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視角下戶外資源利用的問題與思考

祝曉燕 李士彪

課程資源的挖掘和利用是幼兒園課程建設的一項重要工作，戶外是幼兒活動的重要場所，戶外的課程資源能激發幼兒自發地進行他們喜歡的活動，蘊含著豐富的課程價值。在戶外資源利用的過程中，既要考慮資源利用的“教”與“學”的技術性問題，更要考慮資源利用中量與質的系統性問題。要立足于園本課程建設和實施的需要，關注資源對于兒童全面發展的價值。

一、課程視角下戶外資源利用的思考

基于生態學視野，我們要將幼兒對外部世界的關心，注入其與自然界的關系中，幼兒在與戶外資源的交互中，養成健康的自我認識和世界觀[1]。幼兒園課程資源的挖掘和利用需要關注物質層面的整體規劃和資源建設，也要關注資源在實踐中的具體運用，如結合幼兒的年齡段、具體活動內容等對資源進行有目的、有計劃的設計，將其納入幼兒園課程實施方案或者班級的主題、周、日等計劃中。基于生態學視野，從戶外資源的課程價值出發，反思目前幼兒園戶外資源利用的現狀，可從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層面進行思考。

宏觀層面主要是園部層面對資源利用的頂層設計，如對戶外資源的整體架構、規劃、建設等，可將戶外資源的價值和內容、戶外資源利用的時間和方式等納入幼兒園園本課程體系中。中觀層面是在園部、年級部等多主體參與下，針對幼兒不同年齡段、不同主題、不同活動的戶外資源利用，思考在原有戶外資源的基礎上如何添加和利用輔助材料讓資源變得更加豐富和多元。強調結合幼兒不同年齡段和活動不同階段的具體情況，關注戶外資源的系統化利用，聚焦戶外資源利用的形式、策略等。微觀層面是在日常活動中，教師基于對戶外資源利用的觀察，支持兒童充分利用、探索游戲材料。強調在具體的戶外活動中，基于教師的觀察來支持兒童的探索行為。

戶外資源的利用從宏觀、中觀到微觀應是逐步推進的過程，只有戶外資源被教師和兒童充分利用起來，才能使資源真正走進課程。因此，戶外資源的利用需要我們轉變思維，轉換視角，將關注點從“資源怎么用”轉化到“兒童怎么學”，從兒童能獲得怎樣的發展等視角進行考慮，這也是課程視角下戶外資源利用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

二、課程視角下戶外資源利用存在的主要問題

不同幼兒園戶外資源利用的具體問題不完全相同，筆者在總結和梳理各個幼兒園具體問題的基礎上，總結共性問題，從宏觀、中觀、微觀三個層面進行分析和解讀。

（一）宏觀上的問題：缺少系統設計

首先，缺少理念支持的整體空間規劃，即在戶外空間布局和游戲環境創設上缺少整體規劃、全盤思考的意識和能力，表現為：戶外場地缺乏系統的規劃，呈碎片化；功能區劃分比較隨意，缺少系統思考；缺少將各個區域相互融合的設計，即在幼兒園戶外空間的資源分布上，有些空間資源被過度使用，而有些空間資源則沒有被使用。這一現象在各個幼兒園中的具體表現不同：有的幼兒園表現為“對戶外創造性游戲的相關資源建設不足”；有的幼兒園則表現為“種養區的功能單一，缺少互動性，不便于幼兒觀察探究”“缺少自然水系及水生植物生長的地方”“綠植品種不豐富，特別是缺少喬木”；還有的幼兒園表現為“功能區間的整合利用及功能的多樣化、層次性不足”“挑戰高度、力度、速度、平衡感等運動游戲的挑戰性設計不足”。造成以上問題的可能原因有三：一是幼兒園沒能將戶外空間納入課程視野，缺少相關研究的支撐；二是找不到合適的人去規劃，缺少專業支持；三是經費投入的問題。

