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思慧 曹志賢 戴偉莉
1.廣州市第十二人民醫院康復醫學科,廣東廣州 510620;2.廣州市番禺區中心醫院康復醫學科,廣東廣州 511400;3.廣東省中醫院珠海醫院康復科,廣東珠海 519015
近年來,CO中毒人數逐漸上升,大量進入人體的CO會使各組織缺氧,尤其是腦組織的缺血缺氧,出現意識障礙。該病若得到及時合理的治療,意識可恢復,但在意識恢復后,經2~60 d的“假愈期”,如再出現中樞神經系統損害癥狀者,稱為遲發性腦病(delayed encephalopathy after acute carbon monoxide poisoning,DEACMP)[1]。而在遲發性腦病中,最多見的是認知功能障礙,它嚴重影響患者的日常生活質量,給患者家庭和社會也帶來重大負擔[2]。但在現階段,該病仍無一種公認權威的治療方法,其療效評價也無統一規范的方案,故有必要進行臨床專項研究,提高療效。西醫治療上,高壓氧治療該病有明顯的優勢。而中醫治療上,尤其是針刺療法,通過針刺相應穴位,能達到疏通經絡、補益氣血、醒神開竅的療效。本研究為前瞻性研究,進一步分析頭皮針和體針結合高壓氧治療該病,屬中西結合,能改善腦組織缺血缺氧的狀態,使腦血流量增加,改善患者認知功能。現報道如下。
選取廣州市第十二人民醫院和廣州市番禺區中心醫院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收治CO中毒后認知障礙患者共60例,隨機分為3組,每組各20例。第一組男8例,女12例;年齡28~56歲,平 均(43.22±5.63)歲;昏 迷 時 間2~15 h,平均(6.56±2.76) h;清 醒 后 距 發 生DEACMP時間6~25 d,平均(14.92±6.87)d;簡易精神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評分輕度6例,中度14例;第二組男7例,女13例;年齡27~55歲,平均(43.17±7.57)歲;昏迷時間2~14 h,平均(7.13±3.25)h;清醒后距發生DEACMP時間5~24 d,平均(16.16±5.31)d;MMSE評分輕度6例,中度14例;第三組男6例,女14例;年齡28~57歲,平均(42.86±6.74)歲;昏迷時間2~14 h,平均(6.45±2.98)h;清醒后距發生DEACMP時間6~24 d,平均(16.31±6.25)d;MMSE評分輕度7例,中度13例。3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家屬知情同意。
診斷標準:①有明確的CO中毒既往史;②臨床表現為淡漠、癡呆、定向障礙、共濟失調、遺忘等癥狀;③CT、MRI等顯示有明顯的CO中毒現象;④病程長,有明顯的“假愈期”。
納入標準:符合上述診斷標準,年齡19~64歲,且在MMSE量表中對評分低于正常標準者(評分<27分),即可納入,并將MMSE量表評分等級為輕度(21~26分)、中度(10~20分)。
排除標準:合并有心腦血管病、肝腎系統疾病和造血系統等嚴重原發性疾病以及患有精神病患者。
3組均給予CO中毒后基礎藥物對癥治療,第一組聯合單純高壓氧治療;第二組在高壓氧治療的基礎上再進行普通體針針刺治療,取穴關元、氣海、合谷、太沖、后溪、涌泉、三陰交、足三里、絕骨;第三組在高壓氧治療的基礎上再進行體針和頭皮針針刺治療,體針取穴同第二組,頭皮針取穴額中線、頂中線、頂顳前斜線、頂顳后斜線、顳前線、顳后線。高壓氧治療1次/d,連續治療1周為1個療程,共治療3個療程,期間每個療程結束后休息3 d。針刺治療每次留針30 min,1次/d,連續治療一周為1個療程,共治療3個療程,期間每個療程結束后休息3 d。
