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意義源是能給個體帶來生命意義感的具體的人、事、物等,識別個體的生命意義源對提升其生命意義感水平至關重要[1]。生命意義指的是感知到自己的人生是連貫一致的、重要的和有目的地[2]。Steger等[3]認為生命意義感是人們領會、理解或看到自己生命的意義,并伴隨意識到自己生命的目標、任務和使命,包括意義擁有和意義尋求2個維度。2019年初國家統計局數據和政府工作報告顯示,我國老齡人口達到2.5億人,占全國總人口的17.9%,老齡化進程加快,且老年人生命的發展往往伴隨著失能和衰弱,導致老年人逐步喪失生命意義感[1]。探索老年人的生命意義源,使老年人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意義,有助于幫助老年人促進心理健康[4]。國內對生命意義源的探索大多集中在學生人群[5-7],對老年人生命意義來源的探索目前發現較少,內容還不夠豐富。本研究以機構老年人為中心,探索分析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的現狀及影響因素,以期為養老機構提高老年人生命意義感和心理健康提供參考依據。
1.1 研究對象 于2020年8月—2020年12月采取便利抽樣的方法選取唐山市路北區、路南區6所養老機構473名60歲以上的老年人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入住養老機構時間≥6個月;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愿參加本次研究者。排除標準:伴有認知功能障礙、語言溝通、表達能力障礙的老年人,患有精神病史及重大器質性損害的老年人。
1.2 研究工具
1.2.1 養老機構老年人一般情況調查表 由研究人員根據機構老年人情況自行編制,內容包括性別、年齡、戶籍、民族、職業、文化程度、婚姻狀況、月收入、經濟來源、慢性病數量、服用藥物數量、自覺身體狀況、子女數量等。
1.2.2 養老機構特征性問卷 由研究人員自行編制,主要包括老年人居住年限、居住情況、文體娛樂開展情況、參加集體活動頻率、醫療康復情況、在養老院居住是否幸福、家人是否經常看望、工作服務態度等內容。
1.2.3 生命意義源量表 采用周靜靜[1]編制的老年人生命意義源量表,該量表共有28個條目,包含6個維度。每個條目采用Likert 7級評分法,總分為28~196分,得分越高代表生命意義感越強。量表內部一致性信度系數為0.924。6個維度內部一致性信度為0.727~0.870。
1.2.4 老年抑郁量表(GDS) 該量表由Yesavage等[8]編制、中國精神病專家編制,包含30個條目,其中20個條目正向計分,10個條目反向計分。總分為30分,反映抑郁的嚴重程度,0~10分為正常,11~20分為輕度抑郁,21~30分為中重度抑郁。
1.2.5 孤獨感量表簡版(USL-8) 該量表由Hays等[9]在UCLA-20量表基礎上改編而成。共8個條目,包括6個“孤獨”正序條目和2個“非孤獨”反序條目,每個條目中從不計1分、很少計2分、有時計3分、一直計4分,反序條目采用反序計分法,量表總分為8~32分,總分越高表示孤獨程度越高。
1.2.6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MSPSS)[10]該量表用來評估研究對象的社會支持程度,采用7級評分法,總分12~84分,該量表包含家庭支持、朋友支持與其他支持3個維度,分值越高說明老年人所領悟到的社會支持程度越高。本研究中MSPSS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27。
1.2.7 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Barthel指數)[11]該量表用于了解研究對象的基本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總分0~100分,根據得分將老年人基本日常生活活動自理能力分為4類,總分≤40分為重度功能障礙,表現為日常生活高度依賴或完全依賴;41~60分屬中等度功能障礙,日常活動要求很大程度的幫助;61~99分屬輕度功能障礙,日常活動基本上可以自理完成;100分代表日常生活完全自理。
1.3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橫斷面調查法。在征得機構管理人員和老年人同意后將問卷發放給老年人,對于具備獨立完成問卷能力的老年人,在告知其注意事項后由老年人自行填寫,如有問題,調查者給予解答。無法獨立完成問卷的老年人,由調查者協助填寫。所有問卷填寫完成后均當場收回并檢查,若有漏填的條目,請老年人予以補充。本次研究發放問卷480份,有效回收問卷473份,有效回收率為98.5%。
1.4 統計學方法 所有數據使用Excel建立數據庫,雙人錄入雙人核對,保證數據的完整性和準確性。數據均采用SPSS 25.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用均數和標準差描述生命意義源得分及各維度得分情況;老年人一般情況和機構特征對生命意義源得分比較采用t檢驗、方差分析;利用Pearson相關分析分析孤獨、抑郁及領悟社會支持與生命意義源的相關性;采用多元逐步線性回歸分析生命意義源的影響因素。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現狀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量表得分為(153.33±9.79)分,各條目均分為(5.48±0.75)分。其中6個維度得分由高到低依次為價值感(41.42±3.99)分,生活保障(26.15±1.61)分,社會支持(22.48±1.90)分,家庭(22.25±2.05)分,休閑活動(21.69±3.78)分,個人發展(19.34±2.42)分。生命意義源量表的各條目中醫療保障條目得分最高(6.82±0.43)分,集體活動條目得分最低(4.00±1.03)分。
2.2 影響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的單因素分析(見表1)

