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強強

幾千年前,人類從采集狩獵時代進入農耕時代。固定在一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開始建造城市。城市里的房屋采用大量木材等可燃物,人們生活需要用火,難免發生火災。
城市里房屋密集,街道狹窄,人口眾多,火災發生后如果沒有被及時撲滅,就會釀成大禍。幾千年以來,世界上城市大面積火災一再發生。
人類真正戰勝城市大面積火災,使其基本上得到控制,還是最近不到一個世紀的事。采用內燃機的消防車、市政消防給水系統和消防隊的統一指揮這三大利器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公元64年7月18日,羅馬發生大火。火災從馬克西穆斯競技場附近開始,把全羅馬城當年的14個區中的3個完全燒毀,7個部分區域受損,僅4個區未受波及。大火造成了數千人死亡,約20萬人無家可歸。
1201年(南宋嘉泰元年),杭州城發生大火,延燒5 000多米,58 097戶人家房屋燒毀,死者不計其數。
1657年3月2日,日本江戶(今天的東京)發生火災,城里三分之二的土地化為灰燼,10萬人被燒死,昔日繁華的江戶,立刻變成了駭人的人間地獄。
1666年9月2日凌晨1點左右,倫敦布丁巷一間面包鋪失火。一陣大風將火焰很快吹過幾條全是木屋的狹窄街道,然后又進入了泰晤士河北岸的一些倉庫。大火延燒了整個城市,連續燒了4天,87間教堂、44家公司和13 000間民房盡被焚毀,歐洲最大城市倫敦大約六分之一的建筑化為廢墟。
1871年10月8日,芝加哥因奶牛踩翻馬燈而引發大火。芝加哥三分之一的城市被燒毀,300人死亡,將近一半居民無家可歸。在8平方千米的火災區內,只剩下6棟建筑物沒有倒塌。
以上幾起典型的大火災只是冰山一角。在人類有了城市后的幾千年里,城市大面積火災在世界各地屢屢發生,成為對人類社會危害最大的災難。
在農耕時代,人們用以人力為動力的手動泵、唧筒等消防裝備滅火或通過傳遞水桶滅火,但效果不大。
古羅馬城和我國北宋的開封和南宋臨安是農耕時代少有的繁華大都市,都有過數千人規模的政府專職消防隊。如此規模龐大的消防隊由于消防裝備落后,只能使城里大面積火災減少而不能有效防止。同時代其他城市養不起這么大的專職消防隊,受到火災危害的風險就大了。
第一次工業革命發明了蒸汽機,人們很快就把它用來驅動消防泵。蒸汽機消防泵的功率和滅火效力遠遠超過用人力的消防裝備,它們在與火災的戰斗中發揮了威力。但它們太笨重,靠馬拉或人推到火場都費時費力,還不足以戰勝城市大面積火災。
第二次工業革命給人類帶來了內燃機,用內燃機驅動的消防車和車上的消防泵,能把消防隊迅速帶到火場,并使其滅火戰斗力得到大幅度提升。
這種消防車很快淘汰了馬拉蒸汽消防泵。它與唧筒相比,戰斗力的差距就像坦克與火繩槍那么大。
工業革命還在18世紀給城市消防隊帶來了市政消防給水系統。該系統能為機動消防泵及時提供充足的水源,顯著提高了消防隊持續滅火戰斗的能力。
火場上滅火戰斗的統一指揮是人類戰勝城市大面積火災的第三個利器。這個利器盡管在古羅馬和宋朝都用過,但之后在中外城市里很少使用。
西方在羅馬帝國滅亡后進入中世紀的黑暗時代,許多年里沒有羅馬那樣繁華富足的大都市,養不起職業消防隊。加上教會認為火災是上帝對人類的懲罰,市政當局在消防上不作為,沒有政府專職消防隊。
南宋滅亡后,中國在元朝、明朝和清朝末年也沒有強大的政府城市消防隊。
在這種情況下,城市里一旦發生火災,只能靠民間消防隊撲救。多支不同組織的民間消防隊在火場上爭奪地盤搶水源,嚴重地影響滅火斗的效率。
從19世紀開始,歐美各國的城市開始建立政府的專職城市消防隊。
我國于1902年在天津建立了第一支消防警察,繼而北京、哈爾濱、成都等城市也紛紛成立消防隊伍。
以內燃機為動力的消防車的廣泛使用,加上市政消防給水系統和火場上滅火戰斗的統一指揮,這三個利器的協同效應,使人類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基本上控制了城市大面積火災。
說基本控制而不是完全控制,是因為這種火災現在還可能在專職消防隊鞭長莫及的地方發生。
例如,2014年1月11日,云南省迪慶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獨克宗古城發生火災,造成燒損、拆除房屋面積59 980.66平方米,燒損(含拆除)房屋直接損失8 983.93萬元。
隨著我國經濟的持續發展,不少鄉村城市化,當地的火災隱患增加,而消防力量沒相應加強,仍然存在發生大面積火災的風險。因此,預防大面積火災發生的工作依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