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泡芙
“無風不起浪不應該用在這里,娛樂圈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比其他的大多數圈子還要亂得多。不解釋可能是因為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姜月愣了一下,這是今晚唯一一個為她辯解的人,并且還是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絲毫不會參與這樣的事情的陌生男人。
他繼續說著:“姜月很大氣,也很漂亮。”
姜月有一瞬間的眩暈,可自己明明只喝了半杯酒啊!男人說得很認真,還有些虔誠。
她勾著唇,問了一句:“你是姜月的粉絲嗎?”
他愣了一下,搖頭道:“不是。”
“我只是覺得姜月是一個寶石一樣閃亮的人,那些污穢的話不應該這樣附著她。”
姜月沒答,低頭小聲地,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就算是寶石,也是那種容易碎掉的磷葉石吧!”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變成堅硬的金剛石。
那邊的男人還在給她冷靜地分析“姜月到底是不是個好人”。她突然笑出聲,閉著眼隨口說了一句:“你這副冷靜分析的樣子,真是像極了我那個狗前男友。”
姜月這句話說完后,空氣似乎又陷入了幾秒鐘的沉寂。大概對于很多人來說,提到前任就是讓人尷尬的開端。
姜月閉著眼想起以前許昱給她分析一些事情,說得頭頭是道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語氣。而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邏輯上的對錯,她只是鬧小情緒,想要許昱哄哄她,讓她任性一下。
但是在許昱的字典里面,似乎沒有“任性”這個詞。
她閉著眼,沒看到男人的手突然收緊,連背脊都僵直了。
許昱看著眼前穿著紅色一字肩長裙的女人,心情五味雜陳,他早在進門的時候就認出她了。她耳后的那顆痣,他曾經輕輕地摩挲。
“狗前男友。”
他不明不白地被分手,第一次跟她說上話,聽她提起自己,竟然就聽到她罵自己是狗。
前些年他找過姜月,但是她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一個人堅持切斷與你的聯系,那就真的找不到了。如果再早兩年,他見到姜月的第一件事就是攔著她問為什么要分手。但是三年了,他為了找姜月發過瘋,也想了很多辦法。
但他還是沒有找到姜月,因為她在刻意地躲著自己。
許昱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么姜月會突然提分手,之后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現在不敢驚動姜月,好不容易見到了她,他失去過,所以害怕她再一次逃離自己的身邊。
他沉默了幾秒,壓著變聲器的麥,似是玩笑,悠悠地說:“萬一我就是你的前男友呢?”
“不會。我的前男友可不會夸姜月是寶石一樣閃耀的女孩。”
姜月的聲音很輕,伴隨著風,很輕柔,卻一字一句地重重落在他的心上,像是重石壓了上來,讓他一瞬間有些難以喘息。
原來,在姜月的心中,他不會夸她嗎?
許昱強壓著心中的情緒,假裝輕松地說:“你前男友不喜歡姜月嗎?”
她回答得很快:“嗯,不喜歡。”
許昱的手再一次收緊了幾分,呼吸也有些急促,屏住呼吸問了一句:“你很恨他?”
姜月突然動了動,眼神跟他對上,濃密的睫毛似乎撲閃了一下,語氣中難掩幾分嘲諷的味道:“我不恨他,要說恨的話,其實應該很恨以前的那個自己。”
恨自己那樣為了一個人去付出,卻沒有討回什么東西,太傻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無條件地付出太傻了。
“被甩了?”他問。
姜月搖了頭,背靠著窗口,身形單薄得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讓人心生憐憫,煞白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沒有,是我甩了他。”
當時姜月主動提出分手,是她留給自己最后的尊嚴。因為她知道許昱不愛自己,所以早點主動分手,不然到了最后,付出了那么多還被人甩了,只會更狼狽。
許昱抿著唇,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要是你發現他還愛著你,你會不會選擇和好?”
