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在江 高 茹 張炳智 田國嬌 胥劉秀 胡曉亮 虞慎也 王成英 王曉莉 鄒開慶 吳俊林 黃國平,3
嚴重精神障礙是指精神疾病癥狀嚴重,導致患者社會適應等功能嚴重損害,對自身健康狀況或者客觀現實不能完整認識,或者不能處理自身事務的精神障礙[1]。《嚴重精神障礙管理治療工作規范(2018版)》指出嚴重精神障礙包括:精神分裂癥、分裂情感性障礙、偏執性精神病、雙相(情感)障礙、癲癇所致精神障礙、精神發育遲滯伴發精神障礙六大類[2]。嚴重精神障礙不但損害患者自身健康和社會生活能力,還因患病率高、病情易反復和致殘率高等特點,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的負擔[3,4]。近年來,嚴重精神障礙患者作為社會的弱勢群體和特殊群體,越來越受到社會的關注和重視,國內較多省市[5~10]相繼開展嚴重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掌握了相應地區嚴重精神障礙的現況及分布特征,為嚴重精神障礙的管理提供了重要參考和依據。但此類調查數據多來源于國家嚴重精神障礙信息系統,由于社會對嚴重精神障礙患者普遍表現出排斥態度,家屬及患者多因此產生病恥感,刻意隱瞞嚴重精神障礙患者信息,以及絕大多數嚴重精神障礙患者缺乏自知力,不承認自己有病,導致漏報、瞞報等現象,因此難以獲得較為準確的數據。雅安市位于四川省西南部,是四川盆地到青藏高原的過渡地帶,經濟發展相對滯后,境內有漢、藏、彝等20多個民族聚居,截止目前尚未開展過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因此很有必要進行雅安市嚴重精神障礙的流行病學調查及分析,為嚴重精神障礙患者的社區管理和防治提供科學依據,進一步提高本地區嚴重精神障礙管理工作成效。

1.2 方法
1.2.1 調查工具及分組 以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5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ifth edition,DSM-5)[11]作為診斷標準。調查工具:12項一般健康問卷(12-items 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GHQ-12)[12]、精神衛生篩查問卷[13]、神經癥問卷[13]及嚴重精神障礙異常行為線索(Cue Questionnaire of Psychotic Abnomal Behaviors,CQPAB)[14]。將 GHQ-12評分≥4 分者評定為高危組,總分2~3分者評定為中危;總分為0~1分者為低危組。將100%高危組、40%中危組和10%低危組,以及精神衛生篩查問卷、神經癥篩查問卷評分≥2分人員或者CQPAB調查清單中任意一條為陽性者納入第二階段的疾病診斷。
1.2.2 研究方法
1.2.2.1 調查方法 采用多階段分層整群隨機抽樣的方法,將雅安市六縣兩區的城鎮、農村均納入抽樣框架,其人口學特征與雅安市常住人口基本一致。第1階段以鄉鎮(街道)為抽樣單位,從全市各區縣的153個鄉鎮(街道)中抽取33個;第2階段以村(居委會)為抽樣單位,在已經抽取鄉鎮(街道)中隨機抽取27個村(居委會);第3階段在抽取的村(居委會)中選定調查樣本。
1.2.2.2 人員培訓 對參加篩查的全體工作人員進行項目介紹、現場調研技巧及篩查工具使用培訓,對參與復核診斷的精神科醫生進行DSM-5的使用培訓,所有人員培訓完成后進行一致性檢驗,合格者方能參與現場調研及復核診斷,一致性檢驗Kappa值為0.875。
1.2.2.3 現場調查 首先,獲得被調查人員知情同意并簽訂知情同意書,由調查員用 GHQ-12、精神衛生篩查問卷、神經癥問卷及CQPAB進行第一階段篩查。然后,由參加培訓并通過一致性測驗的精神科主治醫師對進入第二階段的被調查人員填寫精神障礙病史登記表,按照DSM-5的診斷標準進行診斷。如有不確定或有爭議的診斷,由質控組的精神科主任醫師進行審核確定。
1.2.3 統計學方法 調查資料采用雙人錄入的方式,錄入到EPIdata 3.1,輸入后再次對樣本進行人工核對,對存在疑問的樣本,采用查找原始問卷及原始記錄的方式進行再次核對、并修正。所錄入的各數據按其研究號進行合并,合并后導入SPSS 22.0進行糾錯,采用卡方檢驗對定性資料進行單因素分析,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進行影響因素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人口學特征及不同人口學特征嚴重精神障礙終生患病的單因素分析 本研究共抽取符合條件的受試者9 000名,剔除信息不完整包括空項漏項的問卷,實際完成調查8 876名,應答率98.62%。經χ2檢驗發現,不同居住地、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月收入、工作狀況、年齡、家族史的嚴重精神障礙患病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一般人口學特征及不同人口學特征嚴重精神障礙終生患病的單因素分析[n(%)]
