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偉
美債利率大幅下行和美元的走強并不意味著美國經濟已經見頂,美國貨幣和財政的雙寬松可能扭曲了美債定價,而疫情的反復則提升了全球避險情緒。
5月下旬以來,10年期美債利率大幅下行38BP至1.3%。而同期,美元指數從90附近強勢反彈3%至92.9。10年期美債利率與美元的背離走勢,引發了市場廣泛討論。
回溯歷史來看,盡管10年期美債利率與美元的走勢大多數時候保持一致,但也曾多次出現背離。僅從1990年開始,“美債下、美元上”的情景就累計出現過11次。其中,每次背離平均持續時長約6個月,10年期美債利率平均下行76BP,美元指數平均反彈7.2%。
結合宏觀環境來看,“美債下、美元上”不少次是出現在美國經濟見頂的回落階段。以 2019年1月至7月為例,10年期美債利率由2.73%大幅下行至2.06%,美元指數由95.9上漲至98.1,當時美國經濟由盛轉衰。其中,美國制造業PMI由56.6%大幅回落至51.5%,CPI同比持續在2%以下。為了緩解經濟下行壓力,美聯儲放棄了加息。
部分美國經濟繁榮階段,也出現過“美債下、美元上”的情景。最典型的當屬2010年4月至6月,10年期美債利率由3.88%大幅回落至3.2%,美元指數由80.2大漲至87.9。不過,美國經濟在這一期間內的表現并不疲弱、反而非常強勁,制造業PMI維持在55%以上的高位。2004 年1月至3月,也同樣具有這一特征,10年期美債利率大幅下行、美元指數走強的同時,美國經濟整體處于繁榮階段。
這一背景下,巴西、阿根廷、土耳其等外債償還壓力大的新興經濟體,往往面臨著尾部風險。全球市場避險情緒一般大幅升溫,引發資金持續回流美國。海外資金的“追捧”,最終引發10年期美債利率的下行,以及美元的上行。
與以往相比,近期10年期美債利率的大幅下行,很大程度上是受到高度寬松的流動性環境的影響。5月下旬以來,美國流動性環境一直處于高度寬松的狀態,回購市場的多項隔夜拆借利率指標持續位居歷史低位,美聯儲回收流動性的隔夜逆回購工具用量更是大增、多次刷新歷史新高。
美國流動性環境異常寬松背后,是貨幣、財政雙雙“大放水”。一方面,美聯儲持續每個月購買1200億美元的國債、MBS;同時,美國財政存款從近9000億美元大幅壓降至6200億美元。美聯儲及財政部同時向市場注入大量流動性,嚴重扭曲了美債等資產的定價。
本輪“美債下、美元上”,也受到了新興經濟體疫情頻頻反彈、推升避險情緒的影響。受疫情防控不利及疫苗短缺等影響,新興經濟體頻頻遭遇疫情反彈。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最近Delta變異病毒的擴散,讓印尼、馬來西亞等一眾新興經濟體疫情形勢急劇惡化,新增死亡病例飆升。
值得注意的是,疫情干擾了美國經濟的修復進程,PMI等部分指標“見頂”并不預示著總量經濟的回落;事實上,美國經濟的內生增長動能依然十分強勁。
近期,美國PMI等指標的回落,被部分市場觀點解讀為“美國經濟已經見頂”,后者“順理成章”地被用于解釋“美債下、美元上”。但實際上,疫情一直在干擾本輪美國經濟中不同部門的修復進程,單一總量指標無法反映經濟全貌??紤]到美國經濟的壓艙
石是“消費”,居民端資產負債表的情況,能更好地體現真實的經濟增長動能。美國居民總收入水平遠高出歷史趨勢線,薪酬收入持續快速增長、水平已超疫情前,儲蓄率更是處于歷史高位。
發達經濟體疫苗大規模推廣、疫情“流感化”下,美債、美元的中期定價邏輯將重回經濟基本面本身。美國國會兩黨就債務上限的談判進展,也可能干擾10年期美債利率的短期走勢。美聯儲貨幣政策轉向時點及節奏,可能影響到市場對美國流動性環境的預期,加大美債、美元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