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蘭英,潘文謙,莊垂加,黃志強,程維芬,盧明香,楊如杏
(泉州市中醫院,福建泉州362000)
原發性痛經(PD)是指女性在行經期間、月經前或月經后出現的小腹墜脹痙攣性疼痛不適,疼痛常向會陰部或大腿內側、腰骶部放射,甚則排便前或排便時出現肛門痙攣疼痛難忍不舒,常伴排便次數增多、肢冷頭暈、惡心欲吐、汗出等,但經過臨床診察、影像學方面檢查等均未見有生殖器官的器質性病理改變,此類痛經比例大,約占90%以上[1]。在臨床實踐中發現,寒凝血瘀型痛經在原發性痛經各中醫證型中所占的病例最多且最常見[2]。中醫針刺、灸療、埋線、針刀、推拿等外治方法對本病均有一定的療效且患者容易接受,因此,如何優化治療方案是目前中醫治療該病的重要課題。筆者應用中醫灸法與普通針刺相結合的治療方法治療本病獲效顯著,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臨床選擇于2017年11月至2020年5月求診于我院針灸科門診,符合病例選擇標準的PD患者75例,隨機分為針灸組、針刺組、電子灸組3組,各25例,3組病例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1.2 病例選擇標準
1.2.1 診斷標準符合《婦產科學》[3]中PD的西醫診斷標準。中醫診斷按《中醫婦科學》[4]辨為寒凝血瘀證:月經期間或月經前出現小腹部冷痛,痛而拒按,遇熱則小腹疼痛減輕,月經色黯且帶血塊,量少,面色白青,畏寒,四肢發冷,舌質黯、舌苔白,脈沉而緊。
1.2.2 納入標準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且年齡14~38歲;病程大于半年;月經周期(28±7)天;入組前1個月內未服用解熱鎮痛、鎮靜及糖皮質激素等藥物及進行其他相關的干預措施;患者了解研究情況并自愿參加課題研究。
1.2.3排除標準其他各種原因引起的痛經(即繼發性痛經);就診當日痛經難忍者或者疼痛可忍受要求治療者;身體處于心腦腎肝等臟器嚴重疾病發病期;準備懷孕的婦女;精神疾患者;金屬材料、艾草過敏者;平常依賴口服消炎鎮痛藥方能止痛的患者。
1.3 干預方法
1.3.1 針刺組給予針刺治療。穴位選擇子宮、關元、氣海、血海、三陰交、地機、大椎、命門、十七椎、次髎?;颊邆扰P位,督脈三穴(命門、大椎、十七椎)針刺方向為向上45°斜刺(0.5~1寸),腹部三穴(子宮、關元、氣海)針刺方向為垂直腹壁90°直刺(0.5~1.2寸),下肢三穴(血海、三陰交、地機)的針刺方向為垂直下肢90°直刺(1~1.5寸),次髎穴的針刺方向為垂直骶部90°直刺(1~1.5寸),針下得氣后開始定時留針30 min。
1.3.2 電子灸組給予電子灸治療。穴位選擇子宮、關元、氣海、神闕、大椎、命門、十七椎、次髎。應用DAJ-10型艾灸儀(齊齊哈爾市祥和中醫器械公司生產)進行治療,取側臥位,把安裝好艾灸隔熱墊的灸頭貼壓并固定于腹部之關元、氣海、神闕、雙側子宮5穴,背部之大椎、命門、十七椎、雙側次髎5穴,共10個腧穴上,將灸療儀的電源開關打開,溫度調制為40~55℃,時長調制為30 min,按壓啟動鍵開始艾灸治療。
1.3.3 針灸組給予針刺及電子灸治療,方法同上。3組治療均開始于經前1周,每天治療1次,月經來潮則停止。治療1個月經周期為1個療程,總共治療3個療程。治療結束后的第3個經期進行隨訪。
1.4 觀察指標
1.4.1 疼痛評分于治療前、每個療程結束后及隨訪時以視覺模擬量表(VAS)[5]法對疼痛進行評分。取一長100 mm標尺,1 mm分值1分,標尺最左端代表0分(不痛),標尺最右端代表100分(非常疼痛),評估時交代患者劃出最有代表性的疼痛位置,評估者予以登記。
1.4.2 血清前列腺素F2α水平3組均于治療前、第3個療程后、隨訪期月經來潮后36 h內完成肘部靜脈血采集,應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前列腺素F2α水平。
1.4.3 臨床療效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6],在隨訪期對3組患者的臨床效果進行評定。痊愈:腹痛等諸多臨床癥狀消失,停藥后3個月經周期臨床癥狀未再發;顯效:腹痛癥狀明顯好轉,其他臨床表現減輕,不予服用鎮痛藥仍可進行工作;有效:腹痛癥狀好轉,其他臨床表現減輕,需要服用鎮痛藥方可進行工作;無效:腹痛等諸多臨床癥狀無減輕。
1.5 統計學方法運用SPSS 20.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x±s)表示,行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3組病例VAS評分值比較見表2。