2.2 嚴重精神障礙終生患病情況 本次調查收集到的8 876名樣本中共診斷出嚴重精神障礙患者174例(其中精神分裂癥71例、精神發育遲滯59例、雙相情感障礙22例、分裂情感性障礙16例、癲癇所致精神障礙5例、偏執性精神病1例),終生患病率為1.96%。各病種患病率由高到低依次為精神分裂癥(0.80%)、精神發育遲滯(0.66%)、雙相情感障礙(0.25%)、分裂情感性障礙(0.18%)、癲癇所致精神障礙(0.06%)、偏執性精神病(0.01%)。
2.3 嚴重精神障礙患者患病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以是否患嚴重精神障礙為因變量(嚴重精神障礙=1,非嚴重精神障礙=0),以性別、居住地、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民族、工作狀況、月收入、年齡、家族史為自變量進入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發現影響嚴重精神障礙患病的主要因素為:月收入、年齡、婚姻狀況、工作狀況、受教育程度、家族史(P<0.05)。見表2。

表2 嚴重精神障礙患者(n=174)患病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截至2017年底,我國累計登記在冊嚴重精神障礙患者5 806 352例,嚴重精神障礙已成為重大的公共衛生問題和突出的社會問題[15]。本次調查顯示,雅安市嚴重精神障礙終生患病率為1.96%,低于濰坊市的2.13%[5],高于其他多個地區[6~10]的0.198%~0.340%。調查結果差異可能是與雅安市特殊地理位置、復雜人口構成、經濟發展相對滯后等因素有關,這與王勛等[16]研究結論一致,也可能與調查方法、篩查工具、診斷標準等不同有關。
本次調查顯示,精神分裂癥患病率位于6種嚴重精神障礙患病率之首,這與上海市[17]有關精神障礙流行病學調查結論相同,精神分裂癥有嚴重的暴力傾向[18],且有較高的致殘率[19]。雅安市在今后嚴重精神障礙管理中應對精神分裂癥進行重點防治。
本次調查顯示嚴重精神疾病發生率受月收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及工作狀況的影響。月收入≤1 000元群體嚴重精神障礙患病率為3.23%,患病率高于其他收入群體,考慮原因為嚴重精神障礙患者社會生活能力及社交功能多處于較低水平[20, 21],患者長期需要專人照護,導致家庭的有效勞動力減少,進而影響家庭的經濟收入,因病致貧、因病返貧、因貧致病的情況時有發生。婚姻狀況方面,未婚者患病率為4.52%,離異者患病率為7.55%,遠高于普通大眾的患病率0.70%[22]。分析其原因,可能與患者患病后社會功能損害,難以維系正常婚姻生活等因素有關,另一方面,未婚率較高說明嚴重精神障礙患者會遭受社會歧視,不易被社會接納。本次調查雅安市城市嚴重精神障礙的患病率高于農村,與既往調查結果不一致[23]。分析原因可能是城市改革力度加大, 社會變革節奏加快, 城市居民心理壓力及生活壓力較大[5]。無職業者嚴重精神障礙患病率為3.09%,有職業者嚴重精神障礙患病率為1.39%,無職業者患病率高于有職業者,說明嚴重精神障礙患者回歸社會、就業困難。本次調查顯示嚴重精神障礙患病年齡集中在35~64歲,可能為多種因素的疊加:(1)嚴重精神障礙多為慢性疾病,一旦患病難以治愈;(2)該年齡段人群可能面臨事業、健康、家庭婚姻等各種關卡,如處理不當容易成為精神障礙發病的誘因。
通過本次調查,初步了解雅安市嚴重精神障礙的患病情況及分布特征,精神分裂癥是社區防治和康復管理工作的重點,在今后精神衛生工作開展時應加強心理衛生、精神疾病等相關知識的宣傳,改變社會對精神疾病及患者的偏見,大力發展社區康復工作,針對嚴重精神障礙患者康復的特點,結合本地區產業特點針對性地進行職業技能培訓、就業指導,幫助他們進入社會就業。
研究局限:此次調查為一次橫斷面研究,無法了解隨社會發展雅安市嚴重精神障礙患病情況的變化,今后可在此基礎上進行追蹤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