底刻花的方式運用于瓷枕上帶有祈福的含義,祈禱子孫繁盛,家族興旺。一些精品瓷枕直接做成兒童形狀,工藝復雜,造型精美。這些兒童形象生動活潑,有穿著肚兜、對襟褂、右衽袍、“犢鼻褲”式短褲和連襠長褲。發式有光頭、披發、也有扎雙髻的。宋代大量出現的兒童題材繪畫作品。是社會以兒童為吉祥喜慶象征思想的直接表現。宋代傳世繪畫作品中較著名的有蘇漢臣的《冬日嬰戲圖》《秋庭戲嬰圖》《長春百子圖》《開泰圖》《雜技戲孩圖》《百子歡歌圖》等。
元代傳世繪畫作品《夏景嬰戲圖》《秋景嬰戲圖》《冬景嬰戲圖》系列中,兒童衣著、發型與宋代兒童形象相似。《一氣同胞圖》中,兒童身穿蒙古式袍,外罩皮褂,腳穿長靴,頭戴皮毛圍額。圍額下可見前額留發一綹,腦后留一條長辮。明清時期,“嬰戲”題材圖像廣泛應用在瓷器、日用品擺件等。民間喜歡把多子多福、吉祥如意的寓意表現在生活物件上。明代唐寅、夏葵、陳洪綬,清代姚文瀚、金廷標、焦秉貞等傳世繪畫作品中可見大量的兒童形象。此時的兒童形象多為光頭,前額留發一綹或兩耳各梳總角式發辮一個。這時期肚兜、項圈、長命鎖是兒童經常佩戴的裝飾品、清代文學作品《紅樓夢》中記述寶釵從小佩戴一副項圈上鏨“不離不棄,芳齡永繼”吉祥寓意的文字,長命鎖上常裝飾“長命富貴”“福壽綿長”等紋樣。寄托了長輩對兒童健康長壽的期待。時至今日,在我們北方地區民間依然有給兒童佩戴圓鎖的習俗,待兒童滿12歲時,由長輩打開圓鎖,寓意兒童從童年步入少年階段。民間年畫中常見懷抱鯉魚的兒童形象,寓意“富貴有余”;多名兒童在廳堂嬉戲寓意“富貴滿堂”。兒童的形象在明清時期形成了約定俗稱的吉祥含義。
近代的兒童服飾更加接近于成人化,同時受多元文化元素影響,樣式和表現手段更加豐富多樣。
經典物件,專家詳解讀
如果能事先了解一些古代兒童穿衣戴帽的背景知識,那么看展的時候會更有共鳴的感受。遼寧省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介紹說:一般人認為,在此之前中國歷史上的兒童沒有自己的服裝,兒童一直穿著縮小版的成人裝,但其實在古代并不完全如此。這些經典物件大家可以詳細了解一下,再去展覽上尋找相關物件,更是別有風趣。根據時代的變遷,這些物件更是各具特色,童趣滿滿——
新生嬰兒的服飾早在嬰兒出生前就由家里的女性成員縫制妥當。其中,比較常見的一種育兒民俗用品為襁褓,又可寫作“襁保”“""" ”“""" ”“""" ”,在古代中國上自宮廷下至民間都曾廣泛應用。襁是以布幅等物做成的布兜或寬帶子,用以背負小兒,褓是小兒的被子,用以裹覆小兒。后來借指未滿周歲的嬰兒。據文獻資料顯示,襁褓作為古老的育兒用品早在商周時期已得到普遍使用。《玉篇·衣部》說:“襁褓,負兒衣也。織縷為之,廣八寸,長二尺,以負兒于背上也。”襁褓平時可用于綁住嬰兒的身體,民間認為這樣可令身材發育得比較挺拔。
兜肚,俗名“兜兜”,古稱“襪腹”“帕腹”,通常用顏色鮮艷的羅絹制作。兜肚形制雖有繁簡之別,但全都只有前片,沒有后片,穿時后背裸露。兒童著兜肚有保溫護腹的功用。唐代兒童所著兜肚主要有兩種形制:一種是用一方形或圓方形布片橫裹于腰腹部位,肩部無帶子系連。另一種兜肚為方形或半圓形,上緣用帶子系于脖頸,中間兩側亦有帶子系腰。
