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淳烈
(安陽市人民醫院骨科,河南安陽 455000)
頸前路椎間盤切除融合術(anterior cervical discectomy and fusion,ACDF)是治療頸椎病的經典手術方案,在脊髓型或神經根型頸椎病的臨床療效已獲得學術界廣泛認可[1-2],但亦有文獻報道少數患者術后療效不理想,仍殘留不同程度的癥狀與體征[3-4]。但目前,關于頸椎矢狀位參數變化與ACDF手術預后的相關性,罕見有文獻提及[5]。為了探討頸椎矢狀位參數變化與ACDF手術預后的相關性,本研究回顧性分析2014年7月~2019年7月行ACDF手術的多節段脊髓型頸椎病(cervical spondylotic myelopathy,CSM)患者97例,目的在于:①觀察其臨床預后及頸椎矢狀位參數改善情況;②對兩者的相關性進行分析,為臨床對于ACDF手術預后的預測和手術方案的選擇提供參考。
97例中,男51例,女46例;年齡39~71歲,平均(53.6±9.8)歲;患病節段均在C3~C7之間,病程在3.1~13.9年之間、平均(7.3±2.5)年。納入標準:①患者有CSM的典型癥狀、體征,頸椎病變節段≥3個,確診為多節段CSM;②符合ACDF手術指征;③側位X線片中顯示T1上終板清晰,便于測量相關的頸椎矢狀位參數;④患者臨床資料和手術前、術后隨訪期間的影像學資料齊全;⑤隨訪時間在1年以上。排除標準:①因外傷等其他非頸椎病因素導致頸脊髓和神經受壓,引起相應癥狀者;②伴頸椎發育畸形或局部感染、腫瘤等疾病者;③既往有頸椎手術史或外傷史;④單節段或雙節段CSM;⑤術后隨訪時間不足1年,或非ACDF手術者;⑥臨床資料或影像學資料不齊全。
所有患者術前均完善相關檢查,確定符合ACDF手術指征,并于術前3~5 d予以吞咽訓練和氣管推移訓練,臥床排便、排尿訓練等,以減少術中及術后相關不適。97例均由同一高年資醫師所在手術團隊完成ACDF手術,患者接受全身麻醉,仰臥于手術床上,經X線透視結合術前影像學資料確定手術減壓范圍,將突出的椎間盤組織、后縱韌帶和椎體上下緣骨贅切除,沿椎體后緣行上下節段潛行減壓。減壓結束后,取大小合適的Cage融合器,填充術中取出的自體碎骨顆粒,置入椎間隙內。椎體前緣以鈦板螺釘做內固定處理,X線透視確認Cage和釘板位置理想,沖洗術野,留置負壓引流管,縫合切口,手術完畢。典型病例資料見圖1。

圖1 患者,男,61歲,C3-C6脊髓型頸椎病,采用ACDF手術。A:術前側位X線提示頸椎稍后凸,椎間隙狹窄;B:術后側位X線提示C3-6節段Cage+鋼板固定,頸椎曲度恢復較好,椎間隙高度也有良好恢復;C:術前MRI提示C3-6椎間盤突出壓迫脊髓;D:術后MRI提示脊髓獲徹底減壓。
分別于患者術后3個月、半年和1年定期門診隨訪,觀察評價以下指標:(1)預后指標:①采用日本骨科學會JOA評分進行頸椎脊髓神經功能評定,總分17分,JOA改善率=(術后JOA評分-術前)/(JOA總分-術前)×100%。以JOA改善率≥75%、50%~75%、25%~50%、<25%,將其預后情況分為優、良、可、差。②采用頸椎功能障礙指數(neck disability index,NDI)進行頸椎功能受限程度的評價。(2)頸椎矢狀位參數:①T1傾斜角(T1slope,T1S):T1上終板切線與水平線的夾角;②頸椎前凸角:為C2上終板、C7下終板切線之垂線所形成的夾角;③C2-C7矢狀面軸向距離(C2-C7sagittal vertical axis,C2-C7SVA) :由C7上終板后角與C2椎體中心的鉛垂線之間的水平距離。所有影像學數據均由2名影像科醫師獨立測量3次完成,取其平均值為最終數據。上述各項指標在手術前和術后1年的變化值=術后1年-術前,變化值以“▲”表示。

