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建芳?程強

諸建芳
勞動力短缺有助于改善工資收入,促進消費、推進共同富裕,但可能制約企業利潤增長。
近年高校畢業生數持續攀升,預計2021年、2022年分別為909萬人、1076萬人,短期內畢業生數或將延續約1100萬人水平,就業壓力依然較大。
但2021年調查失業率并未隨三季度經濟增速下行而走高,而是下降至11月的5%,繼續超前完成了新增就業人數目標。失業率不隨基本面變化,折射出長期人口結構問題逐漸浮出水面,普遍就業難、工資低的歷史階段或將改變。就業壓力問題或轉化為勞動力短缺問題。
我們估算表明,2022年退休的人口數量約較新參加工作人口數量多720萬人,為首次出現勞動力短缺,工作崗位的供給可能明顯大于對崗位的需求,考慮男女退休年齡差異、不同學歷人口參加工作時間差異等因素的估算也表明,2022年或是勞動力短缺的拐點。2016年以后求人倍率較快上升,重點城市崗位供求趨于緊張,特別是高技術人才求人倍率接近3倍。
勞動力短缺背后的推動因素是經濟活動人口、就業人口、總人口陸續達峰。綜合聯合國人口署等主要機構預測,我們預計中國總人口在2028-2031年階段性達峰,老齡化速度排在各國前列。勞動年齡人口在2013年已階段性達峰,預計到2035年、2050年較現在可能還有約7700萬、1.8億勞動年齡人口減少。經濟活動人口和就業人口在2017年階段性達峰,就業人口受到勞動年齡人口下降和勞動參與率下降的雙重不利影響。
近年居民收入不斷提升,工資實際增速基本快于GDP增速。從城鎮職工工資總額看,從2010年的4.7萬億元增長至2020年的16.4萬億元,漲幅247%,明顯超過名義GDP增幅。
勞動力較短缺的城市的工資上漲較快。在勞動者議價能力提升、養老育幼負擔轉嫁、推動共同富裕的背景下,求職者可能工作更好找、收入改善更快。
美、德數據印證了勞動力短缺與工資正相關。根據Wind數據,美國2009年以來職位空缺數趨勢性提升,并伴隨著平均時薪抬升。在德國,2010年以來的職位空缺數與勞動力成本基本同步上升,疫情之后的職位空缺率狀況低于疫情之前,勞動力成本上升也相對較慢。
中國退休年齡相對偏早、工業機器人密度相對較低,未來政府或積極推進延遲退休、機器換人等措施,提升勞動生產率、參與率。目前退休制度并未考慮到中國人均預期壽命已較該政策頒布的1950年代增加約20歲的情況,許多身體健康且能夠發揮余熱的勞動者可能過早退出就業市場,相對國際水平偏早退休。
微觀上,工資和利潤率之間呈現倒U形關系。在工資水平較低的階段,工資上升會促進消費需求,帶來企業利潤率上升。但當工資高過一定水平,勞動力與資本分庭抗禮,形成更強的分配效應,導致利潤率隨工資上升而下降。
從門類行業層面看,許多行業面臨工資制約利潤的問題,制造業等的情況相對較好。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19年,19個門類行業中有11個行業工資占比高于增加值占比,2015-2019年,4個行業工資年均增速快于行業名義GDP增速。
從上市公司層面看,勞動力短缺問題也有所反映,近年來A股公司工資薪酬相對于利潤比例趨勢性提升,根據Wind數據,2021年二季度,30個中信一級行業中6個行業薪酬高于盈利,14個行業薪酬占盈利比例大于70%。從近5年平均增速看,有18個行業工資薪酬增速快于凈利潤增速。
需關注當前工資上升速度偏快且退休壓力較大的行業。對于工資增速低于凈利潤增速的行業,以及勞動者相對年輕、退休壓力較小的新興高技術行業,更能抵御勞動力短缺的影響。未來各方或加強技術改造、人力資本優化配置和成本合理轉移傳導,推動工資收入、居民消費、企業利潤形成良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