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梅,厲曉偉,劉宇亭,石鎮(zhèn)東,劉興振
隨著東南沿海空情量和航空兵部隊訓練、警戒任務量的增加,雷達部隊官兵的訓練、保障任務也逐漸加重。與其他兵種高強度體能消耗不同,雷達部隊官兵的訓練執(zhí)勤幾乎都在“靜坐”狀態(tài)下完成,體能消耗較小。這也使得雷達部隊官兵肥胖及相關代謝性疾病呈現(xiàn)高發(fā)趨勢。為了進一步了解、掌握雷達部隊代謝性疾病的發(fā)病情況和影響因素,本研究對東南沿海空軍雷達部隊官兵高尿酸血癥(hyperuricemia,HUA)的患病情況及危險因素進行了調(diào)查分析,現(xiàn)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對象 以東南沿海空軍雷達某部多個雷達站471名官兵為研究對象,均為男性,平均年齡(25.5±4.5)歲。其中軍官25人,士官369人,義務兵77人;雷達操作員280人,其他人員191人;雷達操作員工作年限為8個月~19年,平均6.5年。
1.2 資料的收集 收集雷達部隊官兵的基本資料,包括年齡、兵齡、基礎疾病、服藥情況、人體測量學指標。生化指標通過收集雷達官兵2019年度體系醫(yī)院或地方醫(yī)院健康體檢的結果獲得。以年齡的二分類切點(25歲)將雷達官兵分為低年齡組和高年齡組。HUA定義為血尿酸水平420 μmol/L。以體質量指數(shù)(BMI)反映官兵一般肥胖情況,切點為24 kg/m2;以腰圍(waist circumference,WC)、腰臀比(waist to hip ratio,WHR)、腰身比(waist to height ratio,WHtR)反映官兵腹型肥胖情況,切點分別為90 cm,0.95和0.5;以駐地是否為海島反映官兵飲食結構的差異,以雷達站任務類型反映輪班的情況(警戒任務需24 h不間斷開機,引導任務主要為航空兵部隊訓練時開機)。
1.3 統(tǒng)計學處理 應用SPSS 26.0軟件對數(shù)據(jù)進行統(tǒng)計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shù)資料以率(%)表示,采用χ2檢驗。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官兵HUA的影響因素,重點分析肥胖、是否為雷達操作員、是否駐島以及是否為警戒任務對HUA的影響,并對血糖、血脂及脂肪肝等因素進行校正。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HUA患者的占比情況 在471名雷達部隊官兵中,有221人(46.9%)出現(xiàn)血尿酸升高。HUA中血尿酸水平為420~480μmol/L 130人(58.8%),480~540 μmol/L 61人(27.6%),540 μmol/L 30人(13.6%)。有7人(1.5%)診斷為痛風,正在接受降尿酸藥物治療3人(0.6%)。
2.2 雷達部隊官兵基本臨床特征 HUA組雷達操作員的比例明顯高于非HUA組(表1)。對各指標進行二分類后發(fā)現(xiàn),低年齡(<25歲)組和WHR升高組HUA的比例高于高年齡組和WHR正常組;雷達操作員HUA的比例也高于其他專業(yè)人員(表2)。

表1 雷達部隊官兵基本臨床特征

表2 各指標分類后高尿酸血癥的占比(%)
2.3 影響因素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低年齡顯示(<25歲)、WHR升高和雷達操作員為HUA的獨立危險因素(表3)。

