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巨飛
一
難得林眾也有找我幫忙的時候。他比我小好幾歲,卻是我的領導,經常批評、指正和教導我。當然,按照他的話說,都是為了我好,為了我的進步。他認為我一有空就找老同學任山下棋是不對的,屬于無效社交。林眾指著我說,你是打柴的,又指著窗外的空氣對我說,你同學是放牛的,你們在山坡上相遇,兩個人聊了半天,他的牛吃飽了,你的柴呢?
林眾說完后,一直保持攤著兩手的姿勢,好像抱著一捆他的柴似的。其實我不是打柴的,我是學校的團委副書記。任山也不是放牛的,他是報社的經營部副主任。林眾呢,年紀輕輕就是團委書記。雖然任山經常稱我為“大領導”,但對外那是高抬,對內那是調侃。事實上我連學校的行政例會都沒有資格參加,每次都是林眾向我傳達會議精神。林眾是大忙人,沒空去結交無效的人,而但凡能給他帶來益處的,他都會用心維護。比如,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把團委訂的報紙帶給小區的保安,為了報答他的小恩小惠,保安除了給他預留最好的停車位之外,見到他的車進來,都要跟隨車子移動著敬禮。
故事要從林眾內侄某天詩興大發寫的一首詩說起,林眾的大舅嫂子,也就是他內侄的親媽,評價該詩說,寫得真好,感覺比《再別康橋》還好。大舅嫂子找林眾想想辦法,讓這首超越《再別康橋》的詩在哪里發表一下,以示鼓勵。大舅嫂子心想,兒子萬一迷上了寫詩,就算成不了徐志摩,但如果能把玩網游的癮戒掉,也是一樁好事。都是自家人,這個忙,林眾肯定要幫。另外,大舅嫂子有個表姐一直在一所重點初中帶尖子班,林眾正好負責這個片區的招生工作——對私立學校來說,招生幾乎就是生命線。招到生,才能生存;招好生,才能發展。為了學校和個人的跨越式發展,林眾沒少通過大舅嫂子找這個轉折的嫡親的表姐,這屬于有效社交。
林眾社交廣泛,三教九流都有有效的熟人,可惜詩歌這個玩意兒實在冷門,還沒有入流。林眾的老本行是生物教師,和生物科技界人士最熟悉,但如果把內侄的大作發表在養豬場的黑板報上,多少顯得磕磣。這種小忙還是要找我,因為我是教語文的,沒事也愛寫幾筆,在學校算個才子。他看我正在翻一本雜志,就抓過去看了看封面。
林眾問,能不能把內侄的詩推薦到這個《人民文學》?
我撲哧一聲笑道,林書記,我哪有這么大能量。
林眾說,找找人呢?
我為難地說,到哪找呢?一個人也不認識。
林眾說,我昨天刷抖音,看到哈佛大學研究出一個理論,說是世界上任何兩個互不相識的人,最多只需要通過六個中間人,就可以建立聯系。
我點點頭,說,理論歸理論,現實是現實。我們新安的作協主席老涂,寫了一輩子了,聽說也沒少找人,每隔半個月就要向《人民文學》投一次稿,到現在發表一個字沒?
林眾說,這么難啊,那就算了。通過六個人去找關系,太復雜,你有沒有通過一個人就直接搞定的地方?
