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紅,呂秀云,白 俠,康世榮,所 鴻,徐 鵬,楊 婷
(1.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呼吸與危重癥醫學科,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0;2.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核醫學科;3.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胸外科)
乏氧微環境通過復雜機制參與腫瘤的發生發展,并與不良預后密切相關,也是腫瘤對放化療、免疫治療、靶向治療等多種抗癌療法產生抵抗的重要因素[1]。因此,乏氧檢測對腫瘤研究有著重要的意義。乏氧誘導因子-1(hypoxia-inducedfactor-1,HIF-1)是細胞在乏氧應激時產生的轉錄因子,由HIF-1α和HIF-1β兩個亞單位組成,誘導參與細胞增殖、凋亡、糖代謝、pH調節和血管生成的多個基因的表達上調,其中HIF-1α在腫瘤發展過程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2]。一種膜相關的含鋅金屬酶是碳酸酐酶9(carbonic anhydrase 9,CA9),它在腫瘤酸堿平衡中發揮關鍵作用,且有利于腫瘤細胞在酸性微環境中生存,增強了其遷移、侵襲和轉移的能力[3],在各種人類腫瘤中過度表達,并與預后和治療效果相關。本研究采用免疫組化方法分析NSCLC原發灶組織中HIF-1α、CA9的表達與PET-CT SUV max值的相關性及其對病人預后的一些影響。
2015-10~2017-12內蒙古醫科大學附屬醫院45例經活檢病理診斷的NSCLC病人,于胸外科進行手術切除治療,術式為肺葉切除術+淋巴結清掃術,術前未接受任何抗腫瘤治療。病理切片由2名有經驗的病理醫師作出診斷。45例病人中,男病人29例,女病人16例,平均年齡為59.1歲,其中鱗癌有17例,腺癌有28例,IA期有31例,IB期有6例,IIA期有3例,IIB期有5例,腫瘤直徑(22.80±13.04)mm。術后I期病人均無其他輔助抗腫瘤治療,II期的8例病人中有6例完成4周期含鉑兩藥化療方案,有2例未進行化療。
1.2.1 主要試劑HIF-1α抗體,CA9抗體;FITC標記IgG,HRP標記IgG。
1.2.2 實驗方法腫瘤石蠟包埋標本以3μm層厚連續切片,每例標本先進行HE染色作為對照并作形態學判定。采用間接免疫熒光組織化學和免疫酶組織化學染色方法。HIF-1α,CA9一抗以1:100稀釋,熒光二抗和HRP二抗以1:300稀釋。切片經烤片、脫蠟、微波抗原修復后孵育一抗、二抗。陰性對照:參照HE染色切片,以同一切片內的正常組織細胞作為陰性內對照。空白對照:以PBS緩沖液代替一抗工作液。陽性對照:以試劑公司提供的陽性結果圖片作為參照。
1.2.3 結果判讀免疫熒光組織化學染色以細胞核為藍色熒光,CA9陽性著色為細胞膜呈現綠色熒光,HIF-1α陽性著色為細胞核呈現綠色熒光。免疫酶組織化學染色定量分析:HIF-1α以細胞核著色為陽性標記,CA9以細胞膜著色為陽性標記,陽性著色為棕黃色,采用半定量分析方法測定陽性細胞百分比:每組內每個因子每張切片隨機挑選不得少于5個200倍視野進行拍照,拍照時要讓組織充滿整個視野,計算陽性細胞百分比(陽性細胞數/總細胞數×100%),參照Baardwijk等人的判讀方法[4],陽性細胞百分比≥25%判斷為陽性。
檢查前病人禁食6h以上,血糖<6mmol/L,靜脈注射18F-FDG,由2名以上核醫學醫師對肺癌病灶進行分析。
病人術后第1年要每3個月復查一次、第2年要每6個月復查一次,第3年及以后要每年復查一次,復查內容有常規體格檢查、胸部CT、腹部增強CT、頭顱核磁、骨掃描,淺表淋巴結彩超等。隨訪時間與病人復查時間同步,隨訪截止時間為2019-12-31,發生復發、轉移事件后隨訪不終止,發生死亡事件時隨訪終止。隨訪內容包括上述檢查結果,通過查閱病人門診、住院病歷資料以及電話聯系方式進行隨訪。用無病生存期DFS評估預后,DFS定義為自手術之日起,至出現腫瘤復發、轉移、與腫瘤相關的死亡的時間。
應用SPSS 16.0統計軟件進行分析。采用χ2檢驗分析各因子表達水平與臨床特征的相關性,對于連續數據,不同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采用Kaplan-Meier方法繪制生存曲線圖像,并進行Log-rank檢驗,在單因素分析中P<0.05的因素可進入多因素回歸分析;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分析,所有檢驗均為雙側,檢驗水準為α=0.05,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45例病人平均隨訪時間35個月(8~51個月),中位隨訪時間36個月,失訪0人,最后1次隨訪時存活42人。45例中共計8例復發(包括轉移、死亡病例),其中I期3例均存活,II期復發5例中有3例死亡。45例病人平均DFS 33個月,3年OS 93%。術前腫瘤原發灶直徑>32.5mm組病人DFS較差(P<0.001)(見圖1),臨床分期II期組的病人DFS較差(P<0.001)(見圖2);單因素線性回歸顯示腫瘤直徑、腫瘤分期與DFS呈負相關(P<0.001)(見表5),病理類型、年齡、性別與DFS無明顯相關性(P=0.08,P=0.07,P=0.17);多因素分析中腫瘤直徑與DFS呈負相關,是早期NSCLC根治術后病人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P=0.003)。

