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戰爭，接種與反接種

■本刊記者 陳一竹

反疫苗示威活動

過去幾十年間，全球各地都曾爆發過大規模的反疫苗運動，卻無一不以悲劇收場。下面，本刊將帶您了解一部人類的反疫苗簡史，讓我們引以為戒。

1955 年春天，美國發生了一起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疫苗事故：12 萬名接種了脊髓灰質疫苗的兒童中，有近4 萬人受到感染，其中有54 人患上了麻痹型脊髓灰質炎，113 人終生癱瘓，5 人死亡。

人禍是這個慘劇發生的根源。這批疫苗是由加州伯克利的卡特實驗室進行制造的，工作人員在滅活病毒時出現了嚴重紕漏，導致疫苗中活體病毒的存在。在后續的安全測試中也因疏漏未進行詳細檢測，最終該批問題疫苗流向市場。該疫苗事故不僅僅導致接種的兒童患病、死亡，更可怕的是摧毀了美國民眾對于疫苗產品的信心。在半個多世紀后的今天，仍有大量美國民眾拒絕讓孩子們接種疫苗。

為了重新建立民眾對疫苗的信任，美國制定了更加嚴格的疫苗安全管理體系：在1986 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國家兒童疫苗傷害法案》，其中明確規定要從每支疫苗的銷售額中繳納0.75 美元作為救濟基金，除此之外還設立了全國疫苗辦公室、疫苗不良反應監測系統等機構。

20 世紀70 年代，英國也經歷了一場疫苗恐慌風波。1974 年1 月，倫敦大奧蒙德街兒童醫院的醫生威爾遜在《英國醫學雜志》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宣稱有36 名兒童在接種百白破疫苗后患上了腦病。該文章一經面世，就在社會上引發了輿論戰爭。但隨后的調查結果卻撲朔迷離：20世紀50 年代英國醫學委員會曾對百白破疫苗開展過一次涉及3.6 萬人的試驗，其中記載過一例兒童致殘案例，但這名兒童的病歷卻“在火災中被毀”。

雖然該結論存疑，但是嗅到新聞熱點的媒體們還是蜂擁而上。經過夸張的大肆渲染，英國社會對疫苗的抵觸心理空前絕后。因此接種率從原先的81% 銳減至31%，而后引發一系列嚴重后果，如1977 年英國百日咳疫情爆發，許多兒童喪命，這本該是一場可以避免的災禍。

不僅如此，“接種疫苗會造成兒童自閉癥”的謠言在西方社會同樣占據一席之地，支持者甚多，甚至在今天還有大量民眾相信。

1998 年，英國腸胃病學家Andrew Wakefield 在《柳葉刀》雜志發表一篇論文，宣稱有8 名兒童在接種MMR（麻疹、腮腺炎和風疹的混合疫苗）后出現自閉癥狀，由此數據推出結論：接種MMR 疫苗會影響到兒童的大腦發育，引發自閉癥。 Wakefield因此建議將3 種疫苗分開接種，并延長接種間隔期。2002 年，Wakefield 又發表兩篇實驗報告，報告中提到團隊從自閉癥兒童組織樣本檢測出麻疹病毒。這個結論在英國又一次引起各路媒體的爭相報道，造成英國MMR 疫苗的接種率由92%下跌至80%。

該事件在媒體推波助瀾下，在西方各國都催生了關于公共健康安全的不信任危機，并由此產生影響深遠的疫苗抵制運動。美國大規模疫苗注射始于20 世紀60 年代初期。1963 年后的幾十年內約有1900 萬美國兒童進行了免疫接種，接種后，群體免疫的成果顯著，美國麻疹發病率降至極低。但在MMR 恐慌發生后，不少家長申請了免除孩子們的疫苗接種。而抵制疫苗接種卻導致了十分嚴峻的結局：2015 年初，美國開始爆發大規模麻疹疫情，而美國在15 年前就已經宣布消滅了麻疹病毒。不僅僅是麻疹，連快要消失的腮腺炎也死灰復燃了。

在麻疹、腮腺炎等病毒疫病爆發后，醫學界大量學者撰文駁斥Wakefield 的論文缺乏數據和臨床的有力支撐，違背科學道德。就連當初與Wakefield 共同署名的13 名作者中的10 人，也均發表聲明：由于有關數據不充分，文章并不能得出結論說麻腮瘋疫苗將導致孤獨癥。

最終根據調查研究，《柳葉刀》以Wakefield 弄虛作假為由撤銷了這篇論文并道歉。英國醫學委員會也開除了Wakefield 的行醫資格，并建議對他以前發表的所有論文重新審查。

然而，由這起事件造成的嚴重損失卻難以挽回，成為了醫學界“過去100 年間最具破壞性的醫療騙局”。

反疫苗運動的出現除了有學術造假的原因之外，政治因素也進行了推波助瀾：美國新澤西州州長和肯塔基州的參議員曾提出：父母應該具有是否給孩子注射疫苗的選擇權。他們聲稱：給不給自己的孩子注射疫苗，是一項事關個人自由的決定。該言論在美國引起了一場政治風暴。當時，費城兒童醫院疫苗教育中心主任Paul Offit 認為提出反疫苗注射的官員們和玩火自焚沒什么兩樣。

目前來看，接種疫苗仍然是對抗傳染性疾病的最佳手段。拿新冠病毒來說，注射疫苗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結束這場戰爭的武器。為了達成群體免疫，不僅僅為了自己，也為了他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注射疫苗，是每個人應盡的義務。在這個公信力飽受質疑的時代，我們應該呼吁監管，完善疫苗管理體系，避免出現因疏漏、非法盈利等導致的疫苗“人禍”，但切忌因噎廢食。那些反疫苗行為導致的血淋淋的教訓，值得我們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