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山紅葉（組詩）

洗耳河

洗耳，并不是這條河的名字

真實也許要比這樸素且遼闊

只因一個人的高調作秀

便引來了千百年來

啼不住的兩岸猿聲

便引來了茫然而疲憊的

探尋和沽名釣譽

桃花——流水

秋高——氣爽

只有河邊的草木是睿智的

孤傲、包容，且莫測高深

它用冷冷的眼神告訴我

它聽得見，天上地上一切聲音

它完全看得見，前生今世

所有的真相

一聲聲的感慨和嘆息

淹沒在山風里，一批批的

沖動與別有用心，不約而至

生活的真諦便是如此

重復和機械是危險的

然而，卻沒有人愿意

發出不合適宜的警告

處心積慮的設計

塵埃落定

一個不起眼的動作就

固定了人們萬世的姿態

許由的得意顯而易見

——可是，可是

還有冷眼旁觀的巢父呢

還有那頭不肯飲水的老牛呢

板山紅葉

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匯去

描述你——板山紅葉

豐富而濃郁，妖冶而孤傲

燦爛而奔放，張揚而決絕

在你放肆的色彩面前

我所有的虛榮和自信

便蕩然無存

也許紅葉是無辜的

沉默的誘惑悄然降臨

穿行于其間的人們

各種媚態交替顯現

欲望在山谷中培植

謊言在樹叢中發芽

虛偽與熱情手牽著手

在紅葉的煽動和鼓勵下

茁壯成長

是誰說的，大紅之后便是大紫

是誰說的，大喜之后注定大悲

紅葉隨心，板山著意

就讓白云獨自在天上飄蕩

就讓鳥兒們去別處流浪

紅葉在板山上恣情地燃燒

板山于紅葉的熊熊燃燒中涅槃

霸王別姬

這是一個悲壯的代名詞

千年的傳誦卻把它

變成一則笑話

垓下的云飄蓋了整個天空

烏騅馬只知道仰天長嘶

眼睛，心，血，還有烏江

還有斑駁的戰旗

大腦它停止了思索

《羅敷姐》與《哭長城》

該不是楚國的聲音？

那柄短劍刺痛了多少代人

舞長袖的臂膊竟然比歷史沉重

一壺酒或許能解脫一切

可是……生命

這該死的奢侈品。長發披散

最后的表演沒有觀眾

你喜歡這樣的收場

關海山：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山西省作協首屆簽約文學評論家。出版散文集《站在橋上》，文學評論集《捅破那層窗戶紙》，作品被《新華文摘》《青年文摘》等轉載，曾獲趙樹理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