我說,有,新安報每周都有一個“小荷”版,專門發表少兒作品。我同學任山在報社當經營部主任(實際上是副主任),以前給咱們做過宣傳專版呢,你有印象吧。
林眾一拍大腿,說,原來是他啊,不是經常和你下棋嘛。
二
后來這件事確實解決了。當林眾把大舅嫂子的朋友圈給我看時,大家終于舒了一口氣。大舅嫂子曬的發表的那首詩,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和林眾內侄的詩不是同一首詩。當時我找到任山,任山說現在“小荷”的編輯就是去年把我們專版弄錯的人,他不便直接找她,就托經營部主任把詩歌轉過去。主任問誰找來的。任山不敢撒謊,說是新安外國語中學領導給的。主任說,他們去年宣傳專版的費用還沒結呢,你催一下。
說起宣傳專版,我和任山就無比尷尬。當初,任山找我,說,報社要做中考招生宣傳專版,你想辦法讓你們學校支持一下——專版發行量大,各個考點免費發放給家長、學生,效果很好。你問陳群,新安一中都做了呢。
只要任山開口,這個話我是想盡辦法也不能讓它掉地上去。可以這樣說,除了我爸,就是任山幫我最多。我媽死得早,我爸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能供我讀完大學,已經賠上了半條命。前年他在山上挖竹筍,一腳踩空,摔倒在山溝里。到醫院一查,原來得了腦梗,醒來后左邊身子就不利索了,失去了生活自理的能力。我只好把我爸送到新安東郊的康養中心??叼B中心的床鋪非常緊張,幸好任山有個戰友在那搞管理,我和任山去請他喝了一場大酒,一聊,原來他侄女就在我帶的班上。他爸去世后,長兄如父,對他幫襯太多。侄女成績不好,坐在教室后排,他正愁著找人幫侄女調一下座位呢。我說,這好辦,我跟班主任說一聲,讓班主任抓點緊,再給她找個成績好的同桌帶一帶。臨分別時,任山的戰友一把握住我的手,含混不清地說,叢,叢老師,我的侄女就是你的侄女,你的爸就是我,我,我的爸。
當我的侄女和年級第一名成為同桌的時候,任山的戰友的爸,也就是我的爸,終于住到了康養中心朝南的房間,并且每月少收五百元費用。上周末去看我爸,沒敢驚動我幫他新認的兒子,因為我那新認的侄女的成績還是和以前一樣穩定。我扶著我爸在中心的小花園里散步,我爸說,大民啊,我對不起你,我真沒用,你大學畢業那年,我一個人都找不到,不能幫你尋個好去處。你到現在還是個民辦教師,連對象都沒有,當初就不該給你起名叫叢民,要是叫叢公就好了。都怪我這個沒用的人,現在還在拖累你。說罷,他眼淚啪嗒,用碩果僅存的右手把鼻涕響亮地擤到地上。
我說,爸,幸好沒叫叢公,別人還以為我想進宮呢。我也不能算民辦教師,再說現在民辦公辦都一樣,五險一金都有,我比有編制的教師工資還高點,在學校還是個干部呢。女朋友也有,房子不是還沒拿到嗎,我們商量了,等房子拿到就結婚。
我爸說,真有了?
我摸出手機,打開陳群的朋友圈,把陳群的美顏照片給我爸看。我說,我還能騙你嗎?這是你兒媳婦,叫陳群,新安一中的,正規國家教師。
我爸終于破涕為笑,說,這姑娘條件這么好,沒有嫌貧愛富,大民啊,你真是八輩子修來的好福氣,一定要把握住,早點把大事辦掉,不一定要等房子。
三
我和陳群認識一年多了,名義上是男女朋友關系,也有大半年的時間。如果不是今天要好好安慰一下我爸,我是絕不會對他說我和陳群的事的。我爸素來聽風就是雨,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他都會認為板上釘釘。我和陳群的未來是一個未知數。每每問到敏感問題,比如什么時候到她家里見一下家長,她都推脫說還在做她媽的工作。我有時候懷疑陳群是不是在尋求更好的選擇,但也沒有明證。后來我就不問了,說服自己要順其自然,這是大多數備胎的必然選擇。
