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大楓樹

胡華

老家是一個縈繞著鄉愁的地方，無論離家多遠的游子，只要提起總會止不住那盤亙在心底的思念。我的老家在大巴山深處，那是一個被當地人叫作大鐘林溝的小山村。老家的大楓樹也是很普通的楓樹，只是比一般的楓樹要粗大得多，枝繁葉茂，樹身要四五個成年人才圍得過來。

大楓樹地處村民們上街的必經之地，過往的行人走到這兒必定要歇息一陣。尤其是在夏天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坐在樹下乘涼簡直是難得的享受。日久天長，大楓樹在老家人的口中就不僅僅是一棵樹，而成了地理的代名詞。父老鄉親對大楓樹有著深厚的感情，從而衍生出了很多的傳奇故事。在一代代的口口相傳中，大楓樹的形象慢慢高大起來。也許在鄉親們的心里，它就是大山的守護神，護佑著一方平安。

上初中的時候，我每天上下學都要從大楓樹經過，大楓樹見證了我初中三年的艱難求學生活。早上天不見亮我就起床洗漱，然后打著火把趕往學校上早自習，走到大楓樹的時候天才微微泛白。借著朦朧的晨光，我能看到大楓樹那粗大的枝丫微微擺動，仿佛在向我招手。幾只小松鼠趴在樹上，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望著我，看到我走近了，又一溜煙地跑得無影無蹤。我站在大楓樹下稍微踹了口氣，舒展一下身體，又打起精神，繼續朝學校趕去。

下午放學回家的時候，我和幾個同學走到大楓樹下，總是要好好歇息一陣。我們坐在樹洞旁邊，天南海北地聊著趣事。有同學說曾在大楓樹坎下的苕地里看到了“拱豬子”，那是一種渾身圓滾滾的小動物，據說油脂特別多，煮米飯時把“拱豬子”放在上面能蒸出一大罐油來。我對這種小動物感到很好奇，便經常朝坎下的苕地張望，希望它猛然間出現在我的眼前，然而直到現在我也沒見到過“拱豬子”的模樣。

大楓樹的樹干上有一道長長的鋸痕，那是歷史的產物，見證了大楓樹經歷過的風霜雪雨。但它的生命力是那么的頑強，被鋸過的地方在歲月的積淀下又彌合如初，只有淡淡的痕跡還在提醒著人們要珍惜生命。

大楓樹是大鐘林溝最古老的樹，也是當地人的精神圖騰。山里人以它為驕傲，對外夸贊自己家鄉的時候，首先說到的肯定是大楓樹。大楓樹始終庇佑著家鄉的人們：烈日炎炎時，舒展著濃密的葉片，在地上灑下一大片樹蔭;刮風下雨時，又為行人遮風擋雨。大楓樹秋天的時候最好看，火紅的楓葉掛滿了樹枝，遠遠望去，就像一把紅色的大傘矗立在天地之間。

初中畢業后，我外出求學，很長時間都沒見到大楓樹。直到參加工作，我才專程回去看過幾次大楓樹。每次見到它都感覺那么親切，站在大楓樹下，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時代，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經一起上學的伙伴們，想起大家一起在大楓樹下嬉戲玩鬧的情景。然而時光易逝，當年的玩伴都已成家立業，為了生活四處奔波，難以相見。只有大楓樹依然挺立在此，默默地等待著遠方的游子。

時間一晃，又有七八年沒見到大楓樹了，相信大楓樹始終陪伴在我身邊，在我的夢里，在我的思念里。◆（作者單位：陜西省安康市紫陽縣毛壩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