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桃花香出發

張慈恩

家鄉的土坡上，散落著一片片桃花，芬芳著每寸土地，也芬芳著牽掛的心和迷茫? ? ? 的我。

三月，老家的桃花緩緩盛開了，一朵一朵，顫顫巍巍地布滿枝頭，像是仙境中長著翅膀的精靈。淡雅的香氣漂浮在春天的空氣中，糅進柔和的暖陽里，讓人備感清爽。

這時，奶奶便會折下一支桃花，帶回家。我癡癡地盯著那一串粉粉嫩嫩的桃花枝，小心翼翼摘下一片，含在嘴里，花香在口中四溢，甜蜜得一塌糊涂。

奶奶笑得很慈祥，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略帶沙啞地說：“孩子，別著急嘛，等會兒奶奶給你做桃花餅吃。”蒸氣給廚房罩上了一層朦朧的霧，正午的陽光照在廚房里，金色的光也照在奶奶的滿頭銀絲上，空氣中盈滿了金黃的香甜。我們倆井然有序地在廚房忙活，一個負責洗花，一個負責蒸。

桃花餅蒸好了，撒上些許芝麻，就成了人間美味。咬上一口，清涼的桃花與花生粒一同入嘴，回味無窮。這里面還有奶奶的愛，清新軟綿，讓人難以忘懷。奶奶一臉寵愛，那目光如天上的星星，熠熠生輝。

但，幸福總是短暫的。

三年后，我隨著父母來到了繁華的大城市，懵懂的我只當是好玩，殊不知奶奶眼神里的黯淡。車子啟動了，我望著奶奶，她茫然地站在屋門前，也望著我，望著汽車愈行愈遠……

高樓大廈，來來往往的車輛，夜晚的霓虹燈，流光溢彩。我很快便適應了新的環境，可這種繁華舒適的生活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成堆的學業如同一塊大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時間開始瘋狂地流逝，無情地消失，冷漠得如同一塊冰。來不及思索，只能在題海中掙扎的我，再精力旺盛，也累得氣喘吁吁，如同一臺老舊的打印機，日日吱吱呀呀工作個不停。

我總是想到許多關于桃花的詩，不管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純真，還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的雅趣，都能讓我想起往昔，想起故鄉的桃花和奶奶。記憶模糊了，只在心靈深處的白紙上還存留著幾筆墨色，那是奶奶溫柔的笑和粉嫩的桃花。

于是，我開始拼命搜尋那點記憶，卻少得可憐，像被抹去了一般。這里沒有層層疊疊宛如一片朝霞的桃花，也沒有一臉慈愛滄桑的奶奶，只有成堆的學業和沉重的負擔。我仿佛是一只迷途的小鹿，迷失在荊棘中，不知如何是好。

這年假期回了老家，熟悉的土坡換成了水泥地，我飛一樣地跑進屋里，輕輕喚了聲：“奶奶？”

“哎。”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入耳中，奶奶從菜地里走了出來，一見是我，拿著鐵耙的手不知何處安放。奶奶老了好多，皺紋比以前深了，銀白的頭發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我的心不禁一顫，鼻子一酸，淚就要落下，我一頭撲進奶奶的懷抱，泣不成聲……

我才知道，土坡上的桃花樹移植到菜園來了，只是剛種下去的那幾天，病懨懨的，好沒精神。奶奶笑著安慰我：“孩子，你看你一來，那樹就長好了呢。”

菜園里，粉嫩的桃花貼著泥土，風吹過，吹得桃樹“嘩嘩”響，紛紛揚揚，在晨光中開得格外艷麗，似少女初妝。我一下釋然了，忽地明白，再苦再累的路，只要踏踏實實地走下去，也會像這桃花一樣開出“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的美好風光，也只有經歷了風雨和挫折，才能有所成就，誰不是靠真才實學呢？我看著奶奶布滿皺紋的臉龐，重新燃起了斗志。

又是一年花開季，十里桃花香伴隨著奶奶的祝福，指引我走向斑斕的未來……

（指導老師：左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