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婷
(重慶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 重慶401331)
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與進步,攻擊行為日益增加,尤其是身體攻擊,導致更多的青少年出現犯罪行為。有數據顯示,我國2017年在所有刑事犯罪中青少年犯罪比例達到70%,并且呈持續上升趨勢。身體攻擊行為不僅會對人的心理發展造成消極影響,同時還會引發一系列社會問題,例如危害社會安定,對財產、人際關系甚至是人身安全造成威脅。因此,身體攻擊一直是心理學研究的熱點和重點[1]。
執行功能(executive functions),又稱執行控制或認知控制,Zelazo和Carlson(2012)認為執行功能是有意識的、自上而下的神經認知過程,涉及對思維、行動和情緒的目標導向控制。眾多研究發現,執行功能缺陷會損害個體的社會功能并導致攻擊行為的出現,尤其與身體攻擊密切聯系[2-4]。
執行功能缺陷不僅與身體攻擊有關,還是沖動性產生的深層次原因。大量研究表明,執行功能與沖動性呈顯著負相關,即個體執行功能越高,則沖動性水平越低,這種顯著關系在健康人群和臨床人群中都有發現。例如Enticott(2006)和同事的研究表明,抑制控制作為執行功能的核心成分之一,與沖動及各個分量表都顯著相關[5];同樣在ADHD被試中,Roberts(2011)也發現了兩者之間的關系[6]。
身體攻擊受眾多因素影響,不僅受執行功能缺陷影響,還與人格因素特質沖動有關。Anderson等人提出的一般攻擊模型(GAM)強調了不同人格特質或刺激情境下個體身體攻擊的特征,指出沖動性與身體攻擊存在密切聯系。目前的研究同樣表明,個體的沖動性與身體攻擊有密切聯系,沖動性與身體攻擊呈正相關且沖動性能預測個體身體攻擊。例如,張林、吳曉燕(2011)對中學生的身體攻擊和沖動進行了研究,發現身體攻擊與沖動呈顯著正相關[7];同樣李嬋、單雨婷(2017)的研究也發現了大學生的沖動性和身體攻擊行為呈顯著正相關[8]。兩者間關系的研究很多,雖然沖動導致身體攻擊的機制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答案,但就目前的研究結果來看,沖動性與身體攻擊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現有的研究證明了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之間的關系,但主要探討的是兩兩之間的相關關系。本研究旨在以往關系研究的基礎上,研究執行功能和沖動性對身體攻擊的影響,進一步探討沖動性在執行功能和身體攻擊關系之間的中介作用。以期此次探討為后來的研究提供理論依據,并為改善大學生執行能力、減少沖動性、降低身體攻擊的發生做出貢獻。
采用隨機取樣法選取全國大學生發放問卷408份,其中紙質問卷97份,問卷星311份。排除無效問卷8份,有效問卷共400份,有效回收率98.04%。其中男生168人,女生232人;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的被試分別為126、63、75、136人;文科、理工科及其他專業的被試分別為189、171、40人;來自城鎮、縣城、鄉鎮和農村的被試分別是63、67、106、164人;獨生子女138人,非獨生子女262人。被試平均年齡為20.7歲,最大26歲,最小17歲。
1.Barratt-11沖動量表
BarrattImpulsivityScale(BIS-11)是常用的沖動性評估工具,本研究采用的BIS-11中文版問卷是北京心理危機研究與干預中心對英文版的翻譯修訂。該量表包括3個維度:運動沖動性、認知沖動性、無計劃沖動性,共30個條目。量表采用1-5級評分法記分,量表得分越高,說明沖動性越高,但非計劃和認知沖動性分量表的條目均為反相條目。計算時將分量表得分和量表總分的得分范圍轉換成0-100分。即各分量表得分等于“[(各條目得分之和-10)÷40]×100”,量表總分等于“三個分量表得分之和/3”。該量表在研究中得到廣泛應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據報道,總量表和3個分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 a在0.77-0.89之間,重測信度ICC在0.68-0.89之間[9]。
2.執行功能量表
選用Holst等編制的執行功能量表(ADEXI)的中文版,該量表有工作記憶和抑制控制兩個維度,共14個項目,每個項目采用1(完全不正確)-5(完全正確)級評分。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為0.90,重測信度為0.68-0.72[10]。本量表得分越高,說明被試的執行功能越差。
3.攻擊性量表
以1992年Buss和Perry編制的Buss-Perry攻擊性量表為基礎,使用呂路等人于2013年修訂后得到的中文大學生版Buss-Perry攻擊性量表(CC-BPAQ)對被試的攻擊性進行測量。該量表共22個條目,由身體攻擊、沖動、易怒性和敵意4個分量表構成,每個項目采用1(非常不符合)-5(非常符合)級評分,總分越高說明被試的攻擊傾向越嚴重。修訂后,總量表的內部一致性Cronbach a系數為0.89,4個分量表的a系數為0.73-0.85[11]。本研究中只統計身體攻擊的得分。
數據使用SPSS進行分析和處理,運用獨立樣本t檢驗和方差分析對大學生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的性別和年級進行差異分析,運用皮爾遜相關來檢測各變量之間的相關關系,運用線性回歸分析沖動性的中介效應。
本次調查中大學生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在性別上的顯著性差異數據見表1。結果表明,男性和女性在身體攻擊上有顯著性差異(p=0.000),男性得分顯著高于女性。此外,研究還發現在沖動性總分及分量表運動沖動性和認知沖動性上也存在性別差異(p<0.05),女性得分顯著高于男性。研究結果并沒有發現執行功能及抑制控制、工作記憶在性別上的顯著差異。

