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戀

呂紅娟

我迷戀花布，那些墨綠色底上，開出絢麗細碎小花的布匹，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小時候路過裁縫店，看見掛在墻上的花布，我的腳步就再也挪不動了。

迷戀白。有一次在微信里發朋友圈，白米飯的白，白水青菜的白，結果有人接龍：白狐的白，白天鵝的白，白骨精的白，白娘子的白，白馬王子的白，白日夢的白。

白是最素凈的顏色。大道至簡，素凈至白。女子素服愈顯其嬌美。我以為，比起琳瑯滿目的色彩，一件白襯衣，一襲白裙子，更能顯出一個女子的清麗與美貌。

我喜歡瓶瓶罐罐，盤子、杯子、一切拙樸的器物。器物里的舊光陰。一只瓦罐，鄉下的婦人用來腌咸菜。灰撲撲，臟兮兮，洗干凈，可以當花器，插一束野花，美極了。

我也迷戀日常的用品，紙巾、垃圾桶、梳妝盒、臺燈、木頭凳子。它們身上有著人間煙火氣，日常可親，煙火動人。

我也迷戀故鄉的吃食。

清明、端午、中秋、冬至，都有相對應的吃食。清明是青團。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餅、柿子。冬至吃一碗桂圓煮蛋。

這些故鄉的食物，從古老中國，雅樂民間里款款走來，亦是一個地域的文化和底蘊。無論走到哪里，一生一世都忘不了。

每年春天，村子里的老太太們結伴過百花生日。這一日，老太太們穿了藏藍色袍子，頭發用菜籽油梳得精光，盤一只發髻，插一只銀釵，銀釵上系一截紅頭繩。再覆一塊方頭巾。浩浩蕩蕩走在鄉下的小路上，油菜花叢里。這一支隊伍是很旖旎的。

我更迷戀棉布上的光陰。如果有前世，我想我應該是一個染坊的女子。至今我仍迷戀姹紫嫣紅的花布：貴州的扎染、蠟染，桐鄉的藍印花布，從前的陰丹士林。鄉下老太太自己織的土布。

在這些布匹上，有著舊時光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