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族新詞——“逆行者”

蕪崧 褚天青

自從2020年年初爆發新冠疫情以來，“逆行者”頻繁使用，年底當選為很多單位的“2020年度十大新詞語”，當之無愧。“逆行者”的所指最多的是兩類人，一類是白衣戰士，另一類“逆行者”是消防人員。

“逆行者”的附加色彩很豐富。首先，它含褒義，現在“逆行者”幾乎成了各行各業英雄人物的代名詞；其次，由于“者”是文言（代）詞，致使該詞帶有書面語色彩；其三，它還帶有視覺形象色彩，看到這個詞，腦海中會立刻浮現出白衣戰士、消防戰士等英雄人物。

作為名詞，“逆行者”常常充當主語，其謂語是描寫逆行者的英模行為或對其的評價：

（1）“逆行者”是德育教育的鮮活教材

也經常充當賓語，現在媒體上用得最多的是讓“逆行者”受動詞“致敬”或“（勇/爭）做”“（樂）當”支配；其次受“贊”“點贊”“尋找”“獻給”“致”“關愛”“記”等動詞的支配：

（2）黨建評：爭做乘風破浪的“逆行者”

（3）黨員干部勇當“逆行者”

作為主語中心語的“逆行者”，常常充當其他名詞性詞語的同位（復指）語：媒體上說得最多是“逆行者鐘南山”和“抗疫英雄——逆行者”，又如“（最美）逆行者張世耕（殷慧/吳建國/郭雙朝/周萍……）”。

“逆行者”還可充當定語，受最高級形容詞的修飾，媒體上說得最多的是“最美逆行者”，其次是受“最強”“最遠”的修飾；此外，也可受“一群”“第一批”“00后”等數量詞以及“迎難而上”“義無反顧”等動詞性詞語的修飾。

它還可單獨成句，出現了許多以“（最美）逆行者”為題的文藝作品，有電視劇、小說、散文、詩歌等。

還可充當獨立成分（稱呼語），如散文《你好，逆行者》（胡欣然）。

“逆行者”還有修辭上的特點，為避“奇字難適”，它常常與其他三音節名詞配伍成“偶語”，以體現對稱美：

（4）最美“逆行者”，健康“守門人”

（5）迎難而上逆行者，沖鋒在前帶頭人

有時，還與兩個三音詞配伍，這也看出“逆行者”的影響力之大：下面的“火焰藍”和“天使白”是在“逆行者”（音步2+1）的影響下臨時仿造的：

（6）戰“疫”中的90后逆行者：從“火焰藍”到“天使白”

此外，還可構成夸張，夸張“逆行者”的巨大作用：

（7）“逆行者”們撐起天空，我們也要堅守陣地

“逆行者”是類推造詞法的產物，漢語存在大量的“方向動詞”，諸如：南撤、東進、北漂、東奔、西突、上升、下降、內排、外排、上躥、下跳。由它們類推造出了“逆行”。“逆行”的行動是以某一群人的位置為參照的，如果險情在這群人的南面，當這群人紛紛向北逃離南面時，一群人（比如解放軍）則迎面而來，朝著南面的險情奔去——他們便是“逆行者”。

同時，也存在大量結構為“動語素+者（由代詞義逐漸虛化為后綴）”的“者”族詞，諸如：作者、讀者、先行者、建設者、勞動者、志愿者、打工者。“逆行者”便是這種形式類推出來的。

“逆行者”流行的原因，主要與2020年年初在湖北武漢爆發的新冠疫情有關，當許多人紛紛離開武漢時，全國各地的許多白衣戰士還有解放軍戰士以及志愿者卻分期分期地“逆行”前往武漢救助，他們被媒體譽為“最美逆行者”。

（作者：蕪崧，長江大學文學院教授；褚天青，長江大學文學院漢語史專業2019級碩士生。）

[責編崔達送]

*本文系國家語委辭書中心培育課題CSZX-PY202005研究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