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抗戰時期蔣百里逐漸形成了其獨特的國防外交理論。1935年日軍在華北挑起事端,擴大侵略,蔣百里奉命考察華北數省,主張軍事外交一元化,以應對日本的挑戰。之后蔣百里兩次赴歐訪問,考察國防總動員,拉攏德意,增強中國的國防實力。期間,蔣百里將其外交活動和軍事理論結合在一起,從軍事、外交、經濟三者來分析中日戰爭,形成了獨特的國防外交理論。蔣百里提出的“持久抗戰”“抗戰必勝”論與毛澤東的“論持久戰”異曲同工,其論斷“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要同他講和”,不僅鼓舞了中國軍民的抗戰士氣,而且為中國的持久抗戰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據。
〔關鍵詞〕 蔣百里;國防外交;抗日戰爭
〔中圖分類號〕K2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21)02-0176-08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海外黃郛檔案資料的整理與研究”(19BZS008)
〔作者簡介〕肖如平,浙江大學歷史系教授,浙江杭州 310058。
蔣百里為近代中國著名的軍事理論家、軍事教育家,被譽為“兵學泰斗”“軍事學之父”。他博古通今,學貫中西,以其卓越的軍事理論聞名于世。他的《軍事常識》《國防論》構建了中國近代軍事學和國防理論,為國民政府的國防建設和抗戰提供了許多重要的理論依據。他是一位軍事外交家,對外交時局有著深邃的洞察力,曾以特使的身份出訪歐洲,游說德意,著有《歐洲與英國外交》《從國際上觀察各國外交之風格》等。學術界對蔣百里的生平經歷、軍事理論、戰略思想、國防思想、外交活動、婚姻家庭等方面已有一定的研究,但較少探討他的國防外交,以及在處理外交事務中他與蔣介石之間的互動。①本文主要利用臺北“國史館”的檔案資料,對蔣百里在1935年至1938年間的外交活動和國防外交理論進行考察與分析,以期對蔣百里的國防外交理論與實踐有更全面的了解。
一、軍事外交一元化體制
1935年日本關東軍和中國駐屯軍在華北制造事端,無理要求國民政府撤換熱河省主席宋哲元和河北省主席于學忠,調離河北駐軍于學忠部和中央軍黃杰等部,撤銷河北省市黨部組織。日方威脅何應欽,如中國不接受日方要求,日軍將在華北采取軍事行動。②面對日軍的武力威脅,國民政府內部意見迭出,莫衷一是。汪精衛主張滿足日軍的要求。他說:“數月以來,關東軍駐屯軍方面,對于孝侯日趨惡劣,不肖者又利用之以張聲勢,遂致形勢愈壞,近則接觸更急,恐將演成九一八之第二事件。”③何應欽也主張對日妥協。他說:“如能將此三事自動即辦,日方形勢當可緩和也……倘中央能俯如前請,即賜照辦,則職當勉竭綿薄,繼續努力,否則惟有懇請剋日另派干員來平負責。”④張學良則強烈反對撤換于學忠,認為“日人態度雖似嚴重,實則故意恫嚇……縱有激昂者究不過少數軍人。”“若因此而易人,則使日人之不驕悍者亦將驕悍,無要求者亦將要求。”⑤遠在西南“圍剿”紅軍的蔣介石,指責張學良為了團體利益而不顧大局,是不識大體,不明事理。他說:“北患緊急,內部多人又不明大體,誠所謂內憂外患相逼而來”。另一方面,蔣介石指責汪精衛、何應欽“一味茍且畏避不能稍負責,動以辭職相要,更令人增憂,重加痛苦”。⑥華北事件期間,蔣百里以軍事委員會高等顧問的身份考察華北數省,對日軍在華北制造的事端和華北面臨的危機有相當的認識。加之1933年蔣百里又曾赴日本考察,與日軍參謀次長真崎甚三郎、陸軍大臣荒木貞夫、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等進行過會談,對日本政局及其侵華野心已有深刻的了解。因而,他在華北事件期間向蔣介石提供了大量對日外交意見和建議,強調要建立軍事外交一元化的國防外交體制。
首先,蔣百里向蔣介石分析了華北事件發生的原因,以及中國外交存在的問題。他認為發生華北事件的外部原因是日本內部矛盾的外延。蔣百里說:“華北交涉遠因,起于漸進派之壓迫急進派太過,少將派對內欲反動而無由,故漸對外以泄其憤;近因則以大使問題而磯谷失威于上海,天津問題而酒井失威于軍隊,孫永明適為少壯派主力所借口,故張大其勢,故意欲激怒當局”。⑦而華北事件的內部原因在于中國政府在華北缺乏統一的應對機制,外交技術上存在較大的缺陷,處置不當。蔣百里說:“外交方針與外交技術方針者,元首定之,非私定之也。外察國際之形勢,內審國家之方向,故一旦確定以后,決不能輕率改易。……今日能了解西洋【外交】技術者,顏【惠慶】、顧【維鈞】以外,無他人。至于對日【外交】技術,往者尚有曾、章,今日實無全才。此次北變,敵人口實,似屬于方針方面,而就震實際考察,則原因于技術方面者十之八九。”⑧因為“膺白【黃郛】對天津大不注意,而汪、殷之在關東,南京又熟視無睹,故此次北變,駐屯軍則專對北平,而關東軍則藉此以對南京。外部專對廣田,而于軍部稍疏,北平專對關東軍,與日本國內陸軍及駐屯軍毫無布置,此皆機構不備,技術失敗,既非公之方針有所錯誤,亦非任何人所能負責也。”⑨
