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園子的N+1種可能

沈小玲

《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中指出：幼兒園的空間、設施、活動材料和常規要求等應有利于引發、支持幼兒的游戲和各種探索活動，有利于引發、支持幼兒與周圍環境之間積極的相互作用。幼兒園環境不僅是幼兒游戲、學習以及生活的空間，作為重要的教育資源，更是課程實施的媒介。我園秉承“讓生活的光芒照亮美好未來”的辦園理念，積極創設有溫度、可變化、會生長、有生態美學氣息的園所環境，支持幼兒與環境的積極互動，努力構建環境與課程的雙向聯結，讓幼兒通過與環境、材料、活動的積極對話來學習并獲得經驗的遞進。幼兒園應該是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留有幼兒活動軌跡，呈現美好生長，具有幼兒園園本特質的一個園子，這個園子應賦能于人，賦能于學習，充滿多種學習的機會與可能。

一、有溫度的園子

幼兒園環境是幼兒園文化的重要載體，也是幼兒園辦園理念的空問存在形態。文化環境的建設應立足兒童視角，將文化自然地深植于環境之中，使文化環境不僅是一種顯性的呈現，更能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與幼兒建立一種聯結。將園所文化從環境顯性切人并逐漸融人幼兒日常生活，在環境中被看到、聽見、感受到，使園所文化的傳承在環境中逐步延展，不斷豐富，不斷積淀，并逐漸深入人心。

可感受自然生長幼兒園充分利用園內自然環境，捕捉幼兒在環境中的敏感點和生長點，積極創設機會、提供充足的時間，支持幼兒去深度探究，努力使每一個幼兒都能在對話中獲得有質量的生命成長。

幼兒園內的小天井里有一株南瓜藤，除了自身的自然屬性引起了幼兒的興趣之外，它所處的氣候、地理位置以及空間特性等其他不同屬性讓幼兒有了更多的問題：“為什么南瓜藤只喜歡爬到北面的那棵棕櫚樹上？”“為什么南瓜花都開在了靠窗子的那一面？”“為什么種植園里的南瓜豐收了，南瓜藤枯萎了，可小天井里的南瓜藤還綠油油的，才剛剛開花呢？”“為什么根斷了，南瓜藤還沒枯死？”……通過與自然環境的對話，引發幼兒對大自然的敬畏，感受自然生長的力量及與自己生活的關系，體驗熱愛自然、珍惜生命、體悟生命生長的美好。

能體驗生活溫度：幼兒生活環境中蘊含著許多的教育契機，幼兒園應最大限度地在生活中為幼兒提供體驗關心與經歷、感受關系與共存、學會尊重與責任的機會。我們應結合生活中的真實場景、真實問題，鼓勵支持幼兒去關心身邊人和身邊事，在生活的經歷中主動尋找成長的支點來建構知識和經驗，追尋環境與人的共生意義。

幼兒園里停放著一輛舊汽車，幼兒給他起名“蒙德里安格子車”。幼兒對這輛車子產生了好奇：“這輛與眾不同的車子是誰的呢？”“它的司機是誰呢？”“為什么它會一直停在我們幼兒園里？”……當幼兒了解到園子里的那輛“蒙德里安格子車”的駕駛員是門衛小黃叔叔的時，門衛叔叔成了他們最想采訪的人，于是，與采訪相關的課程由此產生。通過對幼兒園門衛叔叔的采訪、現場跟崗、請入課堂等一系列活動的開展，在幼兒眼中立體呈現了“仙河園里的萬能黃”的角色，對小黃叔叔一天的工作內容有了清晰的了解，體驗到了他的辛勞與不易，激發了幼兒的尊重、感謝之情。幼兒將自己的發現制作成幾張“仙河園里的萬能黃”課程展板，并在幼兒園里進行巡講和巡展，讓園子里的每一位幼兒都“看見”了門衛的小黃叔叔。

