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發繡技藝與色彩考釋

李 珍，陶 金

（常熟理工學院，江蘇 蘇州 215500）

蘇州發繡是江蘇特有的民間傳統工藝品種之一，起源于唐朝上元年間，以人的發絲為制作原料。發繡具有柔軟性、韌性和彈性，面料不服帖，且有突起的立體效果。目前流傳下來的發繡以線條為主，立體感更強，特別是表現白描畫但勝于白描畫。蘇州發繡于2011年6月入選第五批蘇州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目錄，成為具有極高技藝價值和美學價值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蘇州發繡有著特殊的人文價值和工匠精神。江蘇省工藝美術大師周瑩華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創新運用天然植物染發絲原料，豐富了原來單一的色調，染出來的彩色發繡有著色彩豐富、古樸典雅、色澤柔和等特點。同時，自然彩色發繡也讓創作者豐富了題材風格，不拘泥于傳統宗教素材，運用中國畫的色彩藝術表現手法，使蘇州發繡煥發新的活力，重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通過走訪姑蘇區明瑩刺繡美術工作室，請教中國發繡第一人周瑩華老師，進行訪談并作筆錄，采集分析相關資料數據，對蘇州發繡技藝及色彩結構特征進行深入的研究。

1 蘇州發繡制作技藝簡述

蘇州發繡具有獨特的人文情懷，主要材料是人的頭發。蘇州發繡作品精致細膩，具有立體感、耐久、便于收藏等特點。發繡制作的針法依附絲繡，但是沒有絲繡針法運用得多，在工藝方面的要求也有差別。其一，創作者要有扎實的繪畫功底，全部要手工勾稿；其二，材料特殊，工序煩瑣。“技”與“藝”相互貫通，融為一體。

1.1 工藝流程

發繡制作所采用的主要工具為木制繃架、翹頭繡花剪、拷貝臺、毛筆、國畫顏料、細長而尖銳的繡花針等；主要材料為精選的頭發、蘇州地區特有的塔夫綢；主要工藝流程（圖1）分為底稿制作、面料上繃、配線施繡3個部分。后期完成作品落繃架和裝裱都至關重要，主工序包含多個子工序，每個工藝環節都要精心制作。

圖1 發繡工藝流程

1.1.1 底稿制作

底稿制作對發繡創作者有兩個方面的要求：（1）具有文化修養；（2）繪畫基本功扎實，勾稿嚴謹，這也是影響發繡作品質量的關鍵要素。蘇州發繡題材主要有佛像佛經、人物風俗、山水風景等傳統名畫，畫稿依據發繡尺幅大小、圖案布局、簡繁適度、物象姿態等進行合理調整創作。同時，繡制者施針遵循底稿物象原則，針法是為了塑造畫稿形體的立體感和質感。

1.1.2 面料上繃

蘇州發繡底料采用上等的塔夫綢，要求厚度為0.11~0.13 cm，經線密度為1.00 cm 79梭，緯線密度為1.00 cm 19梭。這種面料是經線和緯線密度一致的平紋織物。頭發沒有彈性，不能用力拉伸且不服帖，因此，發繡適合制作平紋織物。上繃架時注意面料松緊，不能太緊也不能太松，避免面料回縮和頭發拉斷的情況，充分考驗繡制者的經驗與技巧。比如對真絲面料進行膠礬、勾繃等處理，每個工藝步驟都需要耐心和嚴密周到。尤其是彩色發繡作品，只有嚴謹地勾線，并且保持畫面干凈、色彩搭配準確，才能更好地掌握刺繡細節，最后呈現潔凈雅致、肌理清晰、色彩柔和的繡品。

1.1.3 配線施繡

發繡的原材料是優質健康、沒有燙染過、質地軟綿的原發，可塑性較強。頭發長度為肩膀以下30.00~40.00 cm。天然發色主要有黑色、黃棕色、紅色、白色、金色5種，發繡大師周瑩華通過對原發進行植物染色處理，加工成彩色發絲，獲得柔和、淡雅的發色效果。蘇州發繡的配色依據題材需求，遵循畫稿上色規律，在發繡施繡過程中需要根據繪畫規律，包括顏色深淺變化、虛實及其表現規律，形成靈活逼真的效果。