其次，缺少策略指導下的實踐內容設計，即戶外資源的收集、整理、管理和利用缺少頂層設計和系統思考。隨著幼兒園課程改革的逐步深化，幼兒園的課程資源意識逐漸建立，也開展了相應的資源收集、整理等工作，但是站在園本課程建設的視角，幼兒園規劃和管理戶外資源的能力仍有待提高。各個幼兒園就課程資源的挖掘和利用方面的系統化思考的程度不同：有的幼兒園表現為“缺少對戶外資源和幼兒學習與發展之間關系的思考”，有的幼兒園則表現為“沒有將戶外資源利用與園本課程建設之間建立聯系，戶外資源的收集、整理比較隨意”，如在不同季節資源的利用上，教師往往只考慮到季節資源有哪些，對“如何利用季節資源，促進兒童的學習與發展”等課程價值缺乏思考。此外，戶外資源的利用也沒有在幼兒園課程方案中呈現，甚至沒有在課程實施中有效推進。造成以上問題的原因，一方面是幼兒園的課程觀和資源觀還停留在理念層面，沒有在實踐中落地；另一方面是幼兒園想在實踐中落地理念，然而還未找不到合適的路徑。

（二）中觀上的問題：缺少教研支撐

部分幼兒園的戶外資源利用在“宏觀-中觀-微觀”的課程推進過程中出現了斷裂，主要表現為缺少園部層面的教研支撐和年級層面的主題審議支撐。

首先，園部層面的資源利用缺少教研支撐，沒有對戶外資源的價值進行多元化分析，導致資源利用單一，多元價值沒有被充分挖掘。園部層面缺少課程建設與資源利用的具體化方案，缺少從五大領域的角度系統綜合地考慮戶外資源的利用，導致戶外課程資源的建設和利用不足。因為缺少具體化方案，教師隨機、非系統性地利用戶外資源，把戶外當成體育活動、玩沙、玩水、角色游戲等單一、單向的活動，沒能充分、多元地利用戶外資源。如有的幼兒園表現為“對自然資源的價值挖掘不夠深入，在戶外科學探究類活動的組織和指導上沒有系統的規劃”。還有的幼兒園表現在“對角色、表演等功能區域的價值缺乏梳理”。

其次，年級層面缺少主題審議支撐，在主題審議中缺少對戶外環境的審議，容易從利于教師管理而不是從兒童需要的角度來規劃空間，導致戶外環境缺乏包容性、多樣性，不利于多樣化活動的開展。此外，主題審議中缺乏師幼互動策略的研討，未能觀照不同幼兒、不同情境的策略適宜性，不足以支持幼兒完整地享受戶外活動中探究、交往、表達的需求。因為缺少主題審議的支撐，戶外活動內容與場地資源等結合度不高，利用率較低。

（三）微觀上的問題：缺少觀察反饋

教師缺少觀察和支持幼兒戶外學習的經驗，未能充分認識戶外資源利用的價值，主要表現為缺少有價值的教師觀察記錄。究其原因，是因為教師較少主動思考現有的戶外活動組織方式是否有利于戶外資源利用的問題，其組織方式往往更加關注單一領域、單一功能區的玩法，缺少觀察和支持幼兒利用資源開展多樣化學習的意識。加之，戶外活動中教師往往是人為保護較多，觀察和支持幼兒深度學習較少，導致師幼之間無法建立資源利用的聯系，教師也無法通過觀察與指導來拓展幼兒的學習。對幼兒來說，戶外資源利用缺乏挑戰性和趣味性，缺少能讓他們挑戰自己膽量和體能的項目和契機。

正因為缺少對幼兒行為的觀察，教師就難以及時發現資源利用的可能。如有的教師認為某一場地的自然資源較少，無法展開相關的探究活動。對此，我們引導教師觀察兒童的探究行為，幫助教師挖掘這塊場地中能夠支持幼兒充分探究的自然資源，有蝴蝶、毛毛蟲、蜘蛛、螞蟻、鼻涕蟲等動物資源，有草地、南瓜、櫻桃樹、紫葉桃等植物資源，有石頭、泥土、沙子等自然物質，還可以探究陽光、雨水、晴天、陰天等自然現象。