其次,蔣百里向蔣介石分析了日本政情,提出要軍事外交一元化,從全局應對日本的侵略。他認為日本國內各派勢力錯綜復雜,政局動蕩不定,故其對華政策各有差異。他說,現在日本“政治以四派組成:重心重臣,背景以海軍為主,曰政黨;以財閥為主,曰官僚;以新興之棒喝派為主,曰陸軍。【陸軍】又分兩派:一為合理派,少將大佐屬之,現掌重權,承認下級軍官之主張而反對其革命手段;二為急進派,現被壓迫,懷疑合理派之行動,將為財閥所利用。……四派相對,各懷妒意”。⑩面對日本各派錯綜復雜的勢力,以往由南京的汪精衛應付外交派,由華北當局黃郛、何應欽應對日本軍人,力圖以日本外務省牽制日本陸軍。蔣百里認為,國民政府采取這種應對之法難有成效,“與此輩解決中日問題,可斷言五十年搔不著癢,蓋財閥有保守急進改革之分,軍人亦有投機侵略之別,親甲則乙忌,聯乙則丙興”。B11實際上,日本外務省不僅不能牽制陸軍,反而引致陸軍不滿與反感,轉而要求與中國方面直接談判,而關東軍對其軍部的要求也置之不理,“事事有獨立行動之態度”。B12他進一步指出:“今以外交問題不能根本解決之故,而為局部的對付,則適中彼軍財兩閥侵略之計,今華北問題已成一種軟性的分離矣”。B13因此,他建議此后“集中精力以研究對日問題,則技術上唯一要點,須認明日本內部之不統一,而于此不統一中而求得一時間上之相安是也”。B14針對敵方的特點,我方應“迎拒必須全部,解決必求根本”,“本統一之精神,用一元之方策,則未來光明,仍無有量”。B15
與主持外交的汪精衛、黃郛等人不同,蔣百里把軍事和外交結合起來綜合考慮,因而對華北危機有著更為敏銳的觀察與深邃的思考。他不僅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國民政府在華北事變中存在的問題,而且提出了軍事外交一元化的應對方略,希望由蔣介石親自主持華北問題的解決。蔣百里的主張無疑有助于解決華北危機,但由于蔣介石此時正在全力推行“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無暇顧及日本對華北的侵略,需要汪精衛、黃郛等人替他在華北推行對日妥協政策,因而對蔣百里提出的軍事外交一元化主張并未予以積極回應。蔣介石在日記中寫道:“倭寇華北之挑釁,其目的在求我個人與之直接當沖,使遂其欲。孰料撤兵華北,避其兇鋒,不中其計,無怪其痛恨更切也。”B16可見,蔣介石不愿意直接與日本交涉華北問題。對此,國民黨元老丁惟汾曾對王子壯直言:“蔣先生的意思是要汪先生在南京為其‘背黑鍋。”B17不過,隨著國民政府對日政策的改變,蔣介石最終走向了軍事和外交的前臺,蔣百里有關軍事外交一元化的建議得以實現。
二、以經濟合作充實國防力量
1930年代初,南京國民政府與意大利在政治、軍事、航空工業等方面有著密切的合作關系。然而,自1935年10月中國贊同國聯對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亞實施制裁后,中意關系開始惡化。為了拉攏意大利,應對日本的侵略,國民政府多次派員訪問意大利。期間,蔣百里兩次出訪歐洲,極力促進中意經濟合作,努力改善中意關系,力圖在意大利的幫助下增強中國的國防經濟,甚至在意大利已經轉向日本時,仍建議蔣介石忍辱負重,繼續維持中意關系。
1936年3月,蔣百里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高等顧問的身份,赴歐洲研究德國與意大利的戰時軍事動員問題,為中國對日作戰搜集資料。期間,蔣百里除了會見了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外,還結識了意大利國家法西斯黨重要領導人之一、意大利第一任財政部長史丹法尼,兩人在國防與經濟關系問題上有著廣泛的共識。回國后,蔣百里向蔣介石提交了一份有關國防力量現代化的研究報告,并極力向蔣介石推薦史丹法尼,希望蔣介石能聘請史丹法尼為國民政府高等經濟顧問,幫助中國整理金融財經,充實國防經濟。B18
