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是中國現代考古學誕生百年,具有重要的紀念性意義。百年以來,特別是新中國建立以來,中國考古學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為“建設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考古學”做出了巨大貢獻。大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系統建構了中國“考古學”學術體系、知識體系和概念體系。這一體系主要由斷代考古、區域考古、專題考古等方面構成,在整個社會科學、人文科學、自然科學、工程科學、技術科學體系中,考古學擁有其獨特的知識體系、知識地位和知識影響力。百年來,考古學者以自己的辛勤勞動,發掘、研究,撰寫了數以萬計的考古報告、論文和著作,創建了一個全新而浩瀚的學術知識體系。中國考古學還涉及與東北亞國家朝鮮、韓國、蒙古、俄羅斯遠東地區、日本以及東南亞、南亞、中亞等地區國家的歷史文明交流發展的考古學研究。今天,中國考古學也是世界考古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人類起源、農業起源、文明起源、絲路考古等領域,中國擁有在考古學方面與國際考古界進行對話的充分條件。可以說,中國考古學已經是世界考古學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考古學的大量成果極大地豐富了中國的史學系統,基本上建構了史前史,重構了先秦史,在中華民族起源、中國農業起源、文明起源、城市起源和各種文化現象的起源、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及早期發展史、夏商周斷代工程等學術問題上作出了杰出的貢獻。同時,在秦漢以后的歷史學和其他相關學科體系中,考古學對城市史、陵墓史及喪葬史、美術史、物質文化史(如陶瓷器、青銅器、玉石器、漆器、金銀器、竹木牙骨器、玻璃器、染織品等)、科學技術史、建筑史、中外關系交流史及外貿史、服飾史、飲食史、農業史、工業史、貨幣史、宗教史尤其是原始宗教史、佛教史和道教史、交通史、兵器史、度量衡史、民族史、古文獻學、文字學、區域史特別是區域文化史、歷史人文地理學、古環境學、古人類學、文物學、民俗學等若干領域也發揮了至關重要的甚至是不可取代的作用。
三、考古學成果為中國的文化遺產體系,包括物質文化遺產、非物質文化遺產、綜合性遺產、文化與自然雙遺產、文化景觀遺產、線路遺產、文獻遺產等的體系建構發揮了重要作用。中國的大多數世界遺產、歷史文化名城名鎮、風景名勝區、文獻遺產,甚至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中都包含了中國考古學者的勞動。通過中國考古學家和其他相關的學科學者的合作與艱辛勞動,已經建構了中國文物保護單位體系、大遺址及考古公園體系。截至2020年,中國已擁有130多座國家歷史文化名城、5000多處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數萬處省市級文物保護單位及數十萬處縣區級文物保護單位,150處國家大遺址和200個左右的考古遺址公園。三普發現的全國文物點達77萬處。這些文物保護單位的時代、文化性質、文化價值的挖掘與認定無不凝聚著廣大考古學者的智慧勞動。
四、考古學為中國的博物館事業特別是國立博物館藏品的持續增加、博物館數量的不斷增加及質量的提高、考古遺址類博物館建設等發揮了關鍵作用。目前中國擁有4000多座國有博物館,收藏著各類文物標本1億件以上。在所有綜合類、歷史類、遺址類及部分美術類、科技類博物館藏品和展品中,大多數都與考古發掘有直接關系。
五、中國國家考古學事業體系不斷得到完善,為考古學的持續穩定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這個體系包括以大學為主的人才培養體系;以國家和各省市考古研究院(所)、大學考古力量和部分博物館考古機構以及國家省市考古學術團體組織為主要構成的考古學研究組織機構及研究隊伍體系;由文物考古報刊社和出版社及專業網站等構成的考古學術陣地及公共考古體系;由科技考古和出土文物保護、修復技術機構組成的考古科技支撐體系;由各級文物事業管理機構、文物法規及執法機構等構成的考古資源管理體系等。
六、中國考古的學術成果在文旅事業融合,在優秀傳統文化與現代化結合,在城市城鎮建設、鄉村振興與生態文明建設,在國家軟實力和國家文明形象建構,在國際學術合作交流等方面都發揮了獨特的作用。此外,近年來,中國考古學者還積極走出國門,走向“一帶一路”國家開展聯合考古,推進文明互鑒與現代文化絲路建設,踐行和平外交理念。
我們在總結成就的同時,更要聽到未來的呼喚。2020年9月2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23次集體學習時發表長篇講話,對中國考古學的未來發展提出殷切希望:“第一,繼續探索未知、揭示本源;第二,做好考古成果的挖掘、整理、闡釋工作;第三,搞好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第四,加強考古能力建設和學科建設。” 今天,中國考古學事業的人才規模還偏小,專業偏窄,與考古學發展需求之間還不相匹配。從過去的百年中尋求考古學學科發展規律,汲取經驗和啟迪,進而探索如何確定未來開拓與創新的方向和路徑,這正是我們回顧中國考古學百年成就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