陳群就是任山介紹給我認識的。新安報在各大學校都有通訊員,陳群就是新安一中的通訊員,負責把一中的圖片、視頻和新聞稿件整理好發給負責教育口的記者。在任山的強力撮合和強烈推薦下,陳群最終加了我的微信。聊了一段時間后,我們見了面,她看我也不至于討厭,就答應先處著。
我們“處著”之后,一中的新聞開始屢上新安報新媒體“掌上新安”,什么“一中師生情暖流浪貓”啦,什么“一中主題班會之花開出素質教育之果”啦,芝麻綠豆大的事情,都上過公號的頭條。這造成了我們學校的不滿,我們學校這幾年一直在和一中搶生源、搶師資。我們校長說一中肯定在新安報“有人”。分管新媒體的經營部副主任任山解釋說,這是因為一中對宣傳工作重視,經費更有保障,下載“掌上新安”APP和關注抖音、公眾號的師生家長多,所以不得不支持。
我們校長看不到“掌上新安”的后臺,就算看到,也搞不清粉絲到底與一中有無關聯,只好作罷。其實,一中在新安報確實“有人”,這個人就是我。為了我貼補家用,能將我的新媒體創作技能變現,任山幫我謀了個“掌上新安”特聘編輯的兼職。這個兼職當然是幕后的,萬一我們學校知道,一來會經常找我發免費新聞;二來發現我給一中做宣傳,后果不堪設想。我爸摔倒后,這筆補貼正好抵消了在康養中心的支出,一分錢不差離,這樣的巧合,有時竟讓我產生了我爸在人間消失了的錯覺。
我和陳群的關系隨著一中上頭條的頻率迅速升溫。不過,和一中的新聞稿子很難爆火一樣,我和陳群的感情升到一定溫度,就有所停滯,有點兒不溫不火。我知道,就差陳群她媽的一把火。她媽以前在小區的廣場上跳廣場舞,后來覺得小區的廣場舞是群眾文化,為了追求舞蹈藝術的高度,就上了老年大學。她媽跳進了藝術的象牙塔后,陳群終于發現了群眾文化和舞蹈藝術最大的不同:群眾文化是免費的,舞蹈藝術是收費的。
陳群她媽,姑且我稱之為未來的丈母娘,明知道我這般大齡未婚青年是干柴烈火的一半,不但沒有火上澆油,反而經常釜底抽薪。據陳群描述,她媽的手機永遠播放著一首叫《笑納》的歌,撐傘接落花,看那西風騎瘦馬,誰能為我一眼望穿流霞,公子是你嗎?看到陳群回家,她媽一把關掉音樂,習慣性地收了收并不存在的身段,開始給女兒上水了:不說你找個公子,至少要找個公辦的吧?你堂堂一個一中教師,三條腿的瘦馬不好找,兩條腿的公辦教師好找吧?
陳群說,他不正在考編嗎?
她媽說,瞎編啥呢,別以為我不知道,現在只有鄉鎮才有招考,考上了還要好幾年才能往城里考,等他考上,你都成“落花”了!
四
我對林眾說,林書記,我找了同學,同學的領導說看看什么時候有版面,就安排發表。
林眾高興地說,找你真是找對了。
我說,同學的領導順便問一下,去年那個宣傳專版,費用能不能解決下?
林眾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說,那個專版還好意思要錢?當時我都被高老頭罵死了。
按照報社要求,任山要找十所高中做宣傳專版。新安的高中就那么多,并且現在是新媒體時代,紙媒也沒有人看,任山實在沒轍才找的我。我想著任山對我的關照,無以為報,只好腆著臉去找林眾。林眾請示了校長,說一中做了半個版,我們不能落后。校長直接拍板,說,一中做半版,我們就做整版。
本來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但后來還是出了大錯。任山把樣版發給我,我在外面,用手機打不開,就直接發給了林眾;林眾正在忙就發給校長;校長正在教育局開會,說林眾你定即可。于是林眾對我說,你定即可。我只好對任山說,你定即可。任山對值班人員說,你定即可。發了后覺得不放心,又補發了一條信息:注意校對。
拿到樣報后,我還沒來得及看,就聽林眾在一邊大叫道,壞了,壞了!我仔細一看,果真出幺蛾子了。大標題中的“新安外國語高級中學”,不僅少了一個字,還錯了一個字,搞成了“新安國語四級中學”——我們學校不但外教白請了,還從高級變成了四級,下降了好幾個層次。
林眾苦著臉說,哪怕是搞成“新安外語四級中學”也好一點啊。說完,他突然想起來,急匆匆對我說,快打電話給報社,叫他們不要把報紙發出去了!