蔣介石當即接受了蔣百里的建議。聘請史丹法尼為經濟顧問,不僅能幫助國民政府改革財政經濟,還能向意大利示好,改善中意關系。1936年8月8日,蔣介石致電中國駐意大利大使劉文島:“意國第一任財政總長史丹法尼君現在何處,能否請其來華游歷”。B19劉文島為蔣百里的學生,經其聯絡,雙方很快達成意向。10月11日,蔣介石電示劉文島:“史丹法尼來華經費待遇須詳訂聘約”。B201937年3月29日,史丹法尼抵達上海,次日在蔣百里的陪同下在杭州與蔣介石會面。隨后,在蔣介石的指示下,國民政府成立了史丹法尼顧問辦事處,以蔣百里為辦事處主任,薛光前為秘書。B21
史丹法尼在蔣百里、薛光前等人的陪同下,先后拜訪了國民政府軍政界許多高官及經濟、財政專家,考察了山東、河北、山西、湖北、湖南,以及濟南、青島、天津、北平、漢口和長沙等地的經濟和社會情況,查閱了大量中國經濟生產、銷售和稅收方面的數據資料,并在4月和6月給蔣介石寫了兩份有關中國經濟社會問題的報告,闡述了他對中國財政經濟體系改革的意見和建議。B22蔣介石對史丹法尼的報告非常重視。6月20日,蔣介石看完其第二份報告后,致電蔣百里,請他邀請史丹法尼到廬山會面商討:“甲、財務行政組織之健全與其徹底改革之方案;乙、全國行政與經濟組織之機構請其預立具體方案;丙、為助長國民經濟活動及完成公共機關之組織,增進其各個功用之具體方案,亦請述其詳”。B23
除了幫助中國在財經方面進行改革外,在意大利具有特殊地位的史丹法尼對改善中意關系也起了積極作用。他向蔣介石和國民政府傳遞了墨索里尼“希望中國強大起來”的友好態度。他說:“我熱愛中國就如同我熱愛我的祖國一樣。……中國也將不僅會有足夠的力量面對敵人的侵略保衛自己,而且還能夠戰勝其對手。這就是我的見解,同時也是墨索里尼的意見。”B24因此,蔣介石一直對意大利抱有一定的期望,希望意大利能從中調解中日戰爭,贊助中國抗戰,至少能夠嚴守中立。
全面抗戰爆發后,蔣介石對國聯和九國公約寄予厚望,希望英、美、德、意等國能支持中國,為此“派胡適赴美、蔣百里赴德意,命其說明日本侵華之經過及毀壞我文化機關之事實”。B251937年9月,蔣百里臨危受命,以蔣介石私人代表的身份赴歐進行外交活動,向德國和意大利說明日本侵略中國的事實,游說德意支持中國抗戰,最低限度在中日戰爭中保持中立。蔣百里的策略是以經濟合作來推動中意外交關系,增強中國的國防力量。
此時意大利的對華態度已不如戰前,而日本又先于中國派出財團訪問羅馬,購買了意大利90架舊飛機。面對意大利的冷淡,蔣百里與劉文島會商后,決定從經濟上拉攏意大利。對此,蔣介石深表贊同,并復電蔣百里說:“以海軍技術人才與材料與意訂約,未始不可,但須注意避免政治關系,如能從經濟方面,照德國例,以貨易貨,中國可消納意國商品與武器,價目共五千萬至一萬萬元”。B2620日,劉文島以大使館的名義,為蔣百里舉行了歡迎宴會,并邀請史丹法尼和意大利全體閣員參加。宴會上,蔣百里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強調國際間友敵無常,惟中意關系,自有史以來,只有友好,從無敵意,并用中國俗語“條條大路通羅馬”稱贊意大利是西方精神文明的中心。蔣百里的演講和經濟策略在羅馬產生了積極的影響,墨索里尼和外長齊亞諾的態度有所轉變。21日,蔣百里復電蔣介石,報告他與齊亞諾會面的情況:“意外部面稱,絕不為日張目云云,現正聲明進一步助我。”B27
然而,就在21日,蔣介石致電蔣百里,告以日方宣稱意大利將支持日本在華行動,請其向意大利方面證實。蔣介石的電報說,據東京《朝日新聞》,“意政府決議擁護日本在華行動,因其志在遏制共產勢力也。日本如參加九國公約會議,而其意見與德相符,則意國擬派代表出席該會,意國在會將聲明下列態度:(一)不視日本為侵略者。(二)不通過對日制裁之決議案。(三)保衛日本地位,俾助其抵抗蘇聯陰謀。……未知此消息如何?請注意。”B28隨后,蔣介石再次致電蔣百里:“傳聞報載意國出席九國會議,為敵方辯護,與承認其行動為合理云云。諒不確實。如其不能助我,至少亦要堅守中立態度”。B29
