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音感知角度分析二語語音習得

侯 文

(亳州學院外語系,亳州236800)

二語習得者經常在二外語音的感知和產出方面遇到困難。一些學者(Flege and Wang,1990;Best,1995;Brown,1996)指出這是因為他們被母語的語音系統所影響。對中國學習者來說,在漢語中不存在/θ/和/e/這兩個音素,很多英語學習者在學習它們的時候經常出現錯誤。Best(1995)提出語音感知同化模型(Perceptual Assimilation Model),主要用于研究母語語言經驗對第二語言習得的影響,強調語音習得的根本在感知,二語語音發音的準確性取決于對二語語音聽辨的準確性、二語語音感知的能力,二語語音范疇內的聲學特征及其和母語語音范疇的相似性對二語語音習得有深刻影響。

一、文獻綜述

語音感知同化模型(PAM)描述二語習得者在學習目標語過程中的困難和障礙,指出當二語習得者聽到不熟悉的二語音素時,會根據母語經驗,在習得的過程中把這些音素歸納為與母語相似的音素。

Best(1995)認為,二語學習者在聽非母語的對立音素時,會有以下三種和語音學習相關的同化類型:

一是雙類同化TC(Two-Category Assimilation)。一對非母語的音位對立分別與母語中的兩個音位范疇相似,因而被同化到兩個不同的音位范疇內。這種情況區分難度很小。

二是類差同化CG(Category Goodness Difference)。一對非母語的音位對立被同化到同一個母語音位范疇內,但它們與母語音位的相似程度不同。這種情況也比較容易區分。

三是單類同化SC(Single Category Assimilation)。一對非母語的音位對立被同化到同一個母語音位范疇內,且它們與母語音位的感知距離相等,相似程度相同。這時區分難度最大,學習者也最容易出現錯誤。

一些學者(Pilus,2007;Iverson and Ekanayake,2008;Levy,2009;Lai,2010)對母語為法語、德語和俄語的測試對象進行了語音測試,但更多的被測試者來自日本,因為絕大多數日本學習者對區分/w/-/l/有很大困難。也有一些學者(Wang,Behne and Jiang,2008;Chen&Valerie 2009;Hu&Lindemann,2009;Connie and Catherin,2010;Lai,2010)對中國英語學習者進行了測試,但很少從語音感知模型理論多角度對/θ/-/e/進行測試。本文對中文不存在的齒間音進行對比分析。

在研究跨語言語音感知方面,語音的識別任務和區分任務可以展現二語習得者的語音能力(Best,1995)。識別任務涉及分配類別標簽到給定的聲音刺激,有助于提供關于學習者L1和L2語音系統之間交互的信息而且可以用來預測范疇內和范疇間的區分困難,可促使二語習得者更好地像本土人一樣感知二語語音(Mora,2007)。本研究采用識別任務和區分任務進行研究。

二、研究內容與方法

(一)研究內容

1.中國學習者怎樣感知母語中不存在的/θ/和/e/兩個音素?

2.語音感知同化模型中,區分難度是否是單類同化(SC)＞類差同化(CG)＞雙類同化(TC)?

3.英語學習水平從何種程度影響語音辨別?

(二)實驗設計

在該研究中,設計兩個語音感知實驗,包括識別任務和區分任務,測試分為三組,即非經驗組、經驗組和本土組。非經驗組選擇皖北地區的大學畢業生。皖北地區很多地方存在平翹舌不分的情況,人們通常把卷舌音[zh,ch,sh,r]用[ts,tsh,s,z]替代(見表1)。用/r/-/z/這組音舉例,如“人”“柔”“繞”,該地區人會讀作“zen”“zou”“zao”。

表1 普通話輔音表

這項研究邀請二十五位不同英語水平的被測試人員,分為三組:

(1)10位大學畢業生,在安徽阜陽地區生活或工作(6名女性,4名男性),沒有國外生活經歷。該組為無經驗組,平均年齡26歲。

(2)10名中國學生(5名女性,5名男性)在英國留學的研究生,并已在英國生活一年。都來自非皖北地區,平均年齡23歲,該組為經驗組。

(3)邀請5名母語為英語的人員(2名女性,3名男性)與前兩組進行比較,該組成員的平均年齡為22歲。

經驗組:雙類同化 Two-Category(TC):/θ/-/e/,/θ/-/t/,/e/-/d/;類差同化 Category Goodness(CG):/θ/-/s/;單類同化 Single Category(SC):/e/-/z/。

無經驗組:雙類同化 Two-Category(TC):/θ/-/e/,/θ/-/t/,/e/-/d/;類差同化 Category Goodness(CG):/θ/-/s/,/e/-/z/。

邀請一位母語為英語的大學生在實驗室錄需要測試的音標和單詞。在測試前,兩名語言學研究生檢查她的閱讀準確性,以確保實驗的有力證據。不同的英語水平的聽眾(有經驗組,無經驗組和母語組)被邀請到實驗室,為確保參與實驗的人員了解音標,在測試之前對他們進行音標培訓。