①參照有關文獻[4]中擬定的療效標準,分為痊愈、顯效、有效和無效。痊愈:臨床癥狀和體征基本消失,思維和記憶正常,生活能力正常;顯效:臨床癥狀和體征大部分消失,思維和記憶輕微減退,生活能力基本自理;有效:臨床癥狀和體征較前改善,思維和記憶部分減退,生活能力部分自理;無效:臨床癥狀和體征沒有改善,思維和記憶沒有改善,生活能力不能自理。總有效率=(痊愈+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②患者的認知功能采用MMSE簡易精神量表[5]評定,包括定向力、記憶力、注意力及計算力、回憶力、語言能力5個部分,總分30分,分值越高,表示患者認知功能越好;③患者的日常生活能力采用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activity of daily life,ADL)[6]評定,包括大便、小便、修飾、用廁、進食、轉移、活動、穿衣、上下樓梯、洗澡10個部分,總分100分,分值越高,表示患者日常生活能力越好。
采用SPSS 24.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用()表示,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t檢驗,3組間比較采用F檢驗,組間兩兩比較采用q檢驗。計數資料采用[n(%)]表示,3組總有效率采用Z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第三組有效率均高于第一、二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三組患者有效率比較[n(%)]
3組治療前MMSE評分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治療后MMSE評分均高于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3組治療后MMSE評分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第三組MMSE量表評分均高于第一、二組,見表2。
表2 三組患者治療前后MMSE評分比較(±s,分)

表2 三組患者治療前后MMSE評分比較(±s,分)
注:第一、二組治療后比較,q=1.081,P=0.025;第一、三組治療后比較,q=2.512,P=0.012;第二、三組治療后比較,q=3.851,P=0.000
組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第一組 20 14.21±3.56 20.23±4.05 8.779 0.000第二組 20 13.96±3.05 22.12±4.39 10.524 0.000第三組 20 14.25±2.98 24.01±4.75 15.223 0.000 F值 7.960 12.993 P值 0.341 0.000
3組治療前ADL評分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3組治療后ADL評分均高于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3組治療后ADL評分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第三組ADL量表評分均高于第一、二組,見表3。
表3 三組患者治療前后ADL評分比較(±s,分)

表3 三組患者治療前后ADL評分比較(±s,分)
注:第一、二組治療后比較,q=1.216,P=0.031;第一、三組治療后比較,q=3.098,P=0.000;第二、三組治療后比較,q=4.642,P=0.000
組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第一組 20 49.67±5.69 70.23±5.36 10.350 0.000第二組 20 50.65±5.78 75.34±6.53 18.160 0.000第三組 20 50.13±6.38 88.53±6.96 26.270 0.000 F值 1.256 9.235 P值 0.281 0.000