圖1 腫瘤原發灶直徑(mm)與無病生存期

圖2 腫瘤臨床分期與病人無病生存期
45例病人PET-CT SUV max均數6.95,中位數6.17,生存曲線示SUV>9.2組病人DFS低于SUV≤9.2組(P<0.001)(見圖3),兩組平均DFS為16.9個月vs 37.1個月。SUV max>9.2組3年OS率66.7%,3年DFS 33.3%;SUV max≤9.2組3年OS 100%,3年DFS 94.4%。復發病人共8例中有6例SUV max>9.2,其中3例為死亡病例。單因素線性回歸分析顯示SUV max與DFS呈顯著負相關(P<0.001)(見表5),多因素回歸分析顯示SUV max是早期NSCLC根治術后病人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P<0.001)(見表6)。

圖3 SUV max與病人DFS

圖4 NSCLC組織CA9免疫組化結果 染色陽性為癌細胞胞膜呈棕黃色(200x)
(1)本研究HIF-1α陽性表達有27例(60%),其中腺癌有13例,鱗癌有14例,CA9陽性表達有21例(46.7%),其中腺癌有9例,鱗癌有12例,HIF-1α、CA9共表達。20例(44.4%),二者在內對照及空白對照組中表達均為陰性。χ2檢驗、t檢驗結果顯示HIF-1α的陽性表達與性別及病理類型有關(P=0.022,P=0.017)(見表1、2),不受病人年齡、腫瘤分期、腫瘤直徑的影響(P>0.05),HIF-1α在鱗癌中陽性表達率82.4%,在腺癌中陽性表達率46.4%;CA9表達與性別、病理類型、臨床分期、腫瘤直徑有關(P<0.05),不受年齡影響(P>0.05),在鱗癌中陽性表達70.6%,在腺癌中表達32.1%(見表1、3);(2)HIF-1α、CA9、SUV max之間的相互關系:Pearson相關性分析顯示HIF-1α和CA9的表達具有相關性(r=0.693,P<0.001),HIF-1α與SUV max具有相關性(r=0.783,P<0.001),CA9表達與SUV max具有相關性(r=0.793,P<0.001)(見表4);(3)HIF-1α、CA9與DFS:單因素線性回歸分析顯示HIF-1α、CA9表達與病人DFS呈負相關(P<0.001)(見表5)。多因素分析顯示HIF-1α、CA9表達不是NSCLC病人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P=0.72,P=0.14)(見表6)。

表1 HIF-1α、CA9與臨床特征的關系

表4 HIF-1α、CA9、SUV max Pearson相關性分析

表5 單因素線性回歸分析

表6 多因素回歸分析
在臨床實踐中,18F-FDG PET-CT成像常被用于惡性腫瘤的診斷、分期、治療計劃和治療反應監測,腫瘤FDG攝取是肺癌病人預后的重要影響因素[5]。本研究由于納入樣本量較少,且研究對象為早期病人,隨訪時間短,3年總體生存率高達93%,所以在生存分析中我們通過DFS評判病人預后,根據ROC確立的SUV max的cut off值為9.2,以此分為高低兩組病人,生存曲線示兩組病人的DFS差異具是有統計學意義的(P<0.001),>9.2組病人平均DFS為16.9個月,而≤9.2組病人平均DFS為37.1個月;在單因素分析中SUV max值與DFS呈顯著負相關(P<0.001),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SUV max是病人的獨立預后因素(P<0.001),與大部分的研究結果相符[6],本研究顯示SUV max升高提示NSCLC病人預后不良。

圖5 NSCLC組織HIF1α免疫組化結果 染色陽性為癌細胞胞核呈棕褐色(200x)