三、課程視角下戶外資源的實操路徑

虞永平教授指出，環境規劃和創設是幼兒園課程建設的重要內容之一，沒有適宜的環境就沒有幼兒有效的學習。我們需要樹立課程資源的正確觀念，將戶外資源建設作為課程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并且要基于園情，做好頂層設計，整體規劃，有序推進。需要明確的是，戶外資源的開發要以幼兒發展為本，關注幼兒的全面發展，逐步建立戶外資源與室內資源的聯結。這就要求我們在實踐中，探索戶外資源利用的多種有效路徑。

（一）宏觀層面：基于園本課程規劃資源建設

從完整架構課程的立場出發，設計戶外游戲內容，整體規劃幼兒園戶外學習環境，有計劃、分步驟地實施，將資源的價值和內容有效納入園本課程體系中。如無錫蠡園實驗幼兒園將戶外種植置于園本課程建設的框架中予以考慮，整體規劃“如何讓戶外種植為幼兒提供觀察、比較、分析的學習契機”“如何滿足幼兒感受美、欣賞美的需求”“如何為幼兒提供采摘、品嘗的機會”“如何讓環境吸引更多生物”等。對戶外植物資源進行總體分析后，該園陸續補種了相關樹木、花草，開發屋頂農場，創設種植區、欣賞區、操作區、工具區、休息區等功能區，依據課程目標系統架構戶外資源的支持策略（詳見表1，下頁）。

（二）中觀層面：基于項目研究帶動資源研究

在園部層面，以項目組的形式深入研究戶外資源利用的形式和策略，如無錫市峰影幼兒園架設了園部、年級部和項目組三個層級的教研支持系統，就戶外場地資源建設、環境創設、材料提供等進行教研支持。項目組由不同年級的2～3個班級組成，每個項目組負責一片戶外游戲場地，明確研究內容（如南操場東，負責班級為小1班、中2班、大5班，研究內容為戶外美術和角色體驗；南操場西，負責班級為小2班、中5班、大4班，研究內容為戶外沙水游戲）。然后，再由各年級部針對戶外資源利用的適宜性策略，進行聯合研究審議，以點帶面，整體提升課程實施水平。

（三）微觀層面：基于觀察反饋支持資源利用

為教師提供具有實操性的游戲手冊，如《戶外資源利用活動指南》[2]中的感官游戲、動作游戲等，通過自然資源與幼兒建立聯系并支持幼兒的學習與發展。在活動開展過程中，班級教師可采用觀察記錄、學習故事等形式呈現幼兒利用戶外資源的情況。教師可以在預設基礎上，合理生成相關的集體活動、區域活動和游戲活動，如持續觀察幼兒戶外探究自然的過程，以“自然觀察周記”的形式記錄幼兒活動，形成“基于觀察的植物資源利用方式的分析”（詳見表2），以推動幼兒對自然資源的深入探究。

除了系統性的觀察和支持，教師還需要關注幼兒零散的資源利用經驗，挖掘其課程價值，通過積極回應來拓展幼兒的學習經驗。如教師觀察幼兒躲貓貓游戲，發現幼兒玩了一會便失去了興趣，幼兒給出的回答是“幼兒園不適合玩躲貓貓，因為一會就被找到了，沒有能夠躲起來的地方，大樹都太細了”。于是教師組織幼兒討論“哪里適合躲貓貓，怎樣可以讓這棵樹適合躲貓貓”，鼓勵幼兒調動現有資源，重新認識和改造資源空間。在資源改造過程中，教師可以鼓勵幼兒采用語言表達、繪畫表征、行動詮釋等形式表達自己對資源的認識。

【參考文獻】

[1][美]埃里克·M·納爾遜.以兒童為中心的學習環境的設計與實施[M].丁道勇，等，譯.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17.

[2][美]麗薩·戴利，[美]米莉婭姆·別洛戈夫斯基.開放性教材2——嬰幼兒創造性游戲[M].鐘新穎，張瑞瑞，譯.南京：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8.

本文系江蘇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20年度課題“幼兒園‘戶外課堂的區域推進研究”（批準號：D/2020/02/277）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