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粹芬：孫中山的“患難夫人”

照寧

人們在提及孫中山的伴侶時，往往只知盧慕貞和宋慶齡，而陪伴孫中山二十余載、在反清革命初期最親密的“患難夫人”陳粹芬，卻鮮為人知。

陳粹芬，原籍福建廈門同安（今廈門市海滄區新陽街道霞陽村），1873年出生于香港新界屯門。1891年，經陳少白介紹，19歲的陳粹芬認識了在香港學醫、26歲的孫中山。初次相見，出身貧苦的陳粹芬深為孫中山的革命豪言壯語所感動，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也立志參加革命。不久，孫中山和陳粹芬結成了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侶。他們在紅樓租屋住下，相偕奔走革命，共同籌劃反對腐朽的清政府。陳粹芬利用收徒教授五祖鶴陽拳的便利，為孫中山領導的第一個革命團體興中會組織了不少追隨者。

1892年7月，孫中山從香港雅麗醫學校附屬西醫學院畢業，在澳門行醫。因醫術高明，善待病患，求診者甚多，致葡籍醫生排擠，被迫遷至廣州，并以“懸壺救世”為掩護，宣傳革命。這期間，陳粹芬是孫中山從事革命的忠實助手。

1895年3月，興中會決定10月26日（重陽節）在廣州起義。革命黨人從香港采購武器運回廣州。不幸的是，在起義前夕，負責起義的陸皓東在廣州長堤附近秘密運送軍火時被清廷緝獲，另有不少人被捕。幸好，經陳粹芬之手藏下的一批短槍、短刀、子彈、炸藥、手榴彈等武器分藏在各處，安然無恙。廣州起義失敗后，清政府重金懸賞通緝孫中山，陳粹芬與孫中山連夜逃出廣州。

1900年，孫中山決意在惠州舉行起義。起義前，香港興中會秘密從美國、加拿大等地購買武器，以日本橫濱作為中轉站，所有藏有武器的郵船經過橫濱都由陳粹芬親自聯絡接洽。每當郵船一到，她立即前往接船，上下往返，傳送情報。在當時的日本，婦女上下船是不被人注意到的，這樣，陳粹芬趁機完成孫中山囑托的特殊任務。

1907年，孫中山在廣東邊界先后策劃4次起義，能騎馬、會開槍的陳粹芬均隨軍征戰。12月2日，孫中山率領黃興、胡漢民等自河內出發，北上鎮南關發動起義，遭遇法國殖民軍并與之鏖戰。此時的陳粹芬與孫中山形影相隨，曾親自印刷宣傳品——反清檄文。追隨孫中山到南洋參加革命、擔任英文秘書的池亨吉是最早記述見到陳粹芬的日本友人，他對陳粹芬追隨孫中山在南洋各地奔走革命時是這樣描述的：“工作非常忙碌，性格剛強，頗有‘女中豪杰的氣概。”黃三德在《洪門革命史》中寫道：“看見中山先生妾侍，一表人才，中山娶她十余年，昔年在鎮南關起事，失敗，出走安南河南，做伙頭飯與眾兄弟食，洗衣裳，捱盡艱苦。”

除隨軍征戰外，照顧孫中山是陳粹芬作出的另一大貢獻。陳粹芬以女性的溫柔與細致，加上賢勞備至，熱情干練，使孫中山在亡命異邦、顛沛流離的艱困生涯中，得到精神支持與慰藉。

1912年，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后，陳粹芬則因身患肺結核悄然退隱，從不提“當年勇”。在離開孫中山以后的日子里，陳粹芬由“孫夫人”轉為“孫家人”，先后由孫眉、孫科及孫乾等孫家后人奉養，成為孫家人親切的“阿太”。孫家人一直把她當成家族一員，族人都稱她為“陳夫人”，晚輩則尊稱為“孫老太太”。

陳粹芬秉性樸實厚道，與孫中山的元配夫人盧慕貞相處融洽。晚年時，盧慕貞住澳門，陳粹芬住石岐，兩人常相聚，情同姐妹。1925年，孫中山逝世，陳粹芬遠在南洋，痛哭失聲，設壇遙祭7天，其感情之篤，被傳為佳話。

1960年秋，87歲的陳粹芬因病去世。家人的治喪形式頗為簡單，不登報，不發訃告，葬于香港荃灣華人永遠墓地。1992年，孫乾將陳粹芬墓遷至廣東中山市翠亨村的孫氏墓園，墓碑上刻書：“妣十八世孫夫人陳粹芬之墓侄孫金乾立。”《翠亨孫氏達成祖家譜》關于孫中山詞條記載：……元配盧慕貞（1915年離婚）享壽八十六歲;……側室陳粹芬享壽八十九歲;……妻宋慶齡享壽八十九歲……

（摘自《人民政協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