表2 HIF-1α與腫瘤直徑、年齡的關系

表3 CA9與腫瘤直徑、年齡的關系
18F-FDG攝取作為一種乏氧檢測方法,其基本原理是乏氧可增加癌細胞葡萄糖轉運蛋白和糖酵解酶的表達,使葡萄糖氧化向糖酵解方向轉變,FDG通過葡萄糖轉運體進入腫瘤細胞后,在胞漿中積累,因此PET成像可直接反映腫瘤細胞的葡萄糖代謝活性,識別高代謝的腫瘤亞單位,這些單位更容易局部復發。Pugachev等人發現FDG攝取與腫瘤組織乏氧標記物染色呈正相關[7],我們的研究也顯示HIF-1α、CA9的表達量與SUV max呈正相關(r=0.783,P<0.001)(r=0.793,P<0.001)。乏氧微環境是肺癌耐藥、預后差的重要原因之一,而SUV max與乏氧標記物HIF-1α、CA9的表達呈正相關,這也進一步印證了SUV max對NSCLC病人預后評估的價值,同時證明了PET-CT在腫瘤乏氧檢測中的價值。
HIF-1α、CA9是肺癌發生發展過程中的重要分子事件,它們的表達與血管生成、細胞增殖、凋亡抑制、細胞粘附破壞的蛋白的表達都有相關性。HIF-1α、CA9在肺癌中表達情況的相關研究較多,大部分都得出了它們與肺癌病人不良預后的相關性[8~11]。本研究中HIF-1α陽性有27例(60%)、CA9陽性有21例(46.7%),二者表達呈正相關(r=0.693,P<0.001),單因素分析顯示HIF-1α、CA9與病人DFS呈負相關(P<0.001),而多因素分析顯示HIF-1α、CA9并不是病人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筆者認為HIF-1α、CA9在單因素分析中的結果可能與其他因素協同,比如,我們在對臨床資料的分析中發現CA9陽性表達組腫瘤直徑較大(28.60 vs 17.73mm),CA9表達與腫瘤直徑呈正相關(t=2.996,P=0.005),而腫瘤直徑與DFS呈負相關,所以CA9的陽性表達對于DFS的作用可能與腫瘤直徑密切相關。在免疫組化與臨床因素的關系中我們還有一些發現,HIF-1α的陽性表達與病理類型有關,在鱗癌病人中陽性表達率是82.4%,在腺癌病人中陽性率是46.4%;CA9表達與病理類型、臨床分期、腫瘤直徑都有關,在鱗癌中陽性表達率是70.6%,在腺癌中陽性表達率是32.1%。HIF-1α、CA9在鱗癌中的表達率是比較高的,提示鱗癌的乏氧情況比腺癌更嚴重,這也可以解釋鱗癌更易發生壞死的原因。CA9與腫瘤分期、腫瘤直徑的相關性進一步印證了CA9的表達與病人DFS的負相關。
HIF-1α表達的組織定位主要位于腫瘤浸潤的邊緣部分,呈彌漫性,并不局限于壞死灶,在癌細胞中表達,在間質細胞、癌旁組織也有散在表達,亞細胞定位主要在細胞核,同時也有細胞質表達。CA9表達情況與HIF-1α有所不同,其組織定位多見于腫瘤壞死周圍部分,形態呈現局灶性,沒有觀察到較大面積成片彌漫狀的表達,在間質細胞及癌旁組織幾乎無表達,其亞細胞定位主要位于細胞膜和細胞質,胞膜表達更為明顯。二者在組織中的位置分布以及表達量均有不同,這說明了HIF-1α、CA9在腫瘤中的表達除了受到乏氧直接誘導外,還各自受到其他的通路調控。我們還發現,不論是陽性病例數,還是陽性表達病人組織中的表達量,HIF-1α的表達均高于CA9,這可能是由于乏氧可誘導CA9的表達,而CA9表達在一定程度上依賴于HIF-1α通路[12]。腫瘤乏氧標記物HIF-1α、CA9表達在早期NSCLC病人中具有顯著正相關性,并與DFS呈負相關,這也提示了我們乏氧標記物可能成為惡性腫瘤的治療靶點,事實上,已有乏氧靶向抗癌藥物在一些動物實驗和臨床研究中呈現療效[13]。所以對病人的腫瘤組織進行HIF-1α、CA9檢測有助于判斷術后早期NSCLC病人的預后,為臨床實踐提供理論依據,對高表達的病人可以聯合PET-CT SUV max值,對綜合判斷預后具有重要意義。
應當承認的是,本研究有一定的局限性,樣本量較小,特別是大多數為I期病人,回顧性設計可能導致選擇或信息偏移,而且組織切片的特點并不能反映整個瘤體的情況,這也是所有病理組織實驗的共同缺點。
綜上,PET-CT SUV max是早期根治術后NSCLC病人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早期NSCLC肺癌組織中乏氧標記物HIF-1α、CA9的檢測將為腫瘤靶向治療提供新思路。PET-CT SUV max、HIF-1α、CA9三者聯合檢測可能有助于判斷早期根治術后NSCLC病人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