10月25日,蔣百里在齊亞諾的陪同下與墨索里尼會面。此次會談中,蔣百里向墨索里尼談了三個問題:一是向墨索里尼揭露日本的侵華野心和侵略事實,表達了中國軍民的抵抗決心。他說:“日本在華之軍事行動,非反共實乃攻華……日本之目的,在破壞中國之獨立與統一,而非對付俄國”。二是向墨索里尼表達了蔣介石和中國政府極盼與意大利親善合作之意愿。他說:“關于中意合作,擬先從關系民眾根本生活之經濟范圍方面做起……擬包括:(一)購買物品機械;(二)布置海防;(三)發展水上交通等三點。”蔣百里并就1935年在國聯投票制裁意大利一事表示歉意,“國際聯盟之事,中國在當時所處之國際環境,至為困難。故當時雖對意極表同情,但亦無法有以兩全。此點我首領蔣委員長亦深為遺憾:深愿不久將來,當有以補救,藉以促進兩國更友好之關系。”三是向墨索里尼征詢意大利對中日戰爭的態度,求證意大利是否會加入德日反共協定。蔣百里的坦誠,令墨索里尼頗為吃驚,他表示相信中國一定能夠克服目下遭遇的困難,中意關系必能更進一步,中意邦交之親善實為其個人之主見和堅決之心愿。他說:“日德協定之締結,系反俄而非對華。故中德關系,迄今友好如初。且最近德國大使及領事對中國猶表示十分之同情……意大利參加此項協定,全為對赤俄,且將于協定上可以說明此點,并特別言及關于歐洲。故此舉絕無絲毫反對中國之意。……須知意大利對中日問題之態度,希望東方和平無事,俾吾人得以專心治理歐洲之問題……意之將來即使參加此協定,全為歐洲政治關系,絕非絲毫反對中國。故請中國不必有所顧慮。”B30
10月28日,蔣百里再次與齊亞諾進行了會談。雙方除討論兩國經濟合作問題外,蔣百里還希望意大利能夠在九國會議上支持中國。他說:“如九國會議不日在比京【布魯塞爾】開會,意大利為九國列強之一,蔣委員長甚盼貴國于會議中,對華有所贊助。”然而,齊亞諾告訴蔣百里,不要相信九國會議,他對中國的抗戰缺乏信心,勸中國盡快與日妥協停戰。他說:“日本挾海陸空物質之優勢,恐中國終難以精神和勇氣相久持,是以中國方面茍認為可以及時對東京議和,藉以保全原氣,以為他日復興之基者,則以意大利對中國之友好,與對日本之親善,深愿于盡量對中國優良條件下,秘密為東亞和平有所努力,今日中國言和,難免割指之痛,但為保全手臂,不能不忍痛犧牲。”B31
通過與墨索里尼和齊亞諾的會談,蔣百里深感意大利的對華政策并不樂觀。他認為齊亞諾對中國感情雖好,但迷信日本武力,而且外交方針決定權掌握在墨索里尼而非齊亞諾手中。30日,蔣百里與劉文島致電蔣介石,告以“義【意】雖云不為虎作倀,然必視英、美、俄、法決心及中日戰況而異。現正設法使其至少善意中立。”B32蔣百里認為,意“商務次長甚為墨所信任,經濟方面已承墨氏允許,此后可直接與之接洽,既免政治嫌疑,復可影響外交。”“經梯斗(前教育部長)為墨氏之師,現在為東方文化協會會長,為一般墨氏左右所尊敬。此人對中國感情熱烈。”B33隨后,蔣百里由羅馬轉赴柏林,繼續游說德國,并與顧維鈞一起參加了布魯塞爾的九國會議。然而,蔣百里的努力未能取得預期效果。九國會議雖然對日本侵略中國的行徑進行了譴責,但未能采取任何對日制裁的措施。意大利在九國會議上不僅未能贊助中國,反而對大會通過的譴責日本宣言單獨投了反對票。B34意大利的行為令蔣介石和國民政府極為失望,也使蔣百里頗為難堪。
其實,自加入日德“反共”協定后,意大利在中日戰爭上已放棄了“中立”政策,先是在九國會議上投票反對譴責日本,后又不顧中國反對于11月29日承認偽滿政權。意大利背信棄義,最終觸怒了蔣介石,他在日記中說:“墨索利夷【里尼】承認偽滿,其事可鄙”。B3512月7日,蔣介石電令行政院副院長孔祥熙和外交部長王寵惠:“我駐意之劉大使,應即明令撤回,使德知有所警戒,而不敢承認偽滿,務當機立斷,勿再徘徊。”B36蔣百里不贊同蔣介石召回大使,主張忍辱負重,不要與德意完全斷絕關系。他對蔣介石說:英法德意“四國會商雖未成熟,惟日人將利用英人和平心理,藉德意拉攏英法,我國宜由英法接近德意,德意人民大多數同情我國,宜忍耐徐圖,不可決裂。”B37冷靜之后,蔣介石對蔣百里的意見非常贊同,希望蔣百里繼續在羅馬活動。他說:“尊見甚當。……就兩國過去邦交言,實應恢復至積極合作之程度,此為中始終一貫之志愿,請面見墨相而明告之。更望探詢墨相,對于中國在國際關系及中日問題,彼為中國友誼著想,有何高見,中極愿以私交關系,得聞其詳,藉供研究,請代致鄙意”。B38可見,蔣介石最后接受了蔣百里的意見,忍辱負重維持中意關系,直至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才對意大利宣戰。
三、在多邊關系中牽制日本
學貫中西的蔣百里,于國際政治與世界大勢均有精湛研究,因而能夠將中日雙邊關系置于多國關系之中進行思考與分析,其觀察與分析往往具有獨特性和前瞻性。
