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而優則導”領跑影市有乾坤

杜邁南 鐘茜

日前，張艾嘉、李少紅、陳沖聯合執導的院線電影《世間有她》發布定檔預告，將于4月30日上映;眼下，由陳建斌擔任導演的電影《第十回》正在院線熱映， “我和我的”系列續作、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影片《我和我的父輩》，最近也傳出將由吳京、章子怡、徐崢、沈騰四位名演員聯合執導的消息，該片預計今年國慶檔上映……

“演而優則導”蔚為風潮。 “史上最強春節檔”結束后，中國影史票房總排名再度被刷新。截至4月6日貓眼專業版數據， 《戰狼》和《你好，李煥英》位列中國電影史票房總榜冠亞軍。排名前十的其他八部影片包括 《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唐人街探案3》《紅海行動》《唐人街探案2》《美人魚》《我和我的祖國》《八佰》。

有網友發現，除去由七位導演集體創作的影片《我和我的祖國》，新出爐的票房十強中，只有《八佰》導演管虎畢業于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屬于科班出身;其他影片的導演多是跨界出道，像《戰狼2》導演吳京，《你好，李煥英》導演賈玲， 《唐人街探案3》導演陳思誠， 《美人魚》導演周星馳，均由演員轉型。

證明自己“掌握更多話語權”

在“英雄不問出處”的影視圈， “演而優則導”并非新鮮事兒。

不僅姜文、周星馳、吳京、徐崢、陳思誠等知名導演是由演員轉型而來，趙薇蘇有朋、張家輝、陳建斌、黃渤等演技派演員，也都有各自的導演代表作。還有不少演員，像黃磊、郭德綱、王寶強、小沈陽、李晨、張歆藝等，在過了把導演癮后，又重回老本行。

福建師范大學傳播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發展研究中心電影研究所原所長劉漢文表示，導演在影視創作中有很高權威，負責把控一部作品的創作風格和藝術質量，也影響著作品的市場表現。很多演員及其他部門的創作者，在積累一定的創作經驗后轉型做導演，是影視行業比較普遍的現象。

獨立影評人戰臺烽認為，很多演員內心的“不安分”也是促使他們轉型的一個主要原因， “演員這個職業相對被動，沒有太多主動權，當一些演員想有更多成就感、想被更多人認可，或者想獲得更多主動權時，自然就產生了自己當導演的想法?！?/p>

相較于執導劇集，多數演員轉型做導演時更青睞大銀幕。在劉漢文看來，這與影、視兩種藝術表現形式的特質有關。劇集通常容量較大，涉及情節、角色較多;電影通常是90分鐘的長度，導演將自己對社會、人生的思考，通過電影作品表達，像選擇什么拍攝內容、如何拍攝等，相對較容易把控。

另外，在 些演員和觀眾的傳統觀念里，電影演員往往更“高級”一些，因此拍電影對很多演員來說，比拍電視劇更有成就感。戰臺烽表示， “在表演體系里，電影演員要比電視劇演員表演難度高。電影大銀幕不光考驗服化道，也會放大演員表演的每處細節，包括眼神和微表情等。一個演員是‘電影咖還是‘電視咖，有時意味著其在演藝圈不樣的身份和地位。對于導演，也有著類似標準?！?/p>

電影《第十一回》制片人朱子亮認為，電影的藝術性更強，電影被稱為“導演的藝術”，往往更能體現導演的水平， “導演想表達的內容很多，怎么用有限的時長講好一個故事，非常鍛煉導演能力。所以很多演員轉型拍電影，也是證明自己的一個過程?！?/p>

審慎看待高票房

隨著中國電影高速發展，越來越多已經擁有一定知名度和影響力的演員或主動出擊，或接受投資方邀約，開啟征服導演王座的挑戰。這些明星導演的存在就像“鯰魚效應”，不斷為影壇注入新鮮血液。

2021年春節檔總票房累計超過78億元，總觀影人次1.6億，累計場次285.8萬，創中國影史春節檔累計票房、人次新紀錄。其中陳思誠的《唐人街探案3》和賈玲的《你好，李煥英》兩部影片票房之和，就占據春節檔票房的八成。截至4月6日，《你好，李煥英》票房已突破53 95億元，賈玲第一次當導演就一舉成為國內最高票房女導演（總票房榜第二導演）。而斬獲國內最高票房導演殊榮的吳京，同樣是演員出身。這不禁讓人感嘆，似乎演員轉型當導演更容易獲得高票房。