97例患者手術時間為53~172分鐘,平均(106.3±21.8)分鐘;術中失血量91~152 mL,平均(118.3±16.5)mL。所有患者均未發生腦脊液漏或C5神經根麻痹等并發癥;術后發生切口延遲愈合3例,吞咽困難5例,均經對癥處理后恢復。術后獲隨訪時間為15~29個月,平均(21.7±4.3)個月。
與術前相比,所有患者術后1年的NDI指數均顯著降低,JOA評分顯著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總體JOA改善率為(55.8±17.3)%,其中神經功能恢復為優25例,良49例,可15例,差8例,總體優良率為76.3%。與術前相比,術后1年的T1S、頸椎前凸角和C2-C7SVA值均顯著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ACDF手術前和術后1年的療效指標比較
以患者術后T1S變化值≥0°和<0°、頸椎前凸角變化值≥0°和<0°、C2-C7SVA變化值≥0 mm和<0 mm分別進行分組,見表3:在頸椎前凸角變化值≥0°和<0°分組中,JOA和NDI的變化值有統計學差異(P<0.05);在C2-C7SVA變化值≥0 mm和<0 mm分組中,JOA變化值有統計學差異(P<0.05)。
Spearman相關性分析可見:頸椎前凸角變化值與JOA變化值呈正相關關系(r=0.318,P<0.05),與NDI變化值呈負相關關系(r=-0.337,P<0.05);C2-C7SVA變化值與JOA變化值呈負相關關系(r=-0.386,P<0.05);頸椎矢狀位參數變化值之間的相關性為:T1S變化值與C2-C7SVA變化值呈正相關關系(r=0.287,P<0.05),見表4。

表2 ACDF手術前和術后1年的頸椎矢狀位參數比較

表3 頸椎矢狀位參數不同分組中各項療效指標的差異性分析

表4 頸椎矢狀位參數變化值與各項療效指標變化值的相關性(r值)
ACDF手術是臨床常用的頸椎病前路減壓術式,與后路椎管開門術相比,其減壓較徹底,可直接徹底地解除頸髓前方的致壓因素,并減少術中對頸髓的干擾,同時有助于重建頸椎穩定性,糾正其生理曲度。但頸椎前部毗鄰較多的重要組織,如氣管、食管等,術后易出現吞咽困難、食管損傷和切口血腫,甚至Cage下沉或移位、內植物斷裂、鄰近節段退變等相關并發癥[6-10]。本研究97例患者術后1年的NDI指數均顯著降低,JOA評分均顯著升高,較之術前有顯著性差異(P<0.05);患者術后1年的JOA改善率為(55.8±17.3)%,總體優良率為76.3%。術后發生吞咽困難5例、切口延遲愈合3例,未發生C5神經根麻痹或腦脊液漏、切口血腫、食管損傷等并發癥,均經對癥處理后恢復。
本文觀察了ACDF手術前后的T1S、頸椎前凸角和C2-C7SVA值等頸椎矢狀位參數變化情況,其中,T1S是反映頸胸段后凸程度的重要指標,也是頸椎失穩的風險指標之一;C2-C7SVA是頸椎矢狀位平衡的重要參數;頸椎前凸角是評估頸椎曲度變化的主要參數。表2中可見,患者術后1年的T1S、頸椎前凸角和C2-C7SVA值均比術前顯著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ACDF對于頸椎矢狀位參數產生了明顯影響。在本文的相關性分析可見,T1S變化值與C2-C7SVA變化值呈正相關關系(r=0.287,P<0.05),這與部分其他研究的結論一致[11,12]。分析其原因,可能是由于ACDF手術通過椎間植骨融合而撐開了椎間隙高度,在某種程度上增加了頸椎前凸角,從而使T1S增加;而T1作為頸椎的“底座”,當T1S增加時可使頸椎前傾更為明顯,從而增加了C2-C7SVA值。
在表3的分組比較和表4的Spearman相關性分析中可見,患者手術前后的頸椎前凸角和C2-C7SVA變化值與JOA和NDI變化值存在明顯相關性,其中頸椎前凸角的變化值與JOA變化值呈正相關性、與NDI變化值呈負相關性,C2-C7SVA的變化值與JOA變化值呈負相關性。作者分析認為,ACDF手術通過恢復頸椎前凸角,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頸后肌群的張力,減輕了勞損,從而有利于改善JOA和NDI等療效指標;而當術后C2-C7SVA值增加時,則意味著出現頸椎前傾,頸后肌群難以維持最小的能量消耗,易出現頸部疲勞、不適甚至疼痛等癥狀,對療效指標產生了一定的不良影響。其他相關學者的報告也與本文結論相符,例如,鐘遠鳴等[13]觀察了CSM患者行ACCF術后的矢狀位參數變化,發現C2-C7SVA值與患者術后的JOA評分存在負相關性(P<0.05),而C2-7Cobb角則與NDI指數呈負相關性,與JOA評分呈正相關性(P<0.05);Kato等[14]亦證實,C2-C7SVA值與CSM患者和后縱韌帶骨化癥患者的生活質量改善情況有明確相關性。但應注意的是,JOA術后改善情況與頸椎矢狀位參數是否相關,仍然缺少足夠的證據支持。頸椎矢狀位參數或許更多地與患者滿意度或術后頸部軸性癥狀相關。因此,要得到更確切的結論,還有待大宗樣本或高質量文獻的Meta分析進行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