出了這樣的糗事,我的腦袋一片漿糊,虧得有林眾。我趕緊撥打任山的電話,占線中。再打,還是占線。這個時候林眾的手機響了,他一看,說,糟了,是高老頭打的。高老頭是校長,林眾大多數時候喊他校長,急眼的時候喊他高老頭。林眾捧著滴滴直響的手機,像捧著一個哭鬧的嬰兒,不敢掛也不敢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我又看了看手上的報紙,說,是福不是禍,好在校長的照片印得不錯,接吧。
林眾手一哆嗦,在手機上劃了一下,電話通了,沒等他說話,校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和叢民現在到我辦公室來!
沒等林眾說話,電話就掛了。林眾馬上就往樓上的校長室跑,我在后面跟著小跑。到了校長室門口,林眾說,壞了,沒帶筆記本。他轉過身準備下去拿,就聽到校長在里面喊,你倆進來!
辦公桌上放著一張報紙,看來,校長已經發現問題了。
校長說,你們看看,這搞的什么東西!什么東西!他一邊說,一邊用右手食指使勁戳桌上的報紙,好像要用他的一陽指把錯誤戳掉似的。
林眾側過臉看了看我??磥恚@個“什么東西”只能算是我搞的了。我看校長的手指老往他的照片戳,什么東西,難道他不知道這是他的照片嗎?
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我估計是任山打來的,但這時候怎么接呢?只好摸索著摁掉。鈴聲打斷了校長的一陽指,大家都安靜下來,氣氛有點尷尬。校長很少發這么大的火,我們平時工作上有點差池,只要不影響到他本人,他都是微笑著批評幾句,可謂人如其名。我看林眾沒有說話的意思,心想這總歸是工作上的失誤,錯也不在我們,報社還是占主要責任,就說,校長,雖然是報社的錯,但我沒有把好關,實在不好意思。
叢民,你去問問,這個“地”是誰加的,報社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那么多報紙白訂了?校長又開始戳他的照片了。
我和林眾迅速對視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向校長戳的位置。原來,校長戳的不是他的照片,而是照片邊上一行加粗突出的大字。林眾微張著嘴,不知所以然,我瞟了一眼明白了校長發火的原因。
那行大字是這樣寫的:校長高興地歡迎優秀考生填報外國語中學!
我們校長的名字叫高興。
林眾也終于反應過來了。他一把抓來報紙塞給我,估計是怕校長深入研究。他嚴肅地對我說,你馬上找報社,第一,叫他們不要把報紙發下去了,就地銷毀;第二,叫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印刷,這次千萬不要搞錯了,你親自到印刷廠去盯著!
從校長室出來,我馬上撥打任山的電話。謝天謝地,終于通了,我說,出事了,報紙弄錯了好幾處,大錯誤,千萬別發出去了!
任山說,你怎么不早講,報紙剛剛加急發下去,你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為你和其他學校一樣催我們快點發掉呢,剛接一堆電話都是叫我們送報紙的?;仉娫捊o你你不接,以為你在上課。
我說,我在校長那挨批呢,哪敢接電話。
任山說,我電話占線的時候,你可以發個語音給我嘛。
我說,當時急糊涂了,沒想起來,也不知道你們這么快就發掉了。
任山說,這樣吧,我馬上找發行部,叫他們把你們那一頁抽去,但已經發到學生或家長手里的就算了,也沒法要回來,估計真正發下去的也不多。對了,有什么大錯誤?實在不行重新印。
五
后來,任山告訴我,問題主要出在他對值班人員補發的信息上。值班人員是報社新進的一個女孩,任山要她注意校對,她就逐字逐句地看。她看我們校長的照片一臉高興的樣子,于是鄭重地在校長的名字后面加了一個“地”,給校長錯劃了一個地主成分。至于大標題把我們搞成四級國語學校,則是印刷部那邊錯拿了前面的版本。為此,任山把值班人員狠狠地批了一頓,又找了經營部主任告狀,說她畫蛇添足,給校長添“地”。值班人員不服,說,誰讓他們自己不來確認,校長又叫這么個名字,照片笑嘻嘻的,讓人不誤會都難。再說,主要錯誤還在印刷部,我加了一個“地”,又不是講不通!優秀考生都來報考,校長高興不高興死了嗎?