劉漢文認為，這只是一個地域性、階段性的現象， “近年來，大眾比較關注演員關注明星，甚至在一段時間內，年輕人追星現象比較普遍。但這種現象不一定會持續。電影是綜合的藝術，作為導演，需要了解相當多的專業知識。演員轉導演存在一些短板，需要不斷地學習、磨煉?！?/p>

而且，并非所有演員都能成功轉型導演，收獲票房口碑雙豐收的更是少數。比如鄧超導演的兩部電影《分手大師》和《惡棍天使》，雖然票房均突破6億元，但豆瓣評分僅5.1和4.3;王寶強導演處女作《大鬧天竺》憑借檔期優勢拿下7.5億元票房，卻被第九屆中國電影金掃帚獎授予“最令人失望電影”和“最令人失望導演獎”……

戰臺烽表示，演員當導演的創作熱情值得鼓勵，但很多屬于“玩票”性質，創作出來的作品質量不高，往往都是一些段子的簡單堆砌， “部分演員覺得當導演門檻很低，因為現在劇組的各個工種分工齊備，而且都會配備比較成熟、專業的執行導演。據我所知，有些導演在片場只是傳達出自己的想法，很多工作實際是由執行導演完成的。”

在中國電影評論學會會長饒曙光看來，高票房本就“可遇不可求”，“這取決于類型的選擇、資源的優化配置、作品的完成度，以及同檔期的對手等眾多因素，占據天時地利人和，才可能取得高票房。”他以《你好，李煥英》為例， “這是特殊個案中的特殊個案，很難重現，也很難復制?！苯眨诒粏柕轿磥硪巹潟r，賈玲坦言， “暫時不會考慮導演這個行業了?！睂Υ?，網友們紛紛直呼， “這真的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p>

作品質量亟待提升

饒曙光認為，演員轉型導演的現象層出不窮，給整個行業帶來積極正面的影響， “中國電影市場發展很快，空間很大，市場和觀眾需求變化也很大，中國電影需要更多新力量，特別是對導演職業而言，專業新力量的需求更加強烈。英雄不問出處，只要能拍出好電影，得到觀眾和市場認可，那就是中國電影所需要的?！?/p>

朱子亮也認同，演員當導演對整個行業發展有好處， “演員嘗試做導演，即便導出的作品沒有成功，當他再回去做演員的時候，也能更了解表演與創作?！?/p>

演員轉型導演的趨勢在加劇，參與群體的范圍也逐漸擴大。比如跟賈玲一樣躋身新晉導演的還有“開心麻花”的常遠，以及東北喜劇的“扛把子”宋小寶。 “現在做導演的門檻太低了，做小品的在做導演，做相聲的也在做導演，是不是把導演的門檻拉低了？”徐崢在第九屆中國電影導演協會年度表彰盛典的一次演講中曾如是說。

越來越多的演員躍躍欲試導演一職，于是也有人質疑，“演員都去當導演了，還要導演做什么？”這也讓人不由得想起，馮小剛憑《老炮兒》獲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時戲謔的一句話“太多演員當導演，我只能轉型當演員?！?/p>

在戰臺烽看來，比起收獲票房成功，演員轉型做導演更應專注于作品質量的提高，“像賈玲這種‘出道即巔峰的狀況其實是借助了天時地利人和，這樣的機會不是誰都能遇到，就連賈玲之后再拍電影，估計也很難突破這一成績。對于電影藝術來講，不能只以票房論英雄。中國電影要想走得更遠，還是需要更多更有深度、更有質感、更有格調的電影?！?/p>

華策影視董事長助理張洪建認為，影視行業屬于創意產業，這個行業永遠都會有優秀人才不斷出現，不管對哪個工種而言，集體的力量遠超個人的力量， “我們總結過影響部影視作品最終效果的因素——有個好劇本、好導演是必須的，還要有好演員，以及攝影、燈光、道具等各方配合。實際上，沒辦法強調某個或某幾個是關鍵因素，而應不斷提高中國影視行業的工業水平，提升作品的整體質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