表1 大學生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
對不同年級被試的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進行差異分析,研究結果顯示僅有運動沖動性、工作記憶在年級上具有顯著性差異(表2)。事后檢驗LSD表明,大三的運動沖動性顯著大于大一(p=0.023)和大四(p=0.007);大二、大三的工作記憶得分顯著高于大四(p<0.05)。在沖動總分和其余兩個分量表(認知沖動性、無計劃沖動性)并沒有發現顯著差異。此外在身體攻擊及執行功能、抑制控制上,同樣也沒有發現年級上的顯著性差異。

表2 大學生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在年級上的差異(M±SD)
對大學生的身體攻擊、執行功能及沖動性的各因素進行相關分析(見表3),研究發現身體攻擊、沖動性與執行功能都呈顯著相關(p<0.01)。執行功能、工作記憶與身體攻擊呈顯著正相關(p<0.01);沖動性、運動沖動性、認知沖動性與身體攻擊也呈顯著正相關(p<0.05)。執行功能、工作記憶與沖動性、運動沖動性和認知沖動性顯著正相關(p<0.01),然而與無計劃沖動性是顯著負相關(p<0.01);抑制控制發現了不一樣的關系,結果表明抑制控制與沖動運動沖動無顯著相關,與認知沖動呈顯著負相關(p<0.01),而與無計劃沖動性是顯著正相關的(p<0.05)。

表3 大學生執行功能、沖動性與身體攻擊的相關性
對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發現執行功能可以顯著預測沖動性和身體攻擊,同時沖動性也可以預測身體攻擊(見表4)。結果表明,沖動性在執行功能與身體攻擊行為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其中介作用大小為0.218*0.549=0.119682,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百分比為(0.119682/0.285)=41.99%。

表4 沖動性在大學生執行功能與身體
性別差異分析結果顯示,身體攻擊及沖動性存在顯著差異,男性身體攻擊得分顯著大于女性,女性的沖動性總分及維度運動沖動性和認知沖動性分數顯著大于男性,這與紀林芹等人[4]和尹瑞等人[12]的研究結果一致。但是抑制控制的研究結果與前人的研究結果不一致,在紀林芹等人的研究中,女性的抑制控制高于男性,在本研究中并沒有發現抑制控制的性別差異。這種差異可能是由于測量工具的不同所造成。
相關分析顯示身體攻擊、沖動性與執行功能都呈顯著相關,這與以往研究一致,但是維度抑制控制與沖動性、身體攻擊沒有發現顯著相關,這一結果與前人的研究不一致。可能是本研究使用的執行功能量表中抑制控制維度的題目太少,不能準確測量被試的抑制能力,還有可能是因為沖動性與抑制控制存在復雜關系,目前的研究并未深入探討。
回歸分析結果表明了沖動性在執行功能與身體攻擊行為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應值為總效應的41.99%。結果說明執行功能與身體攻擊的關系更為復雜,兩者之間存在其他中介或調節變量,未來的研究應進一步探討。
研究結果顯示:執行功能、沖動性和身體攻擊兩兩顯著相關;執行功能能顯著預測沖動性和身體攻擊,同時沖動性也能顯著預測身體攻擊;沖動性在執行功能與身體攻擊關系之間起部分中介作用。
回顧研究有以下幾點值得注意:首先,研究結果顯示沖動性各維度與執行功能的關系并不完全一致,尤其是抑制控制。在前人的研究結果中也發現過執行功能與沖動性無顯著關系[13],這種矛盾的結果表明兩者之間有更為復雜的聯系,未來的研究應進一步探討。其次,研究發現中介效應值為總效應的41.99%,說明執行功能與身體攻擊之間還有其他中介變量的存在,這些變量效應值較高,對身體攻擊的影響也非常重要,未來的研究應深入探索執行功能與身體攻擊關系的其他中介變量及調節變量,揭示執行功能影響身體攻擊的中間機制和邊界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