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國的傳統藝術品中,蛙紋最早出現在史前彩陶中。本研究報告根據蛙紋的紋樣特性,從蛙紋的起源、演變及其紋樣特點著手,立足于蛙紋的紋樣特點,賦予其故事性,結合現代的青年文化潮流對其進行再設計,使蛙紋在造型上更具現代感,更容易被青年群體接受。對傳統蛙紋進行形象創新,能夠使其更符合現代人對設計的需求與視覺審美要求,更好地與現代文化結合,使傳統文化在現代設計下再放光彩,重新回到現代群眾的視野。
關鍵詞:蛙紋;中國傳統紋樣;文化創新
一、研究背景概述
(一)研究背景
隨著我國國際影響力的增強,我國逐漸開始注重以中華傳統文化為代表的文化軟實力,而中國傳統紋樣正是我國流傳下來的獨特文化。“文創”一詞由英國率先提出,是一種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產生的以創造力為核心的新興產業,強調一種主體文化或文化因素依靠個人或團隊,通過技術、創意和產業化的方式開發、營銷知識產權的行業。在不同的背景和需求下,各國發展出了不同的文創風格。
在中國,文創主要分為文化藝術、創意設計商品、傳媒產業、文化旅游幾個方面,與博物館、游樂場、動畫形象等息息相關。傳統文化作為現代社會的一種文化需求,應當更頻繁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為人們帶來優良的傳統文化精神,文創設計是當下最流行的一種傳統文化宣傳手段。
(二)研究目的
立足于當代的社會經濟文化發展情況,對蛙紋進行新而具體的形象設計,使蛙紋在現代社會的設計中結合新的設計元素以及社會文化,以恰當的表現形式使中國傳統文化更好地被當代的青年受眾接受,展現中國傳統文化的價值。
(三)研究時間與研究方法
研究時間:2020年9月28日至2019年10月20日。
研究方法:(1)案例分析法:通過收集和分析蛙紋在現代設計中的應用案例,對傳統蛙紋的相關資料進行分析和總結;(2)文獻研究法:在網絡上和書籍中查找、收集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相關資料,學習和了解與所研究內容相關的基本內涵和理念,為研究提供理論依據。
二、蛙紋
(一)蛙紋的界定
在中國的傳統紋樣中,蛙紋是最古老的紋樣之一,多應用于彩陶制作,而張朋川先生認為中國史前彩陶是“人類童年的智慧之花”。蛙紋主要出現在史前馬家窯類型彩陶中,這類彩陶有一種蛙形紋飾,頭部是圓圈形狀,它的身軀則是粗壯的實線,四肢用相同的實線表現,造型像人又像蛙。當今學術界對此存在著不同的觀點,有“人形紋”“神人紋”“撒谷紋”等說法,但目前史前彩陶學者張朋川先生的“蛙人紋”觀點為學術界所公認。
(二)蛙紋的起源
1.蛙紋起源與史前食物可能有關聯
以蛙類為食物的做法應該產生在蛙類生殖崇拜及圖騰崇拜之前。因為史前食物匱乏,人們將蛙作為食物的可能性很大,且青蛙也不一定是所有先民部落共同崇拜的對象。
2.蛙紋與史前生殖崇拜可能有關聯
生殖繁衍,是人類繁衍后代的重要途徑,是人類社會的首要任務,同時也是原始人的本能,由此,原始人很容易對生殖能力較強的動物或植物產生崇拜。青蛙繁殖能力強,成為生命繁衍的象征,青蛙體態又與孕婦相像,于是先民將青蛙神化,寄托人們對于生殖能力的祈愿,在很多民間故事中,青蛙都帶有生殖崇拜的色彩。
3.蛙紋與祖先崇拜可能有關聯
青海樂都柳灣出土了一件一面為蛙人紋、一面為人形浮雕的彩陶壺,其上的浮雕被學術界認為是“女媧”。由此可見,生殖崇拜和圖騰崇拜并不能完全涵蓋半山、馬廠彩陶蛙人紋的文化內涵,其中可能還有祖先崇拜的痕跡。從我國古代流傳下來的神話來看,為大家所熟知的祖先崇拜的神,便是女媧。
“蛙”和“媧”同音,學術界認為“媧”和“蛙”有很大關系,也有說法認為“蛙”就是“媧”。從原始崇拜的發展角度來看,這應該是蛙圖騰人格化的過程,具有一定的祖先崇拜的可能性。也有一些學者對此進行研究,探討了“蛙”和“女媧”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
4.古羌族蛙人紋與圖騰崇拜
