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仁賢,陳天利,譚曉彤
(1.廣東藥科大學醫藥商學院,廣東中山 528000;2.中國農業銀行中山分行,廣東中山 528000)
近年來,隨著我國社會經濟高速發展,國民生活質量不斷提高,預期人均壽命不斷上升,人口老齡化成為我國當前面臨的重要社會問題。據國家統計局第七次人口普查公報顯示,截至2020年11月1日,我國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數達到2.64億,占總人口比例18.7%。急速增長的老年人口數量給社會保障體系帶來沉重的壓力。為此,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打造健康的養老服務體系和社會環境。家庭養老和機構養老這兩種傳統養老模式已經無法滿足老年人的需求,在此情況下,社區居家養老作為一種新型養老模式成為養老的選擇之一。
我國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起步較晚,但近年來發展迅速。學者們根據不同的研究角度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需求及其影響因素進行了探討。有學者從老年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的了解程度以及對此模式的滿意度兩個角度分析發展現狀,如錢香玲等[1]通過問卷調查發現老年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知曉度較低;陸杰華等[2]對城市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滿意度進行了調查,發現49.5%的老年人對目前已有的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感到滿意。也有學者研究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需求的影響因素,如凌文豪等[3]利用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得出醫療服務需求是目前城鄉老年人需求程度最高的,同時研究發現群體差異和健康狀況對城鄉老年人的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需求影響顯著;蔡山彤等[4]對成都市老年人進行問卷調查,發現文化程度、居住方式、婚姻狀態、養老意愿、經濟狀況以及子女的數量等因素都會影響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需求,其中,年齡和健康狀況的影響最為顯著。
本文以廣東省珠三角城市社區調查的數據為例進行分析,通過拓寬調查者的年齡,將家中有養老服務需求的人也納入調查;細化經濟因素,將“支出水平”分為“每月用于家政方面的支出”、“每月用于醫療方面的支出”和“每月用于保健方面的支出”等進行調查,了解被調查者的支出結構并分析支出意愿程度對需求的影響,以期通過這些調整來對現有研究進行補充。
本文數據來源于自制問卷調查。通過對廣東省珠三角9個城市年齡在30歲以上的城市社區居民進行調查獲得數據。調查的方式為到城市社區進行問卷調查和網絡調查兩種方式同時進行,其中對行動能力不便的老年人根據其意愿幫忙填寫問卷。本次調查共收到線上加線下343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47份,最終納入分析的問卷296份,有效率86.3%。
使用SPSS24.0進行數據分析,其中采用百分比、頻數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現狀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再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單因素卡方檢驗等對有效問卷進行統計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被調查對象個體基本情況:296份問卷中,女性占53%,男性占47%;70歲以上占9.5%,50~70歲占50.3%,30~49歲占40.2%;教育程度初中29.7%,高中28%,大學25.3%;工作單位為國企、外資和私有企業、集體企業分別占8.1%,17.2%,12.8%和18.2%,其他占37.5%,從未有過工作經歷的占6.1%。從調查的家庭情況來分析,已婚人士占86.8%,未婚、離婚、喪偶分別占5.1%、4.4%、3.7%;兒女的數量主要集中在0~2個之間;父母認為子女很孝順的占56.4%、還算比較孝順的占37.8%,剩余的則是認為不孝順的;與配偶生活的占46.3%,與子女生活的占37.5%,獨居和其他的人數各占8.1%。
被調查對象經濟狀況:經濟來源于工資的占49%,其次是退休金和子女贍養費,分別為24.3%和11.8%;月收入水平為1 000~3 000元的占38.5%,3 000~5 000元的占25.7%,5 000元以上的占27.7%。月生活支出在1 000~3 000元之間的占比58.4%,3 000元以上和1 000元以下的分別占比25.7%和15.9%。從支出結構來看,用于醫療方面的支出最多的是在200~500元之間,而家政方面的支出最多的是在0~200元,占比為58.8%,用于保健方面的支出最多的也是在0~200元之間,占比47%。
社區居家養老雖然有助于緩解由人口老齡化引起的居家養老發展的巨大壓力,但此養老模式的知曉度卻不高。根據調查數據顯示,僅有14.2%的人表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很清楚,了解一點及完全不了解的人數占比過半,達54.7%(如圖1所示)。調查結果表明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并沒有得到廣泛宣傳,只有知曉度不斷提升,才有可能讓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利用率得到提升進而促進其發展。

