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主流電影的多元表達

李梓健

《八佰》和《金剛川》兩部戰爭影片立足于不同的歷史時代背景，向我們展示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兩者都在繼承戰爭片優良傳統的基礎上，積極探索更適合新時代愛國主義戰爭片的展現方式。二者雖都為主旋律電影，但是商業化、政治化并沒有太大程度上影響電影的藝術水準，在電影切入點、敘事方式以及表現形式等方面都展現了各自的特色。

塑造立體的人，是《八佰》的立意與野心所在。《八佰》的人物塑造采用了群像刻畫的手法，光是主要人物就有二十余人。戰爭是冰冷和殘酷的，《八佰》中的“靜”凸顯了這樣的冰冷和殘酷。“靜”是《八佰》一面，而由“靜”到“動”是更重要的一面，它既是戰爭的對抗，也是人物變化成長的線索，更是主題精神升騰的過程。作為一部戰爭類型商業片，該片正視了戰爭的殘酷，以群像的方式塑造出“有意味的普通個體”所組成的群體合力。

相較于《八佰》而言，《金剛川》的復調敘事顯得更特殊一些。四個視角的敘事使得《金剛川》不僅以內里相互聯系、前后呼應的劇作編排，勾勒出了一幅戰爭殘酷畫卷，更在反戰、批判殺戮的大方向上，以中國人獨有的方式詮釋了民族大義和全人類都能為之共鳴的人性光輝。

基于現實主義：電影與歷史的交織

在各類題材的影片中，戰爭題材往往是比較難把握的。而戰爭往往會給人們造成巨大的心靈恐慌和財產損失，因此戰爭片在基于現實主義進行創作的過程中，往往具有對戰爭進行反思的使命。《八佰》與《金剛川》這兩部電影也是如此，它們都在呈現戰爭殘酷性的同時，由戰爭的外部空間轉向內部，進一步深入探討戰爭與人的關系，更以此為基礎，去探索未來人類發展的方向。但二者在基于現實主義進行呈現的時候，在電影與歷史的交織中，運用了不同的方式來進行反思。

長期生活在封建專制統治下的民眾，他們都始終缺乏一種近代民主國家的觀念，正如梁啟超言：“知有天下而不知有國家，知有一己而不知有國家。”這正是當時中國的現實寫照，而這些缺乏國家意識以及集體意識的“看客們”，也正如《八佰》中所呈現的蘇州河兩岸的民眾一樣，最初似乎都在用一種冷漠的心態，抱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來觀看同胞們和日本侵略者的戰斗。但是這場戰爭卻在某種程度上，成為這些“看客們”轉變的契機，在“八佰”壯士們的感召下，最終用少數人的獻身而喚起了多數人的“愛國意識”，而這種轉變，正是現代中國啟蒙道路的延展，與中國近代現代國家意識的誕生有內在的關聯。正是在此層面上，基于現實主義，電影《八佰》對“啟蒙”與“救亡”的問題展開了思辨，而這正構成了民眾啟蒙意識構建的新思路。

英雄主義的呈現：個體生命與群像刻畫

戰爭片中必不可少的正是通過英雄人物的刻畫來展現英雄主義，而這種呈現方式，最主要的就是對人物的描寫。但是戰爭片中在刻畫人物方面，往往都是不會耗費太多筆墨的，這是由于戰爭的宏大性，導致戰爭中所涉及的人物過于龐雜，同時為了更好地展現戰爭過程，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擠壓英雄人物塑造的空間，因此這就決定了大多數戰爭片都會采用一種群像式的方式來展現英雄主義。

在電影《八佰》中，不僅刻畫了英勇的戰士的群像，同時也刻畫了蘇州河兩岸民眾的變化。這場戰爭在某種程度上啟發著廣大的中國普通民眾，讓他們或多或少發生著改變，無論是認識上還是行動上。戰士用自己的行為影響著最廣大的普通民眾，也讓更多的人意識到，抗戰需要每一個普通人的不屈與努力。

但是在《金剛川》中，更多的是通過在宏大戰爭題材下對個體生命的強調，來展現英雄主義情節。《金剛川》中的張排長和關班長，無疑是導演在影片中著重塑造的人物形象。通過構建英雄人物與戰爭之間的關系，從微觀的個體層面來推動敘事，同時通過個體人物的成長，來凸顯戰爭片所要展現的主題價值。張排長的演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許，作為一名新晉排長，他雖頂著“張飛”的名號，卻是個有點唯唯諾諾的人。在作為自己師傅的關班長面前，他是缺乏話語權的。但是影片卻通過著重刻畫張排長由外在環境的影響實現內心成長的這一過程，向我們展現了一位英雄的誕生。從目睹自己所敬愛的關班長以及日夜相處的戰友們在炮火中犧牲的震驚，再到送出煙葉時所展現的隱忍、悲傷，再到最后點燃陣地的決絕，最終成為那個“萬古流芳莽撞人”。

總體而言，兩部影片都是通過人物來展現戰爭片中的英雄主義，但是《八佰》正如其名，刻畫的是英雄群像，即每一個人都是“主角”，我們在這種共同的人物形象塑造中，受到強烈的鼓舞，而《金剛川》將視角聚焦于群像之中的個體，通過人物的成長，來展現個體生命的鮮活，帶給觀眾更加鮮活的觀影體驗。

愛國主義：不同表現形式下共同的精神資源

一個國家在不同階段所遭遇的戰爭以及在這些不同戰爭中的表現，都會在不同維度上構成屬于這個國家的精神資源。無論是淞滬會戰的浴血奮戰，還是抗美援朝戰爭中體現的中國人民對和平的熱愛以及保衛和平的決心，二者所體現的種種精神資源背后，都蘊含著愛國主義的本質，而這也是這兩部影片共同向我們提供的精神資源。

《八佰》中所呈現的是主流的意識形態，以及人民由此及彼的升華，都帶有中華民族的精神;捏著手雷的戰士們，跳起來奔向敵人的那一刻，他們喊的是“孩兒不能盡孝了！”，留給自己母親的遺書是“舍生取義，兒所愿也”，這些背后，蘊含的是中國數千年愛國主義價值觀的傳承，體現著忠孝節義的精神氣度。而《金剛川》則通過影像畫面的感染力，向我們呈現了愛國主義的震撼，特別是影片最后那座永遠不朽的“人橋”，正是愛國主義最強烈的展現。同時，在展現愛國主義情懷上，影片更展現了理解歷史的深度，用一種更為全面的視角來呈現。

《八佰》和《金剛川》這兩部主旋律電影都在戰爭片的類型探索上作出了新的努力，敘事結構的革新，表現方式的探索，都為戰爭片的表現擴展了相當大的空間。而這些影像化的表達以及英雄主義敘事，其中蘊含的愛國主義以及英雄主義，都將穿透歷史以及影片本身，成為中國故事的新表達以及觀眾寶貴的精神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