任山被這般狡辯氣得不行,對主任說,你看她說的什么話!
主任笑著點點頭,讓值班人員出去了。他給任山泡了一杯茶,說,消消氣,算了,這個事情不是政治錯誤,屬于業務失誤,不是大不了的事。
任山說,怎么能算了呢,犯這種低級錯誤,按照要求,要扣很多分。
主任說,她剛進來不久,你對她的情況還不太了解。你想想她姓什么?知道她怎么進報社的了吧?
任山給我們重新印了報紙。校長看自己的“地”沒了,得到了平反,也沒有細究給他添“地”的人。經過這樣的折騰,任山也不好找我們要版面費,校長也沒有要給的意思。林眾認為不能舊事重提,高老頭雖然不是學校的股東,學校的錢與他關系不大,但他卻是名副其實的吝嗇,一旦提起合理賴掉的錢,他一準會不高興。但媒體關系也要維護,不能搞出矛盾,更何況,內侄的詩歌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安排上。我也表示,小孩子就喜歡新鮮,對什么都是三分鐘熱度,這時候不趁熱打鐵、盡快發表,一顆冉冉升起的文學新星就有可能變成流星。
林眾說,沒想到這么個小事牽扯出這么多事。我老婆家里人平時不麻煩我,我卻要經常找他們,找大舅嫂子的表姐?,F在就這么個小事找我,我怎能不解決呢?我要是不解決,還是個人嗎?
我說,社會學的人可能不算,但生物學上還是個人。
林眾說,這樣,你查一下團費還結余多少,我們給團員訂一點新安報,變相解決費用的問題。你盡快辦了,找你同學上點心,爭取讓孩子的詩早日發表。
雖然有點小插曲——“小荷”的編輯說這首超越《再別康橋》的詩不能算詩,沒到發表的水平,打了回來。但我親自操刀,大刀闊斧地修改了一番,搞到最后,只有題目和作者姓名沒有改了——謝天謝地,一切順利,內侄的大作終于發表了。林眾的大舅嫂子歡天喜地發了朋友圈,她只專注于兒子的姓名,全然忘記了原作到底寫了什么。過幾天,大舅嫂子打電話給林眾,說孩子問稿費怎么還不發。林眾又讓我找任山,任山說,自打他進報社,報社就沒發過稿費,沒收版面費就不錯了。林眾沒辦法,只好冒充報社的名義,給內侄寄了十元錢。
我說,林書記,你怎么不多寄點,鼓勵他寫下去?
林眾說,哪敢寄多呢,本來想寄一百元,怕他嘗到甜頭,再寫幾首詩找我發表,我頭可就大了。這次因為找到你,總算搞定了。謝謝你啊。
我說,謝什么,你是我領導,你這個事情也不完全是私事,事關學校招生,我肯定要出力的。再說,主要是我同學給發表的,要謝還是謝他。
林眾說,看來我以前的認識也不一定對。你們偶爾在一起下棋,不能算浪費時間,也是一種經營,也是有效的。不過你們本來就是同學,不下棋,關系也在,建議你們以后找一些新朋友一起下棋,人傳人,有人好辦事嘛。
我說,下棋又不是什么病毒,啥人傳人的。管他有效還是無效,我們下棋就是下棋,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來殺一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