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知識產權就是尊重生命

本刊評論員

印度疫情形勢仍然嚴峻，6月份每天新增確診病例數萬例，死亡數千例。之所以形成這種局面，疫苗供應不足是重要原因之一。

其實，印度是制藥大國，是世界第二大制藥和生物技術勞動力市場。這個反差太大了，人們難免抱有疑問。

原因是：印度雖然是制藥大國，但只是仿制藥大國。印度的專利法曾經不顧世界各國反對，長期將藥物專利分為“產品專利”和“方法專利”，并規定只保護“方法專利”，這意味著印度本土藥企可以通過“逆工程”的方式對外資藥企產品進行仿制。同時，印度法律還大幅縮短了藥物專利的保護時間。

寬松的制度，使得印度企業大量生產仿制藥，國內仿制藥非常便宜。但這種制度的壞處則是抑制了創新藥的發展，印度國內幾乎沒有創新藥企業，在全球市場也只能做利潤微薄的仿制藥。

這次遇到新冠肺炎疫情，印度缺乏滅活疫苗要求的高安全級別實驗室，不能迅速大規模生產滅活疫苗，其它類型疫苗的技術門檻又極高，短期也沒有能力仿制，導致形成如今的局面。

在醫藥技術和產業發展上，中國走了另外一條道路：尊重國際規則，尊重知識產權，積極實行藥品專利保護。2015年起，我國藥品監管又進行系列改革：一方面，進行仿制藥一致性評價，淘汰了很多療效差的仿制藥和相關藥企，提升了藥品質量；另一方面，推動藥品集中帶量采購，大幅度壓低仿制藥品價格，既惠及患者家庭，也迫使藥企更多地研發新藥；同時，大幅度提升新藥審批效率，進一步激勵藥企創新。

這一系列改革徹底激活了創新藥產業，傳統藥企紛紛轉型，加大創新藥研發力度，新藥企也不斷涌現，短短數年，各種制藥、疫苗技術迅速跟上全球發展步伐。目前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實力已經位居世界前五。更加重要的是，由于國產創新藥的迅速發展，一些藥品已經可以與進口原研藥展開競爭，直接大幅度拉低了進口藥的價格。

有人可能會問，假如有一種疾病能迅速致人死亡，目前還沒有國產原研藥，進口藥又太貴，為什么不能允許企業仿制，難道只能見死不救？

印度目前就實行“專利強制許可”制度。如果一種專利能夠拯救很多人的生命，而普通人負擔不了專利藥的費用，印度政府就可以無視專利保護期，授權印度企業仿制生產。

但是，如果每個國家都這樣做，世界上大多數新藥研發就會止步。因為誰研發誰虧本。新藥研發耗時費力，一種原研藥的誕生，往往需要巨大的金錢投入、人力投入，歷經多年時間，從多條路徑進行試驗、臨床，才能幸運地獲得成功。如果企業不能獲得相應收益，顯然難以維持高投入熱情。

有一項研究認為，專利制度對研發活動的影響因行業而異，在醫藥工業中會影響到64%的研發支出，大大超過其他行業25%的平均水平。美國另外一項研究認為，如果沒有專利保護，60%的新藥不會被發明出來。

只有保障了創新的收益，藥企才有動力持續創新。也正是因為這些不斷的創新，今天的世界已經可以治愈很多以前的絕癥。醫學的進步，就是這樣不斷地創新累積而成。尊重知識產權，才是更大程度的尊重生命。

前些時美國宣布放棄新冠疫苗專利，遭到德國等多國反對，也是因為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