表1 不同人口學特征和機構特征對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影響的單因素分析 單位:分
2.3 生命意義源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與抑郁得分(r=-0.400)、孤獨感得分(r=-0.346)呈負相關(P<0.05);與領悟社會支持得分(r=0.385)、Barthel指數得分(r=0.299)呈正相關(P<0.05)。
2.4 影響生命意義源因素的多元逐步線性回歸分析 以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作為因變量,將單因素分析以及相關性分析中對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有顯著影響的變量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元逐步線性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方法見表2。結果顯示,職業、月收入、參加集體活動頻率、文體娛樂活動開展情況、抑郁得分、孤獨感得分以及領悟社會支持得分納入回歸方程。見表3。

表2 自變量賦值表

表3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的多元回歸逐步分析
3.1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現狀 研究顯示,唐山市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為(153.33±9.79)分,與周靜靜[1]研究的廣州市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相比略低一些,但總體也是處于中等偏上水平。原因可能是周靜靜研究的是廣州市的社區及養老院老年人,因此生命意義源得分相對偏高。本研究調查的養老機構服務水平和質量多相對處于較高水平,除了關注老年人基本生活外,還注重老年人心理和社交方面的發展,使得老年人在安度晚年的同時,可以挖掘自己的生命意義。
本研究中生命意義源量表得分最高的條目為醫療保障,得分最低的條目為集體活動。說明老年人認為醫療保障是生命意義的主要來源。原因可能是老年人認為,只有擁有一個好的身體,才能更好地探尋生命的意義。各維度得分依次為價值感維度>生活保障維度>社會支持維度>家庭維度>休閑活動維度>個人發展維度。這與馬斯洛基本需要理論層次論不太相符,原因可能是隨著現在生活質量的提高,老年人生理方面的需求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滿足,對自我價值實現方面更加看重。
3.2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的影響因素
3.2.1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與抑郁、孤獨感水平有關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感與抑郁、孤獨感呈負相關。有學者研究發現,生命意義感的水平對抑郁有負向預測作用[1]。說明意義缺乏與抑郁相關,生命意義感較強的老年人,其抑郁水平較低,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12-15]。研究表明,生命意義感較高的老年人,自身信念感也較強,身心健康狀況較好,因此對抑郁、孤獨等負性情緒的緩解有所幫助,提升老年人的主觀幸福感,促進老年人成功老齡化[16-20]。
3.2.2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與社會支持有關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感與社會支持呈正相關。社會支持越多,生命意義感水平越高,這與劉視湘等[21-22]的研究結果相符。獲得較多社會支持的老年人,與外界的互動越多,越能感受到較高的生命意義感,因此生命意義源得分越高。
3.2.3 養老機構老年人生命意義源得分的其他相關影響因素 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人退休前的職業是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的影響因素,另外老年人月收入越高、參加集體活動的頻率越高、養老機構文體娛樂活動開展情況越好,養老機構老年人的生命意義源得分越高。老年人退休前的職業決定了老年人的社會環境,相較于農民來說,教師、干部等的職業所接觸的社會環境好,能夠感受到的生命意義相對較多;且從事教師、干部的老年人月收入也相對較高,在滿足老年人的物質需求和保障老年人的安全之外,還能夠支持老年人發展自己的興趣愛好,因此生命意義感強[23]。養老機構文體娛樂活動開展情況好,有利于培養老年人的興趣愛好,機構老年人獲得生命意義的來源就越多;且愿意參加集體活動,說明老年人本身的性格樂觀豁達,能直面苦難,坦然接受現實,更愿意與他人交流,獲得較高的生命意義感[1]。
本研究存在不足之處,調查對象大多具有良好生活保障和社會保障,因此部分條目存在天花板效應,且橫斷面研究納入的影響因素較少,分析不夠全面。未來可展開多中心的隨機抽樣,進一步探討老年人生命意義源的影響因素。
綜上所述,養老機構可通過豐富文體娛樂活動、提高老年人的活動興趣,減輕老年人抑郁和孤獨等負性情緒,來增加老年人生命意義感。另外,機構還應提高醫療康復水平,增加老年人的物質安全保障;多多關注老年人心理健康的變化,提升老年人社會支持,從而提升機構老年人的生命意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