姜月的眼神突然凝住,被他這個問題問住。她的頭疼還沒消散,這會兒應該是被風吹的,更加難受了。她都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會在別人面前提起許昱。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聊起跟他有關的一些事情。
姜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樓下的噴泉池旁邊,依舊是人聲鼎沸。
許昱就這樣看著她,等待著回答。
很久之后,才看到女人有些病態的蒼白的唇微微動了,她有些有氣無力地抬手,指了一下下面的噴泉池:“我要是跟他和好,當場跳進這個噴泉池。”
她又回身,趴在窗口淺笑:“實在不行,從這里跳下去也行。”
化裝舞會結束以后,許昱回家洗了個澡,凌晨又去陽臺上吹風。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也很明亮。
姜月很喜歡賞月,每年中秋節是她最喜歡的節日。以前她總是喜歡在中秋節的時候拉著他一起看月亮,但其實兩個人根本就沒有怎么好好地看過。
第一次,許昱認識姜月的第一年,恍惚記得有一個女生在中秋節的時候送了自己很多月餅。第二次,那時候姜月正在追他,她拿著一盞月球燈笑盈盈地讓他帶回去賞月。第三次……
他們在一起第一年的中秋節,原本是約好一起過節,許昱那年沒打算回家。姜月為了留下來陪他,還專門跟家里人報備了。
那是許昱最為刻骨銘心的一個中秋節。就是在那一天,原本留下來陪他的姜月突然提了分手,之后再也不見。
許昱把臉上厚重的妝容洗了很久才洗干凈,手指上還有些色彩的殘留。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他有些嘲弄地勾了一下嘴角。
時間若是回到三年前,許昱絕對想不到他會為了見姜月做到這個地步。只是為了見她一面,為了跟她說上話,去做以前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見到一面以后,隱藏了三年的所有的思念,全部洶涌而來,他想問姜月當初為什么要分開,卻什么都沒問出口。
開車回家的時候,許昱有些魂不守舍,差點跟對面來的車撞上,洗澡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姜月很輕描淡寫的那一句——“我要是跟他和好,當場跳進這個噴泉池。”
許昱一夜沒睡,第二天一大早出門的時候聽到隔壁新鄰居關了門。
律所今天依舊很忙,殷秦過來找他拿了一次資料,翻著許昱遞過去的資料,嘖聲連連。殷秦也不顧這件事是不是很傷許昱的面子,直截了當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對姜月余情未了?你這資料夠齊全的啊,連那邊經紀公司拿不出的資料你都能有。”
許昱淡淡地抬眸:“辦你的事,話那么多干什么?”
殷秦倒是沒被許昱冷淡的眼神嚇到,能看到許昱在感情這件事情上受挫,看到他情緒這么大的波動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殷秦沒走,抽開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破鏡是可以重圓的,舊情是可以復燃的,分了手也不是不能和好的。”殷秦意味深長地說。
沒想到許昱聽到“分手和好”這幾個字以后臉色越來越沉,直接放下筆抬頭,嚴肅地喊了一聲:“殷秦。”
殷秦繼續假裝耳聾:“分手了也可以追啊,不就是被甩了嗎?問題不大,誰還沒被甩過了!”
許昱:“……”除了姜月,大概也沒有人敢這樣把他甩了。
殷秦雖然不怎么怕事,但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許昱卻是在他走了以后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晚上的工作飯局結束之后,許昱突然接到了白棋的電話。
“許昱,出來喝一杯?”白棋頓了頓,“我們談談姜月的事。”
許昱拒絕的話都掛在嘴邊了,突然又改了口應了下來。白棋挑了一個很清凈的地方,沒有問許昱,直接給他點了一杯“別有遺憾”。
寫著飲料名的小卡片被放在托盤里,許昱在吧臺坐下時就看到了。白棋把杯子給他推過來,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你還愛姜月嗎?”
許昱微微蹙著眉,眼神定在杯中。
他其實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喜歡姜月這件事。
有一種人,從小到大都是親朋好友眼中的優等生,這種人看起來很冷淡,從來都不會跟“愛情”這個字眼沾上邊,也不會喜歡別人。
二十幾年都不會見到他心動,直到到了該成婚的年紀才突然收到那人要結婚的信息,大家就會連連感嘆——原來這樣的人看起來冷淡得像是不會去觸碰愛情,最后也還是會有家庭。
許昱差點就成為這樣的人,若不是姜月突然闖入他的世界。
姜月太過于耀眼和不平凡,給他原本平靜無風的生活掀起波瀾。她擾亂一池春水,卻又突然假裝沒有來過。
“你知道我一直沒有變過。”許昱抿了一口,回答道,“這么多年來,我對她一直沒有變過。”
“可你還是不知道你們為什么會分手。”
許昱感覺白棋這句話像是把自己身上的逆鱗刮了下來,鮮血直流,直截了當的刺痛,尖銳的刀子沒入。
“是。”
“分手的理由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許昱愣了半晌,倏地輕嘲:“我哪里還有資格在意理由。”
白棋沒有再追問,把單子擺在他面前,動機明顯。
別有等待、別有猶豫、別有遺憾。
“如果你喜歡姜月,那就為她付出。”白棋輕晃了一下杯子,冰塊咣當響,“當初如果你能對姜月再坦誠和付出一些,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