表2 3組VAS評分比較 (分,x±s)
由表2可見:3組病例在第1、2、3療程后的VAS評分值均下降(P<0.05),表明3組治療方法的鎮痛效果均明顯;前2個療程3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早期療效相似;第3療程及隨訪期針灸組與另兩組間比較差異顯著(P<0.05),表明針灸組的鎮痛效果在即時效應(近期效果)及遠期療效方面都比另兩組更佳。
2.2 3組病例血清前列腺素F2α水平比較見表3。由表3可見:3組病例在第3療程后與治療前比較,前列腺素F2α值下降明顯(P<0.05),3組方法均能有效降低前列腺素F2α值;但第3療程后針灸組F2α水平明顯低于另兩組(P<0.05),另兩組間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隨訪期3組前列腺素F2α值均有所升高,針灸組仍低于另外兩組,表明針灸治療對降低前列腺素F2α的影響維持時間長。

表3 3組血清前列腺素F2α水平比較 (μg/L,x±s)
2.3 3組臨床療效比較見表4。

表4 3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由表4可見:3組方法均獲得明顯療效,針刺組與電子灸組療效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針灸組療效明顯優于其他兩組(P<0.05)。
西醫學的研究表明,經前、經期子宮內膜對前列腺素的合成和釋放增多,使其在血清中的濃度升高而使子宮異常拘攣收縮,是引起痛經的重要原因,治療常以非甾體類消炎止痛藥為主,以抑制前列腺素的生成而緩解疼痛,其即時療效明顯,但胃腸道副作用大,甚則出現心血管嚴重事件,遠期療效差,因此,尋求中醫藥的優化方案顯得尤其重要。中醫學認為,寒凝血瘀證是原發性痛經的主要證型,多是因為患者先天稟賦因素致腎陽不足,虛寒內生,或者是正值經期機體功能相對低下時貪食寒涼之品、衣著裸露、涉水冒雨而致寒邪入侵,寒則血滯,結于沖任、胞宮,“不通則痛”,中醫治療當予扶陽溫經散寒、活血化瘀止痛以達“溫而通之、通則不痛”之目的,臨床上以針刺與艾灸治療本病,取得明顯的療效,但遠期療效難以鞏固,因此,選擇針灸療法與單純艾灸、單純針刺對比研究以觀察疼痛值、前列腺激素的變化及療效,從而優化其治療方案。
根據中醫臟腑學說、經脈系統的循行交接規律及分布特點,不難發現奇經八脈中的任、督、沖、帶四脈,內臟中的肝、腎、脾臟與女子胞宮在經絡系統上相互交織,在生理功能、病理功能上相互影響。督脈統領一身之陽,為全身陽脈之海,選擇督脈之大椎、命門、十七椎能壯陽而散寒;任脈屬陰,而選擇其經脈上的陰中陽穴關元、氣海、神闕,或針或灸可達“陰中求陽”之目的,從而助陽溫經散寒、通經活絡止痛。膀胱經在腰中入行膂而絡于腎,其骶部的次髎穴前鄰盆腔而近于胞宮,是治療痛經之有效經驗穴;奇穴中的子宮穴位于少腹部,后鄰盆腔而近于胞宮,也是治療痛經之有效經驗穴。如上10穴前后相配,增強了暖宮祛寒、通經止痛之功。肝、脾、腎經之交會要穴三陰交,是治療婦科疾患之要穴,通過調節脾肝腎三條經脈而達通經鎮痛之效;脾經郄穴地機是治療血癥、痛癥、急癥之要穴,與其經脈上之血海同用,共奏活血化瘀、調經止痛之功。因而根據溫經散寒、活血通絡的治法,選擇如上經脈之穴位進行臨床干預研究。
根據多年中醫針灸治療痛經的臨床實踐經驗,針刺或艾灸治療寒凝血瘀證型原發性痛經,即時鎮痛作用明顯,但遠期鎮痛作用無法鞏固。本研究表明,針灸組療效優于針刺組和電子灸組(P<0.05);3組病例在第3個療程結束后血清前列腺素F2α值均明顯下降,第3療程及隨訪期針灸組血清前列腺素F2α值均低于針刺組及電子灸組(P<0.05);3組病例在第1、2、3療程后,VAS評分值均下降,第3個療程及隨訪期針灸組疼痛評分值低于針刺組及電子灸組(P<0.05)??梢姡樉寞煼?、單純針刺、單純灸法均對寒凝血瘀型PD有明確的療效,其鎮痛作用與血清前列腺素F2α降低程度相關,三者即時鎮痛作用明顯,而針灸療法遠期鎮痛作用容易鞏固,單純針刺、單純灸法則遠期鎮痛作用遜于針灸療法。綜上表明,“灸刺并重、溫而通之”是治療寒凝血瘀型PD的重要思路、方法,今后可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