(三)實驗內容

實驗由兩部分組成:識別任務和區分任務。

1.識 別 任 務, 包 含/θ/-/e/,/θ/-/s/,/e/-/z/,/θ/-/t/,/e/-/d/五組音。 每一組包含 30個單詞。例如,/θ/-/e/這一組中,單詞為thy,sooth,thigh,loath 等包含/θ/和/e/的單詞,由英語為母語的人朗讀,讓被試者從兩個音標中選擇聽到單詞中包含的是/θ/還是/e/。按同樣的方法分別對其余四組進行識別任務。

2.區分任務,也包含/θ/-/e/,/θ/-/s/,/e/-/z/,/θ/-/t/,/e/-/d/五組音。 在這個任務中,單詞成對出現。每一組音包含32對單詞。例如,“thigh/θa?/-thy/ea?/”;“thong/θ??/-song/s??/”,我們把每對單詞按照A-A,A-B,B-A,B-B的組合排好來朗讀,讓聽力測試者選擇該對單詞是同一個單詞還是兩個單詞。

三、結果與討論

識別任務(Identification Task)正確率與區分任務(Discrimination Task)正確率,如圖1、圖2所示。

圖1 識別任務(Identification Task)正確率

A.識別任務(Identification Task)正確率

經驗組:/θ/-/t/(TC:93.8%)＞/e/-/d/(TC:89.4%) ＞/θ/-/e/(TC:76.6%) ＞/θ/-/s/(CG:68.1%)＞/e/-/z/(SC:67.2%)

無 經 驗 組:/θ/-/t/(TC:86.6%) ＞/e/-/d/(TC:84.7%) ＞/θ/-/e/(TC:71.9%) ＞/e/-/z/(CG:58.9%)＞/θ/-/s/(CG:53.4%)

B.區分任務(Discrimination Task)正確率

圖2 區分任務(Discrimination Task)正確率

經驗組:/θ/-/t/(TC:94.4%)＞/e/-/d/(TC:86.2%) ＞/θ/-/e/(TC:79.7%) ＞/θ/-/s/(CG:65%)＞/e/-/z/(SC:63.4%)

無 經 驗 組:/θ/-/t/(TC:86.2%) ＞/e/-/d/(TC:77.2%) ＞/θ/-/e/(TC:72.8%) ＞/e/-/z/(CG:50.6%)=/θ/-/s/(CG:50.6%)

通過結果得出,中國學習者的經驗組和無經驗組在辨別和區分/θ/-/s/與/e/-/z/都有一定的困難,而在/θ/-/e/,/θ/-/s/,/e/-/z/組表現較好。

(1)中國學習者傾向于把/θ/-/s/這組音歸一中國漢語拼音中的/s/;把/e/-/z/歸一為漢語拼音中的/z/。Kenstowicz(1979)發現法國人在習得英語音標的時候,同樣會用/s/代替/θ/,/z/代替/e/。Sinhalese(1973)發現母語為俄語的人回用/t/代替/θ/,/d/代替/e/。以上實驗都支持語音感知理論模型理論,不同的母語背景會用不同的方式,在發音中把母語中不存在的音位用相似的發音部位的音位代替。

(2)通過分析實驗數據,兩項實驗任務得到的結果是雙類同化(TC)的正確率最高,其次是類差同化(CG),最后是單類同化(SG),即區分難度為單類同化(Single Category)＞類差同化(Category Goodness)＞雙類同化(Two-Category)。Best(2001)曾經對20位美國本土人做識別和區分任務的實驗,得到的結果是SC＞CG＞TC。以上實驗均驗證了語音感知同化模型。

(3)語言學習經驗在進行識別和區分任務里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Flege,Bohn&Jang(1997)發現在第二語言國家生活的時間也影響著二語學習。這個實驗結果也和MacKain,Best&Strange(1992)的實驗結果一致,有更多二語學習經驗的學習者能更好地對第二語言進行歸類和區分,表明持續學習、使用外語、外語培訓能維持和提升外語能力。

分析實驗結果,我們也發現一些外語本土參與實驗的人員也會出現一些錯誤。比如,在/θ/-/s/這組音位中,他們會在辨別“thong”“song”“sawn”和“Norse”的時候出現錯誤。我們考慮到英語本土人的知識水平和生活經驗會導致這些錯誤,例如,“North”要比“Norse”更常用,他們更傾向于選擇常用熟悉的單詞。一些研究學者(MacKain,Best&Strange,1981;Harnsberger,2001;Mora,2007)曾研究過聽辨測試人員的語言知識在識別過程中的角色,用單詞、組合的字母、語音片段等來進行音位的識別和區分任務,發現當被測試人員對區分音位有困難的時候,他們會選擇自身的語言知識或者經驗來進行區分。

四、結語

通過分析語音感知理論模型理論,我們發現中國學生在習得/θ/和/e/時的感知傾向和發音對策。在英語語音的教學過程中,教師應強化突出語音感知,有目的地引導學生去聽具體的語音區別,多進行對比訓練,提高學生對二語語音感知的敏感度,從而更好地對特殊語音進行教學,這樣做也能很好地糾正學生錯誤的發音習慣。此外,持續的語言學習和運用以及參加外語培訓,對學生英語語音的提高也有很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