古羌族先民認定青蛙是能呼風喚雨、駕馭洪水的神靈動物,能給人傳遞風雨信息。他們意識到蛙的鳴叫聲與晴雨現象關系密切,每年春天,青蛙鳴叫的時候也正是播種的時候。正因為青蛙有這種“能力”,羌族先民產生了恐懼和崇拜感,青蛙便成了羌族圖騰崇拜的對象。
對于蛙神銅鼓,李溱先生在《論壯族蛙神崇拜》中認為:“蛙神銅鼓是蛙神崇拜思想和銅鼓的融合。其中,蛙是鼓的神靈,鼓是蛙的寄身,鼓聲象征蛙鳴,可呼風喚雨,從而實現神人合一。”
5.個人總結
新時期的蛙紋,初期還是完整的蛙形狀紋,但逐漸被解構并夸張化。進入文明社會后,蛙紋越來越精致,大都非常具象化,或作圖案裝飾,或與器型結合,只有部分少數民族地區存在應用。同時,大量幾何狀的蛙紋樣之間,表現與裝飾手法也各不相同,其風格均帶有所處時代的烙印,也受所在地域影響。早在新石器時期人類就已經嘗試了紋樣的幾何化元素提取工作,為了表現對動物某種能力的崇拜,人們對紋樣的局部進行再創作,由此出現了蛙紋的多種變奏圖案。
(三)傳統蛙紋的應用載體
1.蛙紋在硯臺上的應用
根據出土的陶器實物,可知六七千年前的陶器上就出現了蛙紋,因此,“蛙紋”是我國最早的“四大圖騰”(蛙紋、鳥紋、魚紋、鹿紋)之一。蛙紋涉及領域很廣,幾乎無處不在,除去它帶有的生殖崇拜、祖先崇拜、求雨祈福等寓意,蛙也被鐫刻在古硯臺上,寓意蟾宮折桂,寄托著文人對仕途順利的祈愿。
2.蛙紋在畫像磚上的應用
秦漢之后,除銅鏡上偶有發現蛙紋外,以蟾蜍為飾的器物在中原地區已不多見,而南方越人的銅鼓上仍經常可見蟾蜍形象。如廣西靈山縣出土的多只銅鼓,鼓面上便飾有蟾蜍。

蟾蜍在我國也是吉祥長壽的象征。漢代神仙思想盛行,求仙成風。人們或追求長生不死,或追求物化成仙,西漢中期,還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造仙運動。這一時期人們觀念中的宇宙層次也由原先的“天、人、鬼”三層變為“天、仙、人、鬼”四層。西漢中期以后,在畫像石考究中發現了西王母題材的大量作品,這一發現和此觀念有著緊密聯系。
(四)蛙紋在其他國家的發現
在人類歷史早期,神靈論普遍存在于世界各地。雷德菲爾德在研究中提道:“所有的原始民族都傾向于與自然相融合而不是分離,人與其他萬物保持著‘參與性維持(participant maintenance)關系,即與身邊的世界存在倫理關系。”印第安人生活在熱帶雨林中,蛙類隨處可見,印第安人崇尚萬物有靈論,而蛙在印第安人眼中也是很重要的圖騰,他們會將蛙雕刻在圖騰柱上。
印第安人同樣也發現了蛙和雨水之間的關系,在他們的眼中,蛙則象征著雨季。加勒比人和一些奧里諾科印第安人把蛙視作水之神。艾瑪拉人有一種求雨的方法,即制作蛙類雕像圖騰柱,然后將其安置在山頂,祈求降雨。農耕文化中,雨水的豐沛意味著多產和豐收,舊時墨西哥人就把蛙和多產聯系在一起。
蛙紋設計形式的發展方向基本可以概括為兩個方面:一是賦予其世俗意義,將具象形態與具體器皿結合,在日常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二是以宗教信仰意義在部分少數民族中以幾何化、線條化的抽象形態存在,起裝飾美化作用。
可見紋樣的具象與抽象深受當時的經濟、文化、政治影響,通過對生活中既有的具象物體進行再次創作,能夠使其具有美的造型,并具有一定的社會功能。
三、設計實踐—“神人蛙”文創設計
(一)“神人蛙”具象形態的設計構思
通過上述文獻調研,我們了解了蛙紋的起源與發展,發現蛙紋不單具有求雨、長生、祖先崇拜、食物崇拜的含義,也寄托著對于仕途的美好祈愿。在當今社會,人們越發重視孩子的學習成績,如高考母親穿的旗袍,其寓意為“旗開得勝”。無論是研究生考試還是公務員考試,家庭和學生都對其成功寄寓了希望,而古時蛙紋也具體形象地出現在硯臺上作為裝飾,也蘊含著中國傳統文化,凝結了文人對仕途的祈愿。這也就是我創造的具象蛙紋所要契合的情感結合點。
蛙紋主要出現在史前時期馬家窯類型的彩陶中,其四肢與代表軀體的實線一樣粗壯,造型像人又像蛙,用點、線、面的形式語言繪制而成。本設計方案依據馬家窯文化馬廠類型蛙紋為構思,將中國傳統文化用現代的繪畫手法進行創作,用新的表現形式展示蛙紋所蘊含的“蟾宮折桂”精神,使其以新的面貌進入青年群眾的視線,并成為他們追求學業的精神載體。
