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爹

徐德鋒

每一位有個性的老師都是一道光

上課鈴響。窗外緩緩移過一個矮小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推開門，一雙锃亮的皮鞋不緊不慢地踏進來，全班學生仿佛看到預警信號，立刻正襟危坐。那老頭悠閑地關上門，悠閑地走上講臺，悠閑地拿起一支粉筆，忽然變得嚴肅，犀利的目光透過那副玻璃眼鏡，直射得每個人臉上發燙。可他毫不收斂這殺氣，環顧全屋，確保無人再敢動彈，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課本，緩慢地道一句“好”，作為開場白。

這就是被我們稱為“石爹”的數學老師！

只見石爹轉身在黑板上作圖。無尺，無圓規，憑著自己幾十年的教學經驗和對數學的敏感，藝術品般的幾何圖形便誕生于粉筆之下。一道難題，令無數學生頭痛，而他卻露出自信的笑容，開始“施法”，一揮手，數形結合;一點頭，換元消元;一擊掌，大功告成。無數學生在心中拍掌叫好，而他也毫不謙虛，隨性拋出手中的粉筆，準確無誤地落入粉筆盒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就這樣，一道道難題雖固若金湯，而他帶領我們過關斬將，逐個擊破。有時候，講到酣暢處，他竟顫抖著吼起來，用粉筆瘋狂敲擊黑板，仿佛在和難題較勁兒;有時候他也犯糊涂，猛然醒悟后孩子似的一笑，撓撓他的光頭，尷尬地四處尋找黑板刷。他的課堂，沒有多媒體，沒有實物演示，卻妙趣橫生，讓人仿佛置身于精彩的電影中。

除了變化多端的幾何圖形，石爹偶爾也小酌一杯。夜深人靜的晚自習，我們總能看到一個紅臉老頭抱著一摞試卷緩慢地走進來，在講臺上站定露出神秘的微笑，吐出一句令眾人驚懼的話：“石爹今天吃了點兒小酒啊。所以搞堂考試吧！”試卷發下來，都傻了眼——沾有酒香的試卷，第一題便重創我們幼小的心靈。眾人齊刷刷地望向他，仍是那難以言狀的微笑。從此，“酒香卷”成為眾人心中的刑具，令人細思極恐。要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難題之間也！

微醉時，石爹會引吭高歌。在上一屆優秀學子的謝師宴上，他痛快地飲下白酒一杯，突然拍案而起，獻上一首《故鄉的云》。石爹開口，眾人皆醉，顫抖的嗓音、五音不全的調子，讓人真切地感受到“故鄉的云”的酸爽。慷慨激昂的游子愁思，活生生成了悠揚的酒歌。可他的確是動情了，為什么他的眼中飽含淚水？因為他對學生愛得深沉！

而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小小身軀，也有大力量。石爹的名言“罵得你哭”常掛嘴邊，然而沒人敢以身試法。終于，我班的王某憑著北方漢子的豪氣，迎接了石爹的挑戰。在一次晚自習中，石爹敏銳地捕捉到他講話的瞬間，于是來了個“死亡凝視”，并將其帶出教室。我看見，他嘻嘻哈哈地出去，紅著眼眶回來，并老老實實擦了一周黑板。很難想象他究竟經歷了什么，于是眾人閉上了蠢蠢欲動的嘴。由此觀之，石爹這招“殺雞儆猴”的確管用。

如今班內和平安定，再無風波。考試、難題成了家常便飯。然而，這一切得歸功于石爹，他用盡心思，為讓我們吸收知識;他一絲不茍，為讓我們適應高中生活;他嚴格認真，為讓我們有良好的學習氛圍。所以，每一道難題、每一次考試，都是他的饋贈。石爹帶領我們經歷大風大浪，提醒我們這些將在高考舞臺上展現自我的演員們，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指導教師 甘健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