圖1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知曉度分布狀況Figure 1 Awareness distribution of community home?based care services
由于受到傳統養老模式沖擊的影響,家庭養老模式依然是目前最主要的養老方式(如圖2所示),53.7%的人依然選擇與子女共同居住。選擇福利院、敬老院等的人占少數,而傾向于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的人僅占21.3%。

圖2 養老模式的傾向性分布情況Figure 2 Tendentious distribution of old?age security model
雖然說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知曉度低,傾向性也低,但是65.8%的人對這一模式的發展是持支持甚至是非常支持的態度的(如圖3所示)。由此可見,社區居家養老服務具有比較大的需求,也存在巨大的市場發展潛力。

圖3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接受程度分布情況Figure 3 Distribution of acceptance of community home?based care services
按照具體服務項目內容不同,將社區居家養老服務分為5大類10個項目進行統計學分析。分別為日常生活照料需求(洗衣打掃衛生、幫忙做飯或送餐服務、幫忙購買生活物品)、精神慰藉需求(文化娛樂、陪同聊天與心理疏導)、醫療護理服務需求(醫療保障、日常陪護及上門護理、陪同就醫及康復訓練)、緊急情況下有人救援、法律咨詢及法律援助等。每個需求服務項目均有“不太需要、有點需要、需要、比較需要、迫切需要”5個等級,從低到高依次賦值為1~5。
將同一類的需求項目采用合并計量,分別除以每個小項目的數量,以此觀察每個大類的整體需求情況。日常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需求的均值分別為2.86、2.96,接近于“需要”水平;醫療護理服務需求的均值為3.18,在“需要”和“比較需要”之間;緊急情況下有人及時救援的需求得分均值為3.63,處于“需要”和“比較需要”之間,高于其他4大類的需求項目得分;法律咨詢及援助的得分均值為3.09,處于“需要”和“比較需要”之間(見表1)。

表1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項目的得分情況Table 1 Scores of community home?based care services(n=296)
從需求強度角度(如圖4)來分析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項目,數據顯示日常生活照料服務項目中較高需求的是洗衣、打掃衛生項目,24%的人選擇不需要幫忙購買生活用品項目。在所有的需求服務項目中,醫療保障需求強度是最大的,92.9%的人是需要此項服務的,超過半數選擇“比較需要”和“迫切需要”。緊急情況下有人及時救援項目選擇的“迫切需要”占31.8%。

