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

徐潔

人，若略微上點年紀，不可太久不見。

常常相見，便不會有什么特別不同的感受，若太久不見，便會有許多驚訝的發現，最明顯的一點便是：唉，老了！

此感慨，始于若干年前。

一日路遇一老人，約摸八十上下年紀，拄杖而行，其行動不便明顯是大病后遺癥所致。老人頭發稀疏發白，仍一絲不茍地向后梳理著，渾身上下收拾利索，顯得精神矍鑠。但與其自己的往日相比，已顯非常不濟。

這位老人，我頗有印象，在我年幼時，他是鄰居小姐妹家的常客。鄰居叔叔是位官職相當高的官員，常見他們在一起商議著什么，偶爾與正玩耍的我們小孩兒有口無心地表揚幾句，和藹可親。

印象中，他頭發溜光，眉眼鼻唇線條秀美，儒雅中透著精明，但下唇似乎略略的往前多伸出了一小點，否則，真可謂貌比潘安。

當年大人們說些什么，我們自然不懂，只記得他是頗有語言能力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的時候，眼珠會快速轉動，靈活而又有神。聽小姐妹說：“這位叔叔很聰明，我爸通常總會聽他的意見……”日后，當我學到“巧舌如簧”一詞時，腦中莫名而又迅速地想起了這位叔叔，他當時說話的神態，大概正是這一詞的形象表現吧！

歲月如風，幾十年不見，眼前的老人，盡管神采依舊不俗，但公平的歲月卻并未給予他額外的關照，任憑他精明一世，任憑他巧舌如簧，任憑他左右逢源，善于周旋，可如今，他也毫無例外地——老了！讓人感慨不已。

之后，稍有些時日，與熟識卻不常見的友人路上相遇，這樣的感慨的總會暗浮心頭，唉，華年哪去了？

鬢邊染霜的白發，眼角細密的皺紋，拖沓的腿腳或黯淡的神采，即使巧施脂粉，歲月積淀的滄桑卻無法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