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凌云,錢惠東,李偉章,鄭若龍,蔣文龍
(東南大學醫學院附屬江陰醫院 心血管內科,江蘇 江陰214400)
高遷移率族蛋白B1(HMGB1)是與炎癥疾病相關的細胞因子,能夠調節和影響多種炎癥性疾病的發生、發展[1]。有研究發現炎癥反應是缺血性心臟病的重要發病機制之一[2-3]。促炎和抗炎的細胞因子失衡使機體處于低濃度的炎癥狀態,從而誘發和促進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以下簡稱冠心病)的發生、發展[4]。有研究發現,血清HMGB1水平與冠心病患者臨床常規檢測的炎癥、血脂、血糖等指標有一定的相關性[5-6]。并且HMGB1與冠狀動脈狹窄程度呈正相關,與急性冠脈綜合征患者的病情危險程度有很好的相關性,能很好的預測行擇期經皮冠狀動脈介入術(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PCI)的臨床預后[7-8]。急性心肌梗死(acute myocardial infarction,AMI)時炎癥相關細胞因子的分泌更為紊亂,在缺血再灌注損傷、心肌重構和心力衰竭時發揮更加復雜的作用[9]。有研究發現HMGB1在AMI時發揮重要作用,但其具體作用并不一致[10-12]。本研究旨在通過觀察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急診行經皮冠狀動脈介入術后血清HMGB1水平,探討血清HMGB1水平與AMI的相關性及其臨床價值。
選取2016年1月—2018年11月于東南大學醫學院附屬江陰醫院就診并成功行急診PCI術的急性ST段抬高型AMI患者348例作為AMI組。其中,罪犯血管為前降支、回旋支及右冠的患者分別為185、53和110例。選取同期于本院性別、年齡相匹配的健康體檢群眾312例作為對照組。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診斷標準符合2017年歐洲心臟病學會發表的《ST段抬高型急性心梗管理指南》[13]。排除標準:①既往有心肌梗死病史;②急慢性感染或自身免疫性疾病;③惡性腫瘤;④嚴重肝、腎功能疾病;⑤心力衰竭(左室射血分數<40%);⑥血液系統疾病;⑦PCI禁忌證。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受試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2.1 術前檢查收集受試者的基本信息,禁食10 h后采集肘靜脈血,通過本院中心化驗室檢測血清總膽固醇、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low density lipoprotein,LDL)、高密度脂蛋白(high density lipoprotein,HDL)、肌鈣蛋白Ⅰ及腦鈉肽(brain natriuretic peptide,BNP)水平。
1.2.2 HMGB1檢測AMI術后第2天禁食10 h后采集的肘靜脈血3~5 ml,室溫靜置2 h,3 000 r/min離心15 min,抽取血清放入Eppendor管中,置于-80℃冰箱冷凍保存待檢。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檢測血清HMGB1水平。
1.2.3 二維超聲心動圖檢查AMI術后1周采用二維超聲心動圖檢測左室收縮功能,通過胸骨旁左室長軸切面和/或胸骨旁短軸切面評估左室收縮功能指標,包括左室舒張末期內徑(left ventricular end diastolic diameter,LVEDD)、左室射血分數(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
1.2.4 球囊開通時間記錄患者胸痛開始時間至Sprinter LEGENDTMRX球囊(美國Medtronic公司)預擴張時間,精確至分鐘。
數據分析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比較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表示,比較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用Pearson法,并繪制ROC曲線。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年齡、性別、總膽固醇及甘油三酯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LDL、HDL、BNP、LVEDD、LVEF及HMGB1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AMI組HDL、LVEF較對照組低,LDL、BNP、LVEDD及HMGB1較對照組高。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資料比較
AMI組的球囊開通時間為(298.7±142.6)min,Pearson線性相關分析顯示,血清HMGB1水平與球囊開通時間呈正相關(r=0.896,P=0.001)。血清HMGB1水平與LDL呈正相關(r=0.667,P=0.000),與HDL呈負相關(r=-0.774,P=0.000)。血清HMGB1水平與BNP水平、LVEDD呈正相關(r=0.647和0.623,P=0.006和0.002),與LVEF呈負相關(r=-0.739,P=0.009)。AMI組的肌鈣蛋白Ⅰ為(46.7±31.1)μg/L,血清HMGB1水平與肌鈣蛋白Ⅰ呈正相關(r=0.781,P=0.000)。
AMI組患者中有52例在住院期間出現陣發性心房顫動,發病率為14.94%。AMI組血清HMGB1水平為(11.4±5.6)μg/L,對照組為(7.1±3.3)μg/L,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6.445,P=0.000),AMI組較對照組高。根據ROC曲線顯示,HMGB1診斷曲線下面積為0.76(95% CI:0.69,0.82),HMGB1用來預測AMI后再發心房顫動截斷值為7.28 μg/L,敏感性為72%,(95% CI:0.67,0.77),特異性為62%(95%CI:0.57,0.67)。見圖1。

圖1 血清HMGB1水平預測AMI后再發心房顫動的ROC曲線
本研究發現,AMI組血清HMGB1水平較對照組明顯升高,獨立于血清LDL、HDL水平,與球囊開通時間及心功能明顯相關,并對AMI術后預測心房顫動的發生具有診斷價值。
在細胞核內HMGB1和DNA結合形成穩定的染色質小體結構,調節DNA復制、修復和轉錄過程,細胞壞死后HMGB1釋放至細胞外,從而調節炎癥反應[14-16]。有研究發現,在動脈粥樣硬化斑塊里,平滑肌細胞、泡沫細胞能夠刺激內皮細胞和血小板分泌HMGB1,而HMGB1水平升高和單核巨噬細胞的浸潤明顯相關[17-18]。多項研究發現,急性冠脈綜合征患者血清HMGB1水平顯著升高,并且和冠心病的發生、發展和預后相關[19-20]。心力衰竭患者血清HMGB1明顯升高,并且與病情嚴重程度相關,是惡性心血管事件和心臟移植的獨立預測因子之一[21]。
有研究發現,血清LDL、HDL水平異常是冠心病發生、發展的重要危險因素,這與本研究發現一致,而HMGB1與血清LDL、HDL水平呈明顯相關,可能參與了AMI的發生、發展過程[22]。細胞外研究證實AMI后30 min壞死心肌局部HMGB1水平升高,不僅介導炎癥反應,而且還通過促進內皮細胞的增殖和分化、組織修復、血管再生參與心肌結構重構[10]。
本研究發現AMI血清HMGB1水平較對照組明顯升高,這可能與高脂和大量壞死細胞核構成的冠狀動脈粥樣斑塊破裂相關。有研究發現HMGB1能夠誘導血管平滑肌細胞遷移和增生,這可能是動脈粥樣硬化斑塊形成和支架再狹窄的關鍵機制[18,23-24],而且HMGB1升高增加不良血管增生的概率[20]。
在大鼠心梗模型中,HMGB1基因表達增加,并釋放至細胞外,通過ERK1/2信號轉導通路,使交感神經過度激活和室性心律失常的發生風險增加[25]。而本研究發現,AMI后血清HMGB1水平增加,對AMI后心房顫動的發生具有診斷價值,這與LI等[25]的研究一致。
綜上所述,AMI患者血清HMGB1水平明顯升高,可能通過調節炎癥反應、細胞凋亡等途徑參與AMI的發生、發展,預測AMI后心房顫動的發生。通過監測血清HMGB1水平對AMI的診治具有一定的臨床指導意義。但是其具體的作用機制和途徑還需要不同種族、不同地區及大樣本量的前瞻性流行病學和臨床研究結果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