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關舊書店

歐海

逛舊書店是愛書人的一大樂趣，不過隨著舊書業的整體式微，特別是新冠疫情下，外出走動不便，逛舊書店也變得可遇不可求了。我離開家鄉韶關到深圳念書、工作定居已逾20年了，去過很多地方的舊書店，甚至在國外也嘗匆匆一瞥，卻從未逛過自己家鄉的舊書店。近日我返鄉探親，盡管只有一個下午閑隙，但還是決定要專程跑一趟舊書店。

第一站是位于市區文化街吾牙巷的懷舊書屋。這條頭頂布滿電線的窄巷也被稱作“古玩街”，隔幾步路不是郵票社便是錢幣店，懷舊書店是這里唯一的一家舊書店。我到的時候，書店應該是剛開門，老板正在搗鼓一部老式收音機，口中念念有詞，“七夕節，放首歌來聽啊。”不過，那部機器似不太聽使喚，直到我離開都沒唱出半個音符來。

粗略掃了一眼，不到10平方米的書店，至少一半堆滿了未經收拾也沒法收拾的雜貨件。剩下靠門處立了七八個書柜，擺滿了舊書，收拾得尚算整齊，不僅按連環畫、紅色書刊、地方文獻、報紙雜志等分了類，還錯落有致、疊放有序，數十種紅皮“毛選”“毛語錄”和“小人書”被放在門口顯眼處。門外放了幾張板凳，方便書友來坐。問有沒有建國初期或者民國時期的舊書，老板說有，便挪開一架書柜。我看到躲在后面的木架上，平躺著幾大捆書刊，多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人民日報》《新華月刊》的合訂本，還有幾種是民國時期的老皇歷和字帖課本，紙張統統泛黃翹角，稍作翻閱便一地紙屑。我一時間沒有找到心儀的書，便轉換思路，因地制宜查找韶關本地的資料文獻。韶關古稱韶州，得名于丹霞名山韶石山，歷來是嶺南古驛、粵北門戶，出過張九齡、余靖等名臣。本著支持家鄉書業的想法，我最終選購了一種油印本《韶關志·交通（初稿）》和幾種關于張九齡的自印書刊資料，沒比價，也沒砍價。我與書店老板閑聊得知，老板姓范，60來歲，2003年開始從臨街雜貨地攤搬來此處專營舊書至今，沒有開網店，不會用微信。因我隨身沒帶現金，付款時還要先微信轉款給隔壁理發店的老板，再由他來轉付現金。那一刻，我突然感覺買少了。

韶關市區僅存有兩家舊書店，名字都非常簡單直白，一家是上述的懷舊書屋，還有一家叫豐富舊書店。逛書店之前我是做過攻略的，知道懷舊書店是下午兩點半之后才開門，所以算準了時間才去，但卻沒算準另一家。豐富舊書店位于武江橋頭工農巷旁，去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但還是吃了“閉門羹”。依招牌上的電話打過去，方知傍晚六七點間才會開一會兒門，老板現在忙著別的事情，書店成了副業，也不常開了。因時間不巧，加之知道它有網店，我便沒等了。

家鄉韶關的舊書店自然遠比不上京滬重地。但是款款鄉情書意，一家不會用微信的書店、一家只開門一小時的書店，不禁讓人產生一種“去一次少一次”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