早在1935年,蔣百里就將中日外交關系置于國際關系中進行分析,建議蔣介石在對日外交方面,必須趁早從德、法、俄、英、美等國著手準備。就德國而言,他認為德日為對付俄國有接近的趨勢,中國必須從德國顧問方面著手。“滿鐵為侵入北方故,其對外經濟必從德國入手,且德國近日以對俄之故,或有與日本軍人暗中接洽之處,故宜利用德顧問,使引導三四人,一方查日本對俄及俄人對日之方案,一方探詢德滿間之經濟交換關系”。就法國而言,必須從法越的戰略地位和法日關系出發,改善中法關系。他說:“近越南通商條約已成,中國得在越境內設置領事,此項領事關系至為重大,決不能從表面上華僑商務等著想,……應從軍事及對內上注意。蓋因香港在英,而日人海軍包圍政策,只有此滇越桂越一線出口,為其勢力所不及。……此次滇省既在中央指揮之下,萬不能再以往昔‘忌外態度對付法人。法之屬地在東方成孤立之形,內部經濟亦頗不安定,若稍與以好感,可以為將來萬一之備。且日德若聯而制俄,則法必驅于拒日,此于將來國防有甚大之關系。”就俄國而言,他說:“俄之與日雖暫時相安,而仍有對抗之勢。日既以七師駐滿,俄人決不能驟減軍隊”。就英美而言,他強調不能依賴“聯英美以抗日”的政策。他說:“欲聯英美以抗日,此無異于驅富豪與共匪作戰,欲彼以身家性命之重而冒險助人,是必不可得。……英人對于現在東方勢力之維持,正在苦心經營,百思不得其策之時,故羅斯之來,與其謂為助中國,無寧謂為求日本,使日本能于彼印度、澳洲、加拿大等經濟壁壘內不提條件,而僅以平分中國為言(即英承認日本對東方之地位,日本不侵犯英人既得之經濟權),則羅斯雖為中國英使館之員,實等于日本代表矣。此聯英制日之不可能也。”B39蔣百里將中日外交關系置于復雜的國際關系和多邊關系中進行分析,他的很多預測在之后的抗日戰爭中得到了印證。
“七七”事變爆發后,日本以德日同盟為由,要求德國撤回顧問團,停止對華軍火供應,承認偽滿洲政權。日本的要求雖然得到戈林、戈培爾、里賓特洛甫等納粹分子的支持,德國經濟部長沙赫特、國防部長柏龍白和外長牛賴特卻主張對華友好,保留顧問團,繼續執行易貨協定。為了削弱德日同盟,蔣百里認為必須借助英法之力,促進英德之交,分化德日關系,同時加強與戈林等人的聯系。他說:“今日外交局勢,實以德國為中心,義【意】日為一路,英法為一路,各欲取好于德,藉以定霸權之重心。”“此英法義日各欲拉德以自固。而德國此時尚在兩可間之實在情形也。英之聯德,所以孤義,義之聯日,所以脅英。……竊維英德漸親,則德日漸疏……而英始能移主力于東方。故今日外交應策,似以促進英德之交為第一步,我方對德亦當藉英法以進行,始有力量,而尤當以戈林為中心。往者專重國防部,與黨人少有聯絡,一般人民雖十分之九同情中國,而政治上無勢力。墨氏來德以后,黨人氣焰大張,國防部對中國雖表好感,而內部意見分歧。”“戈林為日人所包圍,惟黨人明知中國非共產而故意造謠,戈林則誤信中國真與俄國接近,然一切態度將全視對英關系而定。”“英之接近戈林,實由空軍為介紹,故我方如欲聯絡戈林,亦不能不從空軍入手也。”B401938年2月,德國政府改組后,希特勒宣布承認偽滿洲國,停止對華軍火供應。對此,駐德大使程天放建議國民政府采取強硬立場,召回駐德大使。B41而蔣百里則主張繼續維持中德關系,以牽制日本,并得到國民政府的支持。經過多方努力,德國經濟部和軍工署于8月恢復了對華經濟關系,大批德國軍火繼續運往中國,對維持中國的持久抗戰起了積極作用。
“九一八”事變后,日本不斷擴大對華侵略,英美等國在遠東推行綏靖政策。誰是中國的盟友,誰是中國的敵人,在復雜多變的國際形勢下該如何團結一切力量抵抗日本的侵略,蔣百里雖然沒有明確回答這些問題,但他將中日關系置于多邊關系和國際關系中進行分析,主張盡一切可能增進與世界各國,包括與德意兩國的友誼,以利用一切力量制止日本的侵略。蔣百里的主張為中國政府應對日本侵略提供了很好的外交思路,對軍事起家的蔣介石之后思考和處理重要外交問題產生了積極影響。
四、“三位一體”的國防外交
自1935年至1938年,蔣百里將其外交活動和軍事理論結合在一起,從軍事、外交、經濟三方面分析中日戰爭,形成了獨特的國防外交理論,為中國抗戰決策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據。
作為軍事理論家和軍事戰略家,蔣百里的國防外交首先體現在他對軍事、外交、經濟三者關系的論述上。他認為外交與軍政互為表里,軍事、經濟、外交是現代國防的重要組成部分,外交必須為國防服務。早在1915年,蔣百里就曾對軍政與外交之關系進行過論述:“軍政者,外交之后盾;而外交者,軍政之眼目也。……知己者,軍政也;知彼者,外交也。無軍政,不可以談外交;無外交,亦不能定軍政之標準也。”B42之后,他又從國本、國是、政略、戰略四個方面進一步論證了國防與國家政治、經濟、外交、地理之間的密切關系。全面抗戰爆發后,蔣百里的國防思想和外交思想在實踐中進一步得到豐富與發展。他說:“就廣義之國際言,則軍事為其核心,其前哨線則外交也,其根據地則經濟也。即有此經濟組織,而后有此國防設備;有此國防設備,而后有此外交政策。