表3 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除引起痛風和腎臟疾病外,HUA還可以通過引起胰島素抵抗和慢性低度炎癥導致高血壓、2型糖尿病及心腦血管疾病[1-2]。因此,HUA的防治逐漸受到風濕、腎臟、心腦血管及內(nèi)分泌等學科的重視。我國男性HUA的患病率高達20%~40%[3-4],呈“東高西低”分布趨勢,以東南沿海地區(qū)患病率最高。本研究中,東南沿海雷達部隊官兵HUA的比例高達46.9%。盡管目前還沒有關于雷達部隊HUA患病率的研究,但從本次調(diào)查情況看,東南沿海雷達部隊官兵為HUA高發(fā)人群,明顯高于沿海地區(qū)潛艇部隊(25%~35%)[5-6]且接近高海拔地區(qū)駐藏部隊(30%~49%)官兵HUA的患病率[7-8]。值得慶幸的是有超過1/2的HUA官兵的血尿酸水平低于480 μmol/L,可暫不啟動藥物治療,依靠嚴格生活方式干預便有可能將尿酸降至正常水平[9]。
飲食因素特別是高嘌呤飲食是HUA的重要危險因素[10]。本研究調(diào)查對象為東南沿海城市,加之目前伙食標準較高,官兵肉類及海鮮等高嘌呤食物攝入普遍較多。筆者最初設想駐守在偏遠海島的雷達站海鮮等食物應該會偏高,HUA的患病率也會相應增加。但回歸分析卻沒有得到陽性結果,進一步的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目前便利的海上交通使得偏遠海島官兵的食物種類無異于沿海地區(qū)(除非遇到臺風等惡劣天氣)。
除高嘌呤飲食外,果糖也被認為是HUA的另一重要危險因素[11]。在調(diào)查過程中也發(fā)現(xiàn)雷達官兵特別是年輕官兵飲用含糖飲料的現(xiàn)象較為普遍,飲料中的果糖也是引起HUA高發(fā)的原因之一。回歸分析也發(fā)現(xiàn)低年齡組HUA的風險顯著高于高年齡組,這一結果與Cui等[12]報道的尿酸水平和HUA患病率與年齡間均呈U型曲線關系一致。其主要原因可能與年輕群體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有關。
較為特殊的工作方式也是雷達部隊官兵HUA高發(fā)的原因之一。本研究中雷達操作員中HUA的比例高達58.6%,回歸分析也提示雷達操作員是雷達部隊官兵HUA的獨立危險因素。與其他兵種不同,雷達操作員需要久坐,盡管腦力活動強度較大,但體能消耗小。上述因素相互疊加都可能引起其血尿酸水平升高[13-14]。另外,為了減少離開執(zhí)勤崗位的時間和次數(shù),很多官兵也會刻意減少飲水量,長期血液濃縮也會導致血尿酸濃度增加。
本研究以雷達站的任務類型來反映輪班(特別是夜班)對HUA的影響。回歸分析發(fā)現(xiàn)相對于引導雷達站而言,警戒雷達站并非HUA的獨立危險因素。其原因可能是隨著當前航空兵訓練任務的逐漸加重,引導雷達官兵的工作強度和時間也不亞于需要24 h執(zhí)勤的警戒雷達官兵。另外,因雷達官兵平均年齡較輕,夜間執(zhí)勤可能并不會對其造成很大的代謝負擔。
肥胖是大多數(shù)代謝性疾病和心血管疾病的共同病理基礎[15],所以在本研究中也重點關注了肥胖指標與HUA的相關性。回歸分析顯示在常用的肥胖指標中只有WHR升高為HUA的獨立危險因素。BMI、WC及WHtR升高均不是HUA的獨立危險因素,其原因可能與這些指標的局限性、對其他生化指標校正及研究對象特征有關。BMI主要用于評估一般肥胖,但對肌肉和脂肪的分辨能力較弱[16]。本研究的調(diào)查對象主要為年輕官兵,盡管他們久坐時間較多,但依然會定期進行一些體能訓練,其肌肉量應高于同年齡段的普通人群。因此,一部分BMI升高的官兵可能僅僅是肌肉量而非脂肪增多。
相對于其他部位的多余脂肪,腹部多余脂肪特別是內(nèi)臟脂肪的危害更大[17]。WC雖然可以反映腹部脂肪的堆積情況,但對于內(nèi)臟脂肪的分辨能力較弱,且因其未考慮身高等因素而無法反映腹型肥胖的具體情況。而WHR考慮了臀圍因素,所以可以更能反映腹部較其他部位的突出情況。WHR的這一特點能夠一定程度上解釋其在本研究中的較好表現(xiàn)。另外,盡管WHtR考慮了身高因素且被證明在普通人群中與代謝異常相關性良好,但在本研究中卻未表現(xiàn)出與HUA顯著相關,其原因可能與本研究人群較為特殊有關。
本研究提示東南沿海雷達部隊官兵是HUA的高發(fā)人群,特別是WHR升高者和雷達操作員的風險更高。但患有HUA的官兵中,血尿酸水平大多數(shù)為輕度至中度升高,通過提高HUA防治意識和嚴格生活方式干預便有可能將尿酸降至正常水平。各級衛(wèi)勤保障機構應重視雷達部隊的HUA高發(fā)問題,加強相關知識的宣講,并摸索針對性的預防和干預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