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琦



風箏,源于中國,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是由古代勞動人民發明于東周春秋時期的產物,在國外被認為中國貢獻給人類的第五大發明。北方人扎風箏,以竹木與絹為主,制作講究“選”“扎”“糊”“繪”“放”,且具有濃厚的人文內涵,但這一傳統技藝正“瀕臨”失傳……故本期雜志采訪了金馬派風箏非遺傳人呂鐵智,以期其精湛的手藝、豐富的底蘊和精益的匠人精神能被更多讀者所了解。同時,本次汪卓成的拍攝也將紙鳶作為創作靈感,融入到妝容與造型之中,使傳統與摩登碰撞出新的文化火花。
“1984年,我以攝影師身份在參與挽救瀕臨滅亡老手藝的任務時,有幸結識了金馬派風箏傳人關寶祥老師,當時我不僅被關老師制作的精美風箏及這門傳統手藝所吸引,而且多次提出希望可以向他拜師學藝,但關老師婉言拒絕了我,他說‘扎制風箏發不了財,只能養家糊口。后來我經常拜訪關老師,并向他討教關于風箏的知識,久而久之,關老師了解到我是真心喜歡,才同意拜師。師徒學藝,更像是一次雙向選擇,而這門手藝,我也一直堅持到現在,已有37年了。”呂鐵智認為他與風箏的相遇是一種必然性,更是一種緣分。年少時,他和家中兄長糊著風箏度過快樂的童年時光,又在成年時,吃驚于多彩的風箏背后的美學與工藝,直至今日,他一門心思投入風箏的制作,并成為傳統風箏的堅守者,也成為一名全職的風箏人。
扎制風箏的過程聽著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工序十分復雜,從竹木的選材開始,到木材的鋸、刨、削、刮、烤,最后再到扎、糊、繪,每個步驟都十分講究。傳統的工藝中扎制風箏僅需要兩把刀,一把彎刀用來劈竹,一把平刀用來改變竹子的薄厚,兩把刀、兩只手,在刨木時匠人通過手勁兒感受到木頭薄厚的變化,靠的是匠人多年的經驗積累與沉淀。
呂鐵智的恩師關寶祥老師曾說放風箏是以天為紙,因此風箏上色時,顏色的選擇也很重要,需要考慮近效果與遠效果,更要考慮風箏在藍色的天空中顏色是否和諧且鮮艷,色彩搭配也有講究的一個老口令“紅靠黃,亮堂堂,要想精,加點青……”風箏圖案的創作也講究以一元復始、二龍戲珠、三陽開泰等中國古典圖案為主,這些都是有固定模式的。但根據地域的不同,各個地方也堅持著最傳統的方式與風格,在北京的民間更傳誦著“南城瘦沙燕、北城黑鍋底”的說法。
呂鐵智所傳承的金馬派風箏在色彩上更多選擇淡雅的顏色,多以精謹細膩的工筆畫為主,采用“三礬九染”的畫法,先用淡墨分染,再用胭脂色彩渲染,展現出風箏上畫作的立體感與真實感。“我們總說老文化或是傳承文化,實際上文化就是一個族群的長期共同生活所形成的對本民族最有意義的事物,我們的語言、我們的價值觀以及我們國家特有的文化,都是一種民族的認同。文化的傳承跨越了時間,一代代地延續、一代代地遺忘,我的身上也始終有著一份責任感,叫做傳承。”
“老北京有一句吉祥話叫‘春風得意,每當春節的時候,長輩要送給家里晚輩一只風箏,或是同事、朋友之間互送一只風箏,寓意春天來臨時,趁著春風放飛風箏,愿家人、友人在新的一年春風得意,平步青云。”呂鐵智介紹道。在過去民間放風箏講究的是在春節前,喝完臘八粥之后,一直放到四月清明節,春風一起,等風箏飛高,拿香燭頭把風箏線點斷,借著風箏飛遠放走舊年的“晦氣”,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生活氛圍的改變,現在這一民間習俗已經在逐漸淡化和消失,只有少部分的人還保留著記憶。與民間風俗一樣,中國有許多即將失傳的老手藝,風箏這門手藝也面臨著傳承問題,雖然國家、媒體,包括各大學校都在關注,但最終能夠參與進來的年輕人少之又少。
幾十年間,呂鐵智持風箏走遍了幾十個孔子學院,又將風箏文化帶進我國大中小學校園,堅持中國傳統文化的宣傳,傾力于守護傳統手工藝術,他更希望傳統工藝文化能夠走出傳承的困境,得以發展。“現在,風箏放飛的功能已經逐漸減少了,更多是參與到廣告設計以及文創產品中,我曾經給美國的一個食品公司制作過風箏廣告,將印有品牌Logo的風箏以贈品形式與產品一起送出,很多南非的小朋友都對該公司的產品以及風箏印象深刻。我之前也為寶馬集團設計過風箏,我將寶馬汽車的車燈做成沙燕風箏的眼睛,再加入品牌的Logo,這個風箏現在仍掛在寶馬集團的總部。其實中國的傳統手藝還有很多待開發以及深度挖掘的部分,風箏的色彩與圖案也可以與化妝品品牌合作,通過傳統風箏的色彩定制成眼影盤,或是將傳統的風箏圖案印制在產品包裝上,都會是一次新穎的挑戰與嘗試。”
傳承以及傳播中國傳統手藝文化是一條漫長的路,一路上走過的人很多,遺憾消失的也很多,聊到最后,呂鐵智希望中國傳統手藝文化在堅守經典的同時,與時俱進,在創新和嘗試中找到傳承和發展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