1.2 主要針法風格

發繡針法源于蘇繡，但是由于發繡題材的局限性，發絲不如絲線那樣光澤艷麗，使用的針法也不像蘇繡針法繁多，借助蘇繡中常見的基本針法，例如齊針、接針、亂針繡、切針、套針、旋針等，巧妙地融合多種針法。發繡作品講究以物施針、遵循形體的規律、靈活巧妙地表現物體特征。蘇州發繡大多數畫面塑造得比較柔和細膩，遠看如中國畫一般，人物和山水如墨水般靈活，近看針線井然有序、極其細膩，適合繡制中國古典名畫，能將傳統古畫完美再現。

2 蘇州發繡色彩考釋

傳統發繡是以線條的白描為主，主要選取黑色、白色、灰色為基礎色創作的一種刺繡工藝品，借鑒水墨畫中的明度變化，在施針時講究“重墨重色，淡墨淡色”[1]。發繡佛像、山水畫整體畫面的無色系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營造了一種莊重肅穆的氛圍。線條的疏密表現、發色濃淡的變化，都表現了創作者的針法熟練程度和傳達的思想。

2.1 彩色發繡提取植物染料用色

蘇州發繡與中國畫有著密切關聯，兩者都是借助顏料進行描繪。在古代，人們是從礦物質或者植物染料中提取顏料，而彩色發繡也是采用植物染料進行染色的一種技藝。彩色發繡的面料、底稿勾線、發絲都離不開染色。紅色染料一般有茜草、紅花、蘇枋等，黃色染料有藎草、地黃、黃櫨、梔子等，綠色染料有鼠李、藎草、余甘子等，不同的植物呈現不同色彩的藝術效果，創作者能夠掌握色彩運用的原理，以物施針，使作品逼真、惟妙惟肖。

2.2 隨類賦彩，調和統一

蘇州發繡追求細膩，表現在質感、色彩、形體上。色彩的運用原理與中國畫相似，講究層次感、自然和諧，深受中國傳統繪畫的影響。發繡繡工本身有著扎實的國畫基礎，能夠靈活地選用底稿、發絲的顏色，在不改變物體肌理的基礎上，自由運用針法，傳達作品特定的意境和情調?！半S類賦彩，色彩相和”的色彩表現在植物、動物、人物等題材中都得到了充分的體現[2]。蘇州發繡作品中的人物線條流暢，富有畫面空間感和通透感。畫面色階之間、面與面之間的空間感都是自然和諧過渡的，作品呈現出立體感和逼真感。

2.3 平衡與對比

蘇州發繡作品給人古色古香、出神入化的視覺感受，在進行繡制前，發絲配色注重色彩的平衡。繡師條理清楚地安排畫面色彩的搭配，還考慮色彩面積的合理性，交替使用不同針法，使畫面質感和諧統一。蘇州發繡質樸、古雅的特色，表現在色彩調和，沒有過于強烈的對比，但是并不乏味、單調。其一，彩色發絲是天然植物染色的，色澤自然，繡師刻意降低色彩的純度與明度，多采用相近色對比，達到古樸典雅的藝術效果。其二，蘇州發繡的繡品具有濃厚的地域特色，帶有細膩婉約的江南水鄉文化韻味。

3 蘇州發繡色彩的美學價值

3.1 色彩與技法的協調融合

精美的發繡作品離不開嫻熟的技藝和出色的色彩表現，尤其是大面積的彩色發繡，在把握針法技巧的基礎上，要巧妙地處理色調之間的關系，色相調和對比，藝術效果豐富、和諧。蘇州發繡技法與發絲的融合，達到了精美絕倫的效果，有著極高的鑒賞價值。因此，審美能力也是當代藝術創作者的基本素質。

3.2 風格高雅脫俗

在蘇州發繡的創作過程中，創作者需要真正融入作品，除了懂針法技巧外，還要提升自身文化素養，創作出更好的作品。蘇州發繡提取的是天然色彩，也反映了國畫的色彩審美特征。蘇州發繡不僅有著質樸古雅的韻味，所繡的紋樣和色彩也精細自然，形成和諧、統一的畫面感。蘇州發繡色彩的美感表現了江南水鄉的藝術底蘊。發繡作品具有獨特的美學價值，有著豐富多彩的藝術表現，營造了高雅脫俗、細膩精致的美感。

4 結語

蘇州發繡是具有極高藝術價值與文化內涵的民間特色繡種，體現了巨大的文化價值和精湛的技藝。發繡色彩采用植物染色，具有古典質樸、色澤柔和、久經不褪等特點，藝術風格淡雅相向、和諧統一，有著濃郁的水鄉特色，其美學價值也為當代創作者提供了豐富的素材靈感。新時代應將傳統技藝創新融入時代發展，為蘇州發繡創造出更多的潛在精神財富，打造蘇州地區藝術文化的新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