(二)“神人蛙”具象形態的設計演變
根據馬家窯文化中蛙人紋的人、蛙特征,結合設計中具象性形體設計的結構,本方案將蛙擬人化,將人擬蛙化,找尋代入感,把人體結構與青蛙的眼睛、腳蹼、肚子等主要結構相結合。青蛙頭部和背部的紋路用橘色環狀來裝飾,這是從馬家窯文化中蛙人紋的點狀裝飾與實際生活中蛙科兩棲類動物身體花紋中提取總結而來的,可使該具象紋樣形態與現實蛙科動物具有共性。此作品具有擬人化特征,因此命名其為“神人蛙”。
(三)“神人蛙”的色彩及其輔助圖形的設計
1.“神人蛙”的色彩研究與應用
該作品以中國傳統色彩中的紅色為主色調,紅色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具有吉祥順遂的寓意,與“蟾宮折桂”中學子寄托的愿望相呼應,綠色也是中國傳統色彩中的常用對比色,代表著希望,而橙色則是充滿活力與現代感的顏色。將綠色和橙色的純度降低,橙色的明度提高,紅色和綠色作為主色調相互結合應用在背景上,將高明度、低純度的橙色和白色用來做紅色和綠色的間色,或者作為字體用色,可以減弱紅色和綠色形成的強烈對比。
2.“神人蛙”的輔助圖形設計
輔助圖形從馬家窯蛙紋的結構與設計形式中提煉出來,采用了放射性的圓形裝飾,放射狀的裝飾紋樣代表著水波紋,同時給人以視覺沖擊力。中間的“蛙紋”借鑒了波普藝術的創作手法,在上一步做出的具體形基礎上,進行明暗體積的概括,并且用同一顏色進行填充,通過不同的配色方案來增加其可應用性與豐富性。
“Wa”字也是從馬家窯蛙紋的結構中提煉設計而來的,蛙紋的動作以及身體軀干的狀態與“W”字母的結構結合,“a”字母則沒有太大的變動,保持了其與“W”字母的結構搭配和空間關系。
作品中的“蟾宮折桂”設計有漢字的田字格因素,立足于中國傳統文化與歷史。田字格更有代表性,能與學業產生關聯,在設計形式上與人們建立情感聯結點。
(四)“神人蛙”的文創應用


文創可從文化與生活兩個方面對其進行分析與應用。文化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對文創運用再體現進行設計,立足于馬家窯蛙紋,進行具體形、輔助圖形和字體的設計。第二層是在文創中加入解釋項,也是符號所闡述的思想,“蟾宮折桂”中金榜題名是情感的切合點,所做的一系列文創產品都圍繞這一核心進行創作,具象形是文化來源的體現,也是蛙紋與“蟾宮折桂”這一文化結合點的外在表現。第三層是結合對象營造場景體驗,“蟾宮折桂”既有歷史淵源,也反映當今的社會需求,文創產品的目標人群為注重學業的當代大學生,伴隨著考試的壓力與日俱增,“蟾宮折桂”能夠成為一個寄托愿望的文化結合點,同時也是文創產品的賣點。
文創產品包括生活用品、辦公用品以及其他。自然性的生存和社會性的學習在日常生活中的普遍性,將蛙紋文化中的“蟾宮折桂”的美好愿景投射到了生活中。文化形象具有人格化特征,有利于文化的傳播,將其形象設計為表情包加以應用,能夠使“神人蛙”的形象貼近生活,迎合年輕群體的喜好,更符合消費人群文化。輔助圖形可應用在學習用品和生活用品中,在日常學習中增加圖形、感知與場景體驗的綜合應用。
四、總結
蛙紋作為中國最古老的傳統紋樣之一,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有著與其他的傳統紋樣不同的特性,它朝著具象和抽象兩個方向發展,雖然其原始寓意在當今世界逐漸被人們淡忘,但在少數地區仍然有對蛙紋的崇拜。古人流傳下來的蛙紋崇拜通常與“招財”“辟邪”“進仕”相關。我們只有深刻理解中國傳統紋樣的內在理念,才能更好地將傳統紋樣與現代設計相結合,使中國傳統紋樣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


作者簡介
喬延學,河北農業大學2020級藝術碩士,研究方向為藝術設計。指導教師:馬越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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