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
根據穆迪公司的分析,川普所加關稅使美國進口商負擔了90%。川普所加的20%關稅,美國進口商負擔18.5%,中國出口商負擔1.5%。現在平均關稅率,美國對中國為19.3%,中國對美國為20.7%;2018年貿易戰之前,美國對中國為3.1%,中國對美國為8%。
中國對美國所征報復性關稅,大半也由美國出口商負擔(沒說具體百分比)。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穆迪認為,這是因為中國對美報復性關稅所覆蓋的商品,比如農產品,都是高度可替代的,所以,只能由美國出口商負擔。
反過來說,川普貿易戰提高關稅覆蓋的中國對美國的出口商品,都是很難替代的,因此,這個關稅還得由美國方面負擔。
這就完全打破了兩至三年前中國幾乎所有大“經濟學家”的預言:美國對中國的出口商品是很難替代的,而中國對美國的出口商品是很容易替代的。
美國出口到中國的芯片,高端科技產品很難替代,實際上大范圍的中國出口商品發達國家更難替代,否則就不可能形成關稅分擔;這些中低端產品不起眼,形不成新聞熱點。而美國用優惠政策拉產業鏈全回流美國,基本沒實現。
這一判斷非常重要,它至少說明兩個問題:第一,特朗普自2017年發動的貿易戰已經失敗;第二,人民幣升值和提高關稅是等價的,只不過一個總量問題,一個是結構問題,提高關稅既然影響不了中國的出口,那么人民幣也不會長期緩慢升值。
筆者認為,人民幣升值壓力逐步明顯,升值對中國利大于弊,人民幣應該進入長期升值。央行宣布放棄匯率管理目標,實現浮動匯率,在客觀上就是容忍人民幣以浮動方式升值,這與2005年是一樣的。
區別升值和升值預期,長期升值預期對中國最有利,有利于引進外資,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特別是越來越多的人民幣出境,只有預期升值的貨幣國際上才可能接受。長期緩慢升值最好,可以保持升值預期,不僅有利于引進外資,也有利于人民幣出境。如果升值太快,國家還是要調控,以保持長期緩慢升值,甚至有升有貶,允許一定炒作,總體升值。
隨著進口增加的幅度超過進口,中國國際收支順差會減少,服務貿易逆差大大增加,超過貨物貿易的順差,總體國際收支出現逆差,這是人民幣國際化的最基本條件。我們只能在雙邊貿易中一對一談判,使用人民幣結算,無法在國際市場上被普遍接受。
中國進口逐年增加,數量非常大,人民幣升值的進口效益遠大于出口損失。隨著出口結構高度化,加工貿易比重的增加快于一般貿易,人民幣升值對于出口的影響沒有想象的那么大,因為加工貿易的設備原材料有80%-100%的進口;人民幣升值首先降低了這部分成本。
人民幣升值有利于遏制進口輸入性通貨膨脹和國內物價的上升,特別在大宗商品漲價的時候更是如此。以人民幣表示的財富增長將快于以美元表示的財富,以人民幣標價的資產會增值,中國人的國內財富也會增值。
根據新的發展形勢,筆者認為中國可采取以下更加主動的措施:
第一,中美關稅政策脫鉤:中國根據自己的需要單方面變動關稅,不和美國關稅變動掛鉤,即中國單方面停止貿易戰,不進行對等制裁;進出口結構不同,對等制裁追求的是在總量上對等,只是外交姿態,斗氣而已,在具體商品上無法對等。特別是中國對美國順差太大,制裁到一半,中國就沒有商品可以制裁了。
第二,進口與出口脫鉤:關稅高低要根據國內經濟效益的需要,中國要大幅度降低生活和生產必需品的進口關稅,提高進口效益,讓國內得到實惠;不要根據美國的動作進行對等。
長期緩慢升值最好, 可以保持升值預期, 不僅有利于引進外資, 也有利于人民幣出境。
第三,政治與經濟脫鉤:不拿經濟效益去和美國斗氣。外交是外交,經濟是經濟,政治是政治。我們一直說貿易戰對雙方不利,反對貿易戰,給人家理解就是中國依靠美國更多,是我們害怕貿易戰。實際上貿易戰對美國更不利,無論是提高還是降低關稅,美國都是輸。 關鍵是中國產品的競爭力比美國高,這是貨幣游戲玩不出來的。中國能提高產品競爭力,特別是提高經濟效益,美國自己就會停止貿易戰,無需中國呼吁。
第四,政府與企業脫鉤:這本來是西方的自由貿易原則,他們一直反對中國經濟搞保護主義。現在他們競爭不過了,自己搞起保護主義了,所以說什么話都不能講理。中國應該光明正大地以自由貿易對抗美國的保護主義,只有這樣才能達到帕累托最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