圖4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項目的需求強度分布圖Figure 4 Distribution of demand intensity of community home?based care services
采用卡方檢驗來進行養老模式傾向性的單因素分析,其中因變量是養老模式的傾向性,包括家庭養老、機構養老、社區居家養老和其他養老方式4大類別,自變量分為個人、家庭、經濟和社會4大類因素。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影響養老模式傾向性的單因素分析結果Table 2 Results of single factor analysis on the tendency of old?age security model
在個人因素中,首先,年齡在95%的置信水平條件下顯著。雖然整體傾向于家庭養老,但年齡層次在30~49歲的人群較其他年齡層次的人更傾向于社區居家養老。其次,工作單位性質在99%的置信水平下顯著。對比其他工作類型和從未有過工作經歷的人群,國企、事業單位、外企等工作群體的人更傾向于選擇社區居家養老模式。性別對養老模式的傾向性并沒有體現出差異。
在家庭因素中,婚姻狀況、居住情況與子女的孝順程度在99%的置信水平下顯著,兒女的數量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非婚和獨居的人更多地傾向于社區居家養老。不同的子女孝順程度也有不同的養老模式的選擇,子女孝順的人更多地傾向于家庭養老和社區居家養老。
在經濟因素中,經濟來源和用于家政方面的支出在99%的置信條件下顯著,用于醫療方面和保健方面的支出在95%的置信條件下顯著。經濟來源于自己工資的人群更傾向于選擇社區居家養老。用于家政服務、醫療支出、保健支出的人群的特征是,每月支出的水平越高,特別是每月支出水平達到500元以上的人群,選擇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模式的比例就越大。
在社會因素上,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知曉度和了解程度在99%的置信水平上顯著。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知曉度越高,越傾向于社區居家養老。
為了進一步分析調查群體中的個人因素、家庭因素和經濟因素等自變量對5大類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需求的影響程度,將李克特量表中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表示“迫切需要”“有點需要”“需要”“比較需要”的數據賦值為1,將“不需要”的數據賦值為0,對數據進行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項目的二元logistic分析結果Table 3 Binary logistic analysis of community home?based care services
日常生活照料服務需求影響因素分析中,年齡、經濟來源、月收入水平、醫療方面支出、保健方面支出、家政服務方面支出對日常生活照料服務需求有影響;月收入水平對洗衣、打掃衛生服務項目具有顯著影響。精神慰藉服務需求的影響因素分析中,兒子數量和女兒數量對陪同聊天服務需求產生了顯著性影響。醫療護理服務類需求的影響因素分析中,年齡和家政服務方面的支出都對日常陪護、上門護理服務和陪同就醫、陪同康復訓練服務具有顯著性影響,每月用于醫療方面支出對陪同就醫、陪同康復訓練服務也有影響。其他服務需求的影響因素分析中,年齡、兒子數量、經濟來源、每月用于家政服務支出對于法律咨詢和法律援助服務需求具有顯著性影響。而醫療保障服務需求和緊急情況下有人及時救援服務需求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政府是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倡導者和服務供給者,首先應發揮其主導作用。經濟是影響老年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需求的重要因素。一方面政府應根據居民的居家養老服務需求,加大政府購買服務的范圍。尤其加大對高齡長者和低收入老年人群體的居家養老服務供給,以緩解其養老的經濟壓力。另一方面政府應該加大政策引導力度,推動養老服務產業的發展,以適應多變的居家養老服務需求。
實證分析結果發現,老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知曉度越高,將更加有利于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發展。老人對服務知曉度也嚴重影響著服務的利用度,而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利用度是提升服務發展的著力點[5?6],因此應加大社區居家養老服務政策、服務項目等的宣傳力度。社區服務中心可以通過發放傳單、手冊,以及舉辦講座進行宣傳,也可以向老人的子女這些年輕一輩介紹社區居家養老服務,從子女角度轉變老人依賴于家庭養老的封建思想,盡可能對其養老服務的偏好進行一定的轉變[7]。通過提高老年人對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知曉程度從而提升其利用效率,最終將促使居家養老服務供給與需求更好地匹配。
發展居家養老服務,一方面是應在現有的養老資源條件下,繼續對現有的基礎性的服務項目進行充實與完善,從而提升現有資源利用的有效性,讓老年人的基本養老需求得以滿足。另一方面應考慮結合不同地區社區的不同構成狀況,通過細化剖析老人需求,深度挖掘服務供給,提供內容更為豐富的個性化的養老服務項目,以滿足不同老年人群體的特殊需求[10]。例如對于與子女同住的老人,可以適當減少日常生活照料服務供給,主要提供保健方面的養老服務供給;而對于獨居的老人,則需要增加老人精神慰藉服務以及緊急情況下及時救援服務的供給。
社區居家養老服務從業人員的服務態度及質量也是影響社區居家養老發展的因素之一。從實證分析結果來看,高齡長者對陪同聊天、陪護、上門護理等心理層面的需求更高,而社區服務中心由于資源配置、資金等原因往往僅停留在服務的表面,不能深入關注和照顧高齡長者的內心需求,從而導致高齡長者產生孤獨感,逐漸與社會脫節[9]。相關機構應重視社區居家養老服務從業人員業務素質的提升,可以通過培訓、考核等各種形式提升其服務水平的專業化程度,確保服務的質量,以提升老年人的滿意度。高校、職業技術院校增設養老護理相關專業、增加培養人才數量,以培養多層次高素質的居家養老服務從業人員。此外,適當提高居家養老服務從業者的待遇,通過各種方式鼓勵吸引更多的人參與到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工作中來,充實服務人員隊伍,促進服務水平和質量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