三者如影之隨形,如水之就范,無論如何強國,三者一度脫節,即遭大禍。無論如何弱國,三者聯系若佳,即能保持其光榮。”他還以英國和意大利關系為例,提出:“只有前哨【外交】為本隊【國防】犧牲,不能為前哨而犧牲本隊。外交多少是面子問題,國防卻是生命問題。為面子而犧牲生命,英人不為也。”B43蔣百里“三位一體”的國防外交理論一定程度為國民政府抗戰提供了理論指導。他強調中日戰爭不是單純的軍事較量,而是軍政、外交、經濟等方面的綜合較量,北平淪陷、上海淪陷、南京淪陷并不意味著中國的失敗,因為中國“是農業國家,國力中心不在都會。敵人封鎖,內地隔絕的上海,只是一個死港,點綴著幾所新式房子的南京,只是幾所房子而已。它們與中國的抵抗力量,完全沒有影響”。B44
作為軍事理論家和軍事戰略家,蔣百里的國防外交理論還體現在他善于運用軍事理論和戰略戰術來分析外交問題上。為了解決華北事件,1935年蔣百里建議蔣介石對日外交必須轉守為攻,先發制人,速戰速決,采取妥協政策結束華北事件,為準備抗戰贏得時間。他說:“竊謂外交系一種政治作戰,其原則與兵略相同,今國際形勢既散漫如彼,日本必不能坐待包圍形勢之成,而我實處于重圍之中,則惟有轉守為攻,為先發制人之計,乘此時外交派之具體案未成,陸軍派之欲望稍滿之時,以最后之決心,為妥協之運動,事機或有可為”。B45“鈞座負東亞興之責,忍近古未有之辱,去年對華北部署,早已洞燭幾先,若早日實行,則問題或不至此,乃以種種關系,遷延時日,遷延者擴大之謂也。故今日要旨,在乎速決,將來政策,在制機先,機關貴乎單純,情報尤重聯絡,萬不可以外交常態處理。”B46同年8月,蔣百里在敦請蔣介石出山主持對日外交時,再次運用軍事戰略戰術來分析外交,強調對日外交必須抓住敵我雙方氣勢之盛衰。“竊以為外交最后之時機將去,非我公出山重新部署,決不足以應付將來之難關。夫勢之強弱有定衡,而氣之盛衰有消息,外交等于作戰,則當乘敵氣之衰,而利用我氣之盛。自‘九一八至‘一·二八,敵氣至盛,自是稍衰,而張氏乃得安坐于北平者一年余。熱河之役又張矣,至停戰協定者又稍衰,于是兩委會又得敷北局年余。今北變之后,彼內部合理派乃與投機派力爭,重臣乘之,以成四部會議,此敵氣之正衰也。而二月以來,我方除別有肺腸者,皆能平心以謀自救,此正我氣之盛也。……今當乘彼軍人氣之正衰,策之未定,以最后之決心,圖最后之和平,使面目一新,而人心為之一變,則公今日一出,至少可保五年無事,外交成功,可操勝券”。B47相較于和平時期,戰爭時期的外交是為軍事和國防服務的,帶有明顯的軍事特性,因而蔣百里對戰時外交的分析和應對,比職業外交家更具有洞察力,也更被以軍事起家的蔣介石所接受。
此外,蔣百里的國防外交還體現在對中日戰爭的分析上。1937年12月南京淪陷后,國民黨內部失敗主義情緒彌漫,不少高級干部對抗戰失去信心,在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的調停下,與日謀和的呼聲日益高漲。為了鼓舞中國軍民的抗戰士氣,蔣百里在1938年先后發表了《速決與持久》《日本人——一個外國人的研究》等系列文章,重點闡述了持久戰和速決戰之間的辯證關系,提出“抗戰必勝”論,并從軍事、外交、經濟上分析了日本的深刻矛盾,旗幟鮮明地提出“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要同他講和”的著名論斷。B48蔣百里的論斷是其國防外交理論之精髓所在,為中國抗戰提出了應對日本侵略的重要方略,即要取得全面抗戰的勝利,不在于一城一池之得失,亦不在于軍事之一時的成敗,而在于中國對日不屈不撓的持久抵抗。他從軍事、經濟、外交三方面分析中日戰爭,提出持久抗戰之方略,認為中國抗戰必勝,堅決反對向日本求和。蔣百里對中日戰爭形勢的分析,與毛澤東《論持久戰》中的觀點有異曲同工之妙,對國民政府的持久戰略產生了積極影響。1942年,近代著名軍事家楊杰在《國防新論》中,把軍事、經濟、技術、外交歸納為國防的四大表現力,并對外交戰進行了專門論述,進一步繼承和發展了蔣百里的國防外交理論。B49
結語