在唐代兒童圖像資料中,偶有見到兒童佩戴圍涎的形象。就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圍涎在唐及唐以前的圖像資料中較少見,但清代留下不少實物。唐代四歲以內的兒童稱為“黃”或“小”,這一年齡段的嬰孩在著裝上比較隨意,有時不穿外衣直接以赤身示人,這既不違背封建禮教,也符合兒童活潑好動的習性。在唐代,當兒童年齡稍大,能夠下地活動以后,他們開始穿半臂小袴和背帶褲等服裝。半臂又稱半袖,袖長齊肘,身長及腰,唐代極為盛行。不管是宮廷還是民間,且無論男女均可穿用,有對襟、套頭、翻領、無領等多種式樣。唐代兒童尤喜在夏日穿半臂,簡單涼爽。李賀在《兒歌》中曾寫道:“竹馬梢梢搖綠尾,銀鸞睒光踏半臂。”就是描寫兒童著半臂玩耍的歡樂場景。小袴即短褲,在古代通常作內衣穿于下裳之內,只穿短褲則被視為不雅。但孩童天真無邪并不受這種服飾觀念的限制。唐代的“套頭衫”也是兒童常見的服飾之一,有圓領長袖和短袖之分。圓領套頭衫在唐代兒童圖像中比較常見,并且這款套頭衫還風靡西域等地。
無袖對襟衫即為“背心”,在宋代兒童圖像資料中也較為常見。宋代兒童所穿背心也主要有兩種款式,一款是半臂缺袖者,另一款是前后兩片在腋下不縫合,而用一小段窄布條相連,這一背心樣式在宋代嬰戲圖中常可看見。李嵩的《貨郎圖》中,兒童下裝僅穿前后兩片布組成的“遮羞布”這一服裝樣式,目前未在其前代的各種圖像資料中顯見,在宋以后的兒童圖像資料及實物中也甚為少見。然而,在同時期的繪畫作品中,可見成年男子著此樣式。
在宋代兒童圖像資料中出現較多的還有“腹圍”。從圖像上看,腹圍可以圍在長衫的外面,也可以直接圍在褲腰的上面,主要作用即是保護腹部。宋人對兒童的健康比前代更重視,內容也更完善,許多相關資料顯示,人們對兒童健康的關注細致到日常飲食及活動,“腹圍”或許正是從服飾上證明了父母對孩子的時刻關愛。
宋代兒童冬季出行還會戴風帽、羅漢帽等。風帽,用于冬季擋風保溫。兒童風帽多設計為動物造型,如虎、獅、貓、兔等,前額簡單勾勒動物特征,帽前兩側豎起一對耳朵,邊沿鑲飾一圈裘皮。也有的把帽子做成左右兩片動物造型,如公雞、鯉魚等,施以精美刺繡,再從中間拼合,從側面看栩栩如生。羅漢帽就是在帽上鑲嵌銀飾,如十八羅漢或長命富貴等吉祥文字。各類童帽色彩鮮艷,映襯著兒童紅潤的面頰,寄托著親人的祝福,守護著孩子的健康。帽子是中原漢族傳統的兒童服飾之一,可用來御寒保暖。據考古發掘資料顯示,唐代兒童所戴帽子有類似后世瓜皮帽的無沿圓帽、尖頂帶沿帽、虎頭帽等。虎頭帽作為中國傳統兒童服飾中比較典型的一種童帽樣式,究其來源后發現,虎頭帽最初并非為兒童專用。據現有實物資料顯示,虎頭帽最早見于北朝晚期佛教藝術中的護法天王形象,韓森寨墓襁褓嬰兒俑頭上所戴虎頭帽是目前所見兒童虎頭帽最早的實物例證,這表明至少在唐代,虎頭帽已被用作童帽。虎頭帽后來成為我國民間兒童服飾中比較典型的一種童帽樣式,與虎頭鞋、虎圍嘴、虎紋肚兜等成為傳統兒童服裝的重要組成部分。