頭皮針療法是通過刺激頭部發際區域的特定部位治療疾病的一種療法。中醫認為,認知功能障礙屬于“癡呆”“健忘”范疇,病機主要為元神失養、精神渙散、髓海不足。而頭部是經氣匯集的重要部位,人體的臟腑功能都與頭部關系緊密。頭為諸陽之會,腦與精神活動相關聯,這是頭皮針治療認知障礙疾病的理論基礎。從中醫經絡角度分析,頭皮針從經絡學說中發展而來,在十二經脈中,所有陽經均上達頭部,陰經中的手少陰經通腦,足厥陰經上行于腦。而奇經八脈中督脈直接通于腦,任脈上行于目,故頭部與各經絡關系密切。而額中線、頂中線,歸屬督脈,督脈都入屬于腦。顳前線、顳后線歸屬膽經,與心相聯系。中醫認為,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即心主管人的精神意識和思維活動,而精神意識和思維活動都與腦相關。頂顳前斜線、頂顳后斜線則是加強以上經絡的聯系,有醒神開竅、疏通經絡的作用。現代醫學認為,大腦各部中,額葉主要進行記憶、執行、判斷推理等活動,頂葉、顳葉主管認知活動,如果相應部位受損,患者就會出現認知功能障礙。而在與人的認知活動密切相關的大腦頂葉、額葉和顳葉上,分別分布著額中線、頂中線、頂顳前斜線、頂顳后斜線、顳前線以及顳后線。針刺頭皮,可通過刺激大腦皮質而發揮治療作用。頭皮與大腦皮質之間有顱骨相隔,其中的骨膜屬于壓力感受器,在頭皮施以一定的針刺刺激手法,可以激發刺激區效應,從而改變大腦皮質的病理狀態,以達到治療效果。除此之外,當患者出現細胞代謝率下降和神經興奮性減低時,也會加重認知功能的障礙[7-9]。而頭皮針既能刺激腦部血流量,又能改善腦部代謝,從而促進腦神經功能的恢復。
普通體針針刺療法,用毫針針刺相應穴位,通過提插捻轉等刺激手法,從而起到調節臟腑的作用。中醫認為,腦主神明功能異常,則出現認知障礙[10]。腦為髓海,腦髓的生成有賴于腎精的化生和氣血的滋養,腎精充盈,氣血健旺,則腦髓足,元神清。關元、氣海穴,能補氣養血,引精血上交于腦部;合谷、太沖穴,又名“四關”穴,具通關開竅之功,兩者分別為陽明、厥陰經穴,可達交通陰陽、通行全身氣血之效;后溪穴,通督脈,而督脈與腦髓息息相關,頭皮針療法中刺激腦局部區域的穴位加刺后溪穴,可起到通督脈而達腦絡,補益腦髓,將水谷精微上輸到腦部的作用;涌泉穴,為足少陰腎經井穴,針刺該穴配合強刺激手法,既可開竅醒神,又能調腎益精;三陰交穴,可補肝脾腎三陰;足三里穴,健運脾胃,促進水谷精微生成,使氣血健旺;絕骨穴,為髓會,起補精血、益腦髓、滋腎陰的作用。以上三穴合用,既補肝脾腎之精血,又加強益精填髓之作用。現代醫學認為,腦部是有代償機制的,針刺能調節大腦皮層功能,刺激大腦的代償機制,因此大腦代償能力的提高,能有效促進意識功能的恢復[11]。相關研究表明,針刺能增加腦血流量,改變血液的流變性,從而達到改善腦部微循環的目的[12]。還有研究表明,針刺能抑制興奮性氨基酸的釋放,而興奮性氨基酸的神經毒性作用會導致神經元變性壞死,這是癡呆中腦神經元退行性改變的重要機制[13]。
相關研究證明,充足療程的高壓氧治療對此病具有較明顯的治療作用[14-15]。其優點是清醒快、總有效率高、并發癥少。CO中毒對機體形成三方面的影響,一是抑制氧的運輸,二是降低氧在組織中的釋放,三是妨礙組織對氧的利用。高壓氧治療能加快碳氧血紅蛋白的解離,促使一氧化碳的清除,使血紅蛋白恢復攜氧功能;還能降低血管通透性,收縮顱內血管,有利于顱內壓的下降,減輕腦部水腫狀態[16]。還有相關研究認為,高壓氧可通過熱休克蛋白70、硫氧還原蛋白還原酶的超表達來改善認知功能障礙[17-18]。
本研究結果顯示,3組患者治療后MMSE、ADL評分比較,第三組評分均高于第一、二組,3組患者治療后的有效率比較,第三組均高于第一、二組。頭皮針和體針結合高壓氧治療,屬于傳統針刺療法與現代療法相結合,能加強療效,縮短療程,優化治療方案。另外,3組患者均給予CO中毒后常規的藥物口服治療,屬內治法,能通過藥物的相互作用,改善腦細胞代謝、促進腦神經功能的恢復;而在外治法上,給予頭皮針和體針結合高壓氧治療,從而改善腦組織缺血缺氧的狀態,使腦血流量增加。
綜上所述,本研究為傳統療法與現代療法相結合,內治與外治相兼,標本兼顧,從而達到治療效果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