民國時期,中國的外交界涌現出了一批著名的職業外交家,他們往往從國際法和國際關系準則來應對和處理外交事務,對北京政府和南京國民政府初期的外交產生了重要影響。然而,自“九一八”事變以來,日本以軍事、外交、經濟等手段,時而雙管齊下,時而交替實施,以達其侵華野心。面對日本不斷挑起事端,擴大侵略,南京國民政府在對日外交上陷入困境。與職業外交家不同的是,作為軍事理論家和軍事戰略家的蔣百里對日本的侵華政策有著更為深邃的洞察和更為緊迫的危機感。在應對日本侵略的過程中,蔣百里主張軍事外交一元化,將軍事、外交、經濟三者結合在一起,形成了獨特的國防外交理論。蔣百里從世界局勢、國際關系和多邊外交中思考和分析中日關系和中日戰爭,從而為他的持久戰理論和“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要同他講和”的著名論斷提供了重要論據。盡管蔣百里晚年的外交活動因環境和國際局勢的演化未能取得顯著成效,但他的國防外交理論及其對中日關系、國際局勢的思考和分析是富有遠見的,不僅在戰局不利的情形下鼓舞了軍民的抗戰士氣,更為中國的持久抗戰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據。
① 相關論著有,陶菊隱:《蔣百里先生傳》(北京:中華書局,1948年)、薛光前:《蔣百里先生的晚年與軍事思想》(臺北:傳記文學社,1982年)、曹聚仁:《蔣百里評傳》(北京:東方出版社,2010年)、張學繼:《兵學泰斗——蔣方震傳》(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年)、吳仰湘:《中國近代國防理論的奠基——蔣百里思想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余盛蘋:《一代軍事學家蔣百里》(《軍事歷史研究》1986年第1期)、余子道:《民國時期國防思想的奠基石——〈國防論〉》(《軍事歷史研究》1988年第3期)、余子道:《蔣百里國防經濟思想述論》(《軍事歷史研究》1990年第3期)、張學繼:《論蔣百里的抗日戰略思想》(《浙江學刊》2002年第5期)、圭德·薩馬拉尼:《羅馬對南京政府的軍事援助與蔣百里意大利之行》(《軍事歷史研究》1996年第1期)、石源華:《蔣百里:富有傳奇色彩的軍事外交家》(《世界知識》2010年第22期)、蔣焰:《淺析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的特使外交——以全面抗戰爆發后初期蔣百里奉命出使意德為例》(《歷史教學問題》2016年第5期)等。
② 《軍委會委員長行營秘書長辦公室呈胡白暗殺事件日方針對河北問題發表酒井宣言等中日交涉經過各情》,1935年5月,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103-00024-001,“國史館”藏。
③ 《汪兆銘電蔣中正日本關東軍駐屯軍對于于學忠日趨惡劣為兼顧計一面另任津市長一面促冀府遷保之實現》,1935年6月3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103-00021-006,“國史館”藏。
④ 《何應欽電蔣中正等日方提出各點勢在必行決辦理者如次于學忠張廷諤他調津市公安局免職又軍委會北平分會政訓處長曾擴情憲兵第三團長蔣孝先等他調等情》,1935年5月30日,蔣中正“總統”文物 002-080103-00021-004,“國史館”藏。
⑤ 《張學良電蔣中正稱免于學忠冀省主席職恐華北益危請迅賜主持及冀省府已訂于三十日開始遷保》,1935年5月31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90200-00016-348,“國史館”藏。
⑥ 《蔣介石日記》(手稿本),1935年5月反省錄、1935年6月1日,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檔案館藏。
⑦ ⑩ B45 B46 《吳醒亞電蔣中正摘呈蔣方震關于華北社會政治情勢及日本對華交涉起因并建議早日實行對華北部署等文電日報表》,1935年6月7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200-00452-089,“國史館”藏。
⑧ ⑨ B12 B14 B39 《蔣方震函蔣中正對德法俄英美等國外交方針及對日問題意見等外交管窺》,1935年,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114-00019-008,“國史館”藏。
B11 B13 B15 《吳醒亞電蔣中正代蔣方震轉呈對日本先決問題應謀方策與宗旨等文電日報表》,1935年6月27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200-00455-074,“國史館”藏。
