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潔
摘 要: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不斷深化與推進,沿線國家間經貿往來日益深入與密切。由于國家間的文化、現行法律制度以及經濟發展水平之間存在巨大差異,現有的國際經濟爭端解決機制無法完全適應“一帶一路”新格局的發展。本文通過對比分析現有國際社會中具代表性的區域性及全球性的國際投資爭端解決機制的不足,探索構建“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的投資爭端解決機制的具體設想。
關鍵詞:“一帶一路”;投資爭端解決機制;國際仲裁;ADR
中圖分類號:F74????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19.009
“一帶一路”倡議對確定中國在全球治理中的重要地位具有深遠戰略意義,拓展了各國經貿往來新的合作模式。在共商、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共享其發展成果過程中,諸多問題也逐步凸顯,投資爭端與日俱增。沿線各國的投資爭端解決方面的法律規范差異較大,東道國國內法對投資者保護法律救濟途徑規定不完善,導致國外投資者會面臨較大的非商業性風險,不利于進一步推進沿線各國合作。現存的國際爭端解決機制,無論是雙邊投資保護協定(BIT)、WTO爭端解決機制、解決投資爭端國際中心(ICSID)仲裁,均不能避免適用范圍的局限性,已經無法完全滿足“一帶一路”倡議對爭端解決的需求。因此,為了有效促進解決爭端效率的提高及國際投資環境的優化,構建專屬于“一帶一路”倡議的投資爭端解決機制具備其必要性和緊迫性。
1 當前“一帶一路”區域內國際投資爭端解決機制概覽及現狀
1.1 WTO爭端解決機制
WTO爭端解決機制具備較高的公信力,是適用于全球性貿易爭端的解決機制。但WTO爭端解決機制在應對“一帶一路”區域內投資爭端時仍缺乏普遍適用性。首先,適用該機制的主體只能是成員國,不能受理與“一帶一路”沿線非成員國之間的投資糾紛;其次,WTO的受理事項僅限于與貿易有關的投資糾紛,與貿易無關的投資爭端不在受理范圍;最后,WTO爭端解決機制只受理國與國之間的貿易沖突引發的爭端,故各國企業和投資者個人不能直接作為原告提起投訴,影響爭端解決的效率。據此,WTO爭端解決機制難以成為“一帶一路”倡議下解決投資爭議的常規選項。
1.2 國際仲裁機制
國際仲裁具備自主性、中立性的特點,是當前解決國際貿易爭端較為常見的方式,但也存在明顯的局限性。以當今世界被廣泛采用的ICSID爭端解決機制為例,其制度設計本身并不完善,沿線國家也較為抗拒直接適用ICSID。首先,仲裁費用高昂,耗時過長,一般企業無法承擔仲裁的時間和經濟成本。其次,由于ICSID的規則制定是在發達國家主導下完成的,大部分仲裁員也來自于發達國家,對比“一帶一路”沿線國大部分為發展中國家,存在不同經濟文化及法律制度背景下的內在價值沖突,導致仲裁裁決不一致甚至有失偏頗。再次,ICSID本身固有的機制缺陷飽受詬病,包括過分傾向投資者利益、管轄權逐步擴大、透明度低,以及還存在缺乏有效監督機構,裁決撤銷制度在實踐中被濫用、裁決無法執行等問題。
1.3 雙邊投資條約中的爭端解決機制
在國際經濟實踐中,資本輸出國和資本輸入國出現爭議時,最直接的是依據雙方簽署的雙邊投資協定(BIT)中具體規定的措施與機制來解決爭端。依賴于雙邊投資協定來解決爭端也存在滯后性、碎片化的問題。首先,并非全部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均簽署了BIT,在未簽訂雙邊條約的國家間的投資爭端無法找到相應解決機制;其次,大部分雙邊條約是上世紀80-90年代簽訂的,由于簽署時間久遠,陳舊的條款設置與當前投資實踐有較大差異性;最后,有的雙邊條約并未明確約定爭端解決的程序,處于立法空白狀態,操作性低,不利于對投資權益的保護。
2 在“一帶一路”區域內構建全新的國際投資爭端解決機制具備可行性
中國作為“一帶一路”倡議的發起者,與沿線國家的政治經濟交往關系日益密切,外交、經貿往來比較頻繁,相互投資的金額和投資行業的廣泛性都在穩步提升。可以明顯看到“一帶一路”倡議得到了沿線國家很高的認同度。為了維護投資者的投資利益,也為了維護東道國的合法權益,妥善解決投資爭議,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因此,從保護沿線發展中國家發展權和提升發展中國家在國際規則體系中話語權的角度出發,,創建能夠專門針對沿線國家投資事務的全新的爭端解決機制,與“一帶一路”沿線國保護投資促進經濟發展的利益一致,是沿線國家迫切需要的。中國在全球范圍內投資治理中扮演日益重要的作用,具備牽頭建立區域性投資爭端解決機構的基礎與實力,而“一帶一路”沿線國勢必會積極參與、通力合作。
3 構建“一帶一路”新語境下國際投資爭端解決機制的探索
3.1 發揮亞投行在成立區域性投資爭端解決中心的重大作用
我國倡議籌建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作為跨越亞、歐、拉丁美洲的多元化投融資平臺,提供了大量的國際資金支持,與絲路基金一樣,具備較強的多邊性。通過借鑒ICSID依托世界銀行而建立的路徑,可以看出依托國際金融平臺設立爭端解決機制是被實踐證明行之有效的方式。因此,可嘗試由中國作為沿線領域內投資爭端解決程序規則的制定者和引領者,在亞投行框架進一步下與沿線各國磋商構建一個專屬于“一帶一路”的常設性投資爭端解決中心。
3.2 爭端解決方式多元化,并注重ADR爭端解決模式的運用
“一帶一路”倡議旨在構建雙邊、多邊、區域合作并存的貿易與投資協議,因此,應搭建多元化、立體化、適用性強、靈活度高的投資爭端解決體系。既要符合“一帶一路”開放性的經貿合作特點,還要充分考量參與國的國情,與各國家爭端解決規則相互適應。
為貫徹“一帶一路”共商、共享、共建的基本原則,在投資爭端的解決上必然應體現包容、平等和共贏的價值理念,力求以更加溫和、多元的方式解決投資爭端。據此,在爭端解決機制的構建過程中應注重采用替代性爭端解決模式(ADR)。ADR爭端解決模式包括磋商與調解方式,比起磋商而言,調解更具靈活性,是更為便捷和高效的爭端解決途徑。不但體現出爭端雙方高度的意思自治,使爭端方可以基于互諒的原則來實現雙贏,從而保證投資合作的延續性,也可以避免仲裁程序導致的成本較高等缺陷。據此,應充分發揮ADR爭端解決模式經濟、靈活、可執行性更高的優勢,在機制設計上擴大ADR模式的適用范圍,不但可以作為爭端解決的前置程序使用,也可以在整個仲裁過程中隨時單獨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