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詩

徐嘉圓

半邊湖波，十里麥香。

常記晨光雞唱，未忘夜月犬吠。車緩行于陌上，開窗，曠野上的風便攜一縷炊煙，裹三頃水汽，莽撞地撲過來，帶來陣陣柳笛聲。在爺爺的院中下車，目之所及是低墻高樹。入耳是鄉音繞梁。

老家，到了。

“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屋內大人們高聲地談笑，圈中羊的“咩咩”聲，母雞的“咯咯”聲，匯成一片。吵吵的，鬧鬧的，彌漫著一片祥和喜慶。

院內植了樹，養了花，種了菜。

樹是杏樹，密密匝匝的碧葉間，已生了一堆堆的小青果子。摘一個在手里，我忍不住咬了一口，“嘶———”頓時被酸得倒吸一口涼氣，臉皺成了三十二褶的蟹黃湯包。

花是玫瑰，嫩蕊金黃，嬌瓣柔粉，澀甜的花香溢滿整座院子。

菜有細長的韭菜，有紫皺的甘藍，有濃香的花椒芽……

我同奶奶去割韭菜，這件事極有趣。一只手握著青韭纖長的莖，另一只手拎著鐮刀，貼著土割過去，手上便驟然一松，一把韭菜便握在手中。一拎，一割，一放。不一會兒，韭菜微辣的氣味便彌散開來。手臂微酸，心中卻充滿了勞動的甜蜜。抱了菜往回走時，感覺妥帖又踏實。

院內是這般的閑恬舒適，院外更獨有一份海闊天空。

走在壩上，左手邊是一望無垠的水庫，盡頭處浮著青山點點，偶有幾只似鷺似鶴的鳥兒飛過，與天邊嵐煙齊飛。漣漪泛起，撫平了心間的煩愁，舒展了眉頭的郁結，留一心清爽、一身舒暢。右手邊是層層疊疊的麥田，處于灌漿期的小麥矮矮密密，郁郁青青。和風拂過，漾起麥浪朵朵，驚起幾只黑雀，曠野中旋即蕩起它們嘰嘰喳喳的啼鳴……

田園牧歌般的鄉下，寫意水墨般的老家。清早醒來，我會想起老家的黃雞唱曉；墨夜將眠，我會憶起鄉下的螢火點點……記老家，憶鄉下，記一院果香，憶滿田麥浪；記一畦青韭，憶幾點白鷺；記滿心歡喜，憶全身舒暢……

老家，鄉下，是黃雞白狗，是綠水青田，更是我生活中的夢，夢中的詩。

教師點評

文章語言優美流暢，如夢似幻，為我們描繪了一幅春日農閑圖。作者選取小院、菜園、田野三個場景，通過酸杏果、青韭、青山、麥浪等典型意象將老家的閑適、清新展現得淋漓盡致，字里行間流露著“我”對老家的喜愛和眷戀之情。

（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