B16 高素蘭編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第31冊,臺北:“國史館”,2008年,第615-616頁。
B17 王子壯:《王子壯日記》第2冊,1935年7月19日,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2001年,第388頁。
B18 馬振犢:《斯坦法尼訪華與中意關系》,《民國檔案》2006年第1期,第80頁。
B19 B20 高素蘭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第38冊,臺北:“國史館”印,2010年,第55、601頁。
B21 B23 王正華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第40冊,臺北:“國史館”印,2010年,第308、310,457頁。
B22 《1937年國民政府聘請意大利高等顧問斯坦法尼訪華的有關史料》上、下,《民國檔案》1995年第1、2期。
B24 《蔣介石與意大利特使斯坦法尼會談紀要》,馬振犢譯,《民國檔案》1994年第3期,第57頁。
B25 B26 B28 B29 B36 張世瑛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第40冊補編,臺北:“國史館”印,2015年,第449、648、654-655、655、849頁。
B27 《蔣方震電蔣中正義外部面稱絕不袒護日本現正聲明進一步助華》,1937年10月21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90103-00016-246,“國史館”藏。
B30 B33 《蔣方震晉謁義大利墨索里尼首相談話紀要》,1937年10月25日,國民政府檔案001-060004-00001-004,“國史館”藏。
B31 《蔣方震呈蔣中正與義外長齊亞諾相商兩國經濟合作并于九國會議中對華贊助及泛論中日戰況等談話紀要》,1938年2月19日,蔣中正“總統”文物 002-080200-00494-164, “國史館”藏。
B32 《劉文島致外交部電》,1937年10月30日,王建朗主編:《中華民國時期外交文獻匯編1911-1949》第7卷,北京:中華書局,2016年,第157頁。
B34 《顧維鈞等致外交部電》,1937年11月16日,王建朗主編:《中華民國時期外交文獻匯編1911-1949》第7卷,第199頁。
B35 《蔣介石日記》(手稿本),1937年12月4日本周反省錄。
B37 《蔣方震電蔣中正英義交涉情形日利用英和平心態拉攏英法中國宜由英法接近德義等文電日報表》,1938年2月25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200-00495-043,“國史館”藏。
B38 葉健青編:《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第41冊,臺北:“國史館”印,2010年,第450-451頁。
B40 《蔣方震電蔣中正今日外交局勢以德國為中心義日英法各為一路皆欲拉德以自固我方當借英法進行促進英德之交以為策應等情》,1938年1月,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200-00494-007,“國史館”藏。
B41 程天放:《使德回憶錄》,臺北:正中書局,1967年,第254頁。
B42 蔣百里、劉邦驥:《孫子淺說》,皮明勇、侯昂妤編:《中國近代思想文庫:蔣百里、楊杰卷》,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8頁。
B43 蔣百里:《從國際上觀察各國外交之風格》,《大公報》(漢口)1938年7月31日,第2版。
B44 蔣百里:《抗戰的基本觀念》,《廣東合作通訊期》第1卷第4期,1938年,第3頁。
B47 《楊永泰呈蔣中正有關吳醒亞電轉蔣方震來電陳述英美當前情形及對日方案二則》,1935年7月26日,蔣中正“總統”文物002-080103-00003-006,“國史館”藏。
B48 蔣百里:《日本人——一個外國人的研究》,皮明勇、侯昂妤編:《中國近代思想文庫:蔣百里、楊杰卷》,第160頁。
B49 楊杰:《國防新論》,皮明勇、侯昂妤編:《中國近代思想文庫:蔣百里、楊杰卷》,第291頁。
(責任編輯:許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