明清時期的兒童服飾真正展現出集多民族文化于一體的風貌。自唐以來,中原漢民族服飾和“胡服”發生著或多或少的交流與融合。至宋以后,經過江夏金元游牧民族服飾的侵染,再到漢族與滿族服飾的融合,此時的兒童服飾呈現出最為多姿的一面。明清時期兒童多著衣長不等的交領或圓領衫,下著褲,腰間系帶;還有短袖及無袖對襟短衫、梢子、肚兜、開鞋褲、靴等;這些款式的兒童服飾均在宋元時期已出現。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此時的兒童服飾在面料品種及花色上比前代有所増加。另外,從孝靖皇后的“百子衣”上可以觀察到許多身穿“胡服”的兒童,體現了元代最鼎盛時期各民族之間與各文明之間交匯后的成果,與明中后期杜會風俗崇尚“胡風”正相吻合。整體來看,明清兒童服飾與前代相比形制更多,比甲、馬甲、風帽、瓜皮帽等被兒童普遍使用。
比甲,是一種對襟馬甲,無袖、無領。相傳始于元代,初為呈帝所服,后流傳至民間,成為一般婦女的服飾,兒童也經常會穿。
“馬甲”是清代兒童常穿的一款服飾,在清末留存的實物中,就有不少是兒童馬甲。馬甲在形制上其實與" 襠、背心是同一物,只是稱呼不同,并多穿在袍衫的外面,在清代還稱其為“坎肩”。清代的馬甲有單、夾、棉、紗等各種樣式,馬甲以其突出的實用優點,成為男女老少常穿用的服飾之一,款式也十分豐富。長衫和馬掛也是清代兒童經常穿用的服飾。
風帽,又稱兜風帽、觀音兜。這種帽子的外形因與觀音菩薩頭上所披戴的頭飾形式相似,因此得名。風帽里可以夾棉,或襯以皮毛,以擋風御寒。這種款式的帽子,早在漢代就有出現,并已被成人廣泛使用,清代兒童的風帽不過是一種沿用。
明清時還經常會有兒童身著“百家衣”的情景。兒童穿百家衣以祈望惜福得福的習俗,據說是受佛教服飾的影響。佛教里的袈裟是拼縫布塊而成的百袖衣,是最有代表性的僧衣,民間婦女為借佛家惜物之意,往往向鄰家討來碎布,為兒童縫制“百家衣”或“百家被”,期望保佑兒童健康成長。這一習俗源自何時,還有待考證。但是,在明代的民間婦女中,也非常流行一種稱為“水田衣”的服飾。水田衣與兒童的百家衣形制類似,在明代的婦女兒童中十分流行,并沿襲至清代,至今有實物留存。
除了穿衣,兒童最常帶的配飾就是“長命鎖”。長命鎖又名“長命縷”“百家鎖”或“寄名瑣”等,是我國民間用來保佑兒童健康長壽、驅邪消災的一種吉祥物。長命鎖的前身為“長命縷”,由漢代朱索演變而來。一般認為直至明清時期“長命縷”才演化為“長命鎖”,意在以“鎖”鎖壽,取“鎖住”之意,從而避邪求降。給孩子掛“長命鎖”這一習俗,的確在北方很流行。據《中國風俗通史》記載,滿族的育兒風俗,在孩子降生后,要向親戚家乞線做成鎖。線用藍、白兩色,也有用紅、黃兩色的線,將此線聚為一束粗線做成圈,并在線頭接合處結一個疙瘩,疙瘩處縫三塊小綢,俗稱“百家鎖”。掛鎖儀式一般在四五歲時舉行,儀式結束后要將五彩線掛在孩子的脖子上,下午落日前取下,系在子孫繩上,至下次祭祀時將鎖取下,另換新鎖,俗稱“換鎖”。掛鎖和換鎖意味著可以得到子孫娘娘的庇護和賜福,小兒小女即可長命百歲,這種儀式在清代滿族家庭十分受重視,并且或多或少影響了其他民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