會傳承文化故事：可視、可感、可參與是文化環境的重要表達方式。我們將看似虛無縹緲的幼兒園文化作為一種課程資源，將相關幼兒園的基礎數據、辦園時間、重要事件、人文故事等文化元素，以幼兒感興趣的方式呈現給幼兒。在一日生活中，鼓勵他們用自己喜歡的方式，與幼兒園的歷史、文化對話，將園所文化融于日常，融于課程，共生、共長著。

幼兒園里的數字墻更直觀地傳承了幼兒園的文化故事。墻上的數字不僅僅只是數字，更是一個個有溫度、有情感、有課程的故事。數字“8”代表幼兒園今年8歲了;數字“1”代表老園區離新園區有1公里，1公里等于沿著幼兒園的圍墻走2圈;數字“482”代表了今年幼兒園里一共有482位小朋友;數字“3”是園子里的3張老椅子;數字“1”還表示幼兒園里的一輛曾經給孩子們送餐的舊汽車，現在通過改造變成了孩子們最喜歡的游戲空間。幼兒園的數字墻既是孩子們的一個游戲空間，又是幼兒園歷史發展的一個文化紀念空間。

二、留白的園子

留白是中國藝術作品創作中常用的手法，能使整個作品效果更協調，讓作品更有想象的空間。莊子說：“虛室生白，吉祥止止。”幼兒園的教育，也要適當地留白，讓幼兒有空間生長出自發的成長力量。幼兒園的環境留白，能使空間呈現一張一弛的平衡，呈現動與靜、虛與實的呼吸節律。適當的環境留白，能為幼兒及園所未來發展的無限可能提供想象空間。我們通過空間、色彩、形式、功能等留白，讓整個幼兒園呈現“無色處見繁花”，讓留白處見幼兒、見生活、見課程、見生長。

色彩留白：一個幼兒園最好的色彩應該是屬于孩子、老師及課程的，只有留出更多的空白才能讓孩子“涂抹”和“填空”。因此，我們將空間中的色彩降低了明度，基本以柔和的淺色系為主，并適當地進行了留白。樓梯空間、走廊空間基本以白色為主，班級內的主色以2～3種為宜，整個空間內的色彩也適當留白;原有主建筑是以紅黃綠為主，重新設計后主體底色以白色為主，點綴了少量低飽和度的色彩。色彩的留白與大面積低飽和度色彩的運用，讓幼兒園有了自由呼吸，更讓空間有了諸多未來變化的可能。

空間留白：我們始終認為，一個幼兒園的環境是在生活過程中逐步形成的，是的孩子們人活動中逐步形成的，不是一開始就全部預設好的，整個空間應該留有余地，讓環境可變。讓幼兒園的環境有歸屬感、有溫度是需要在留白的空間里，讓人不經意間走入其中，并共同經營生長出來。

幼兒園里的“生態農場”在新園交付時，就是一片荒草地，經過老師們和幼兒的不懈努力，通過多次的調整優化，讓這塊荒草地完成了從1.0版本到3.0版本的升級。全園老師和幼兒賦予了生態農場新的生命，讓農場擁有更多的學習機會，滿足了幼兒學習與發展的需要，讓課程在這里自然生發。

功能留白：幼兒園的每個空間都有其基本的基礎功能，以保障幼兒人成長需求。我們在空間功能的設置上倡導“讓環境可生長”，將空間功能適當留白，鼓勵幼兒想象性昉使用空間，賦予空間新的意義和價值，以豐富幼兒的經驗，促進溝通，發展關系。

幼兒園西面有一片大廣場和2個小花園，我們在功能上進行了留白，只保留了草地、樹林和花草。這里可以是孩子們的藏寶迷宮、寵物朋友的樂園，還可以是藝術展、樹林音樂會的會場。幼兒進入其間，可在留白的空間內自由進行“場地+材料+情感”的裝置藝術、情境表演和戲劇藝術游戲。

三、向美的園子

幼兒園將美學元素融入幼兒園的每一個空間及課程實施之中，并在一日生活各環節中自然滲透。我們基于兒童視角，創設了多個公共活動空間及班級活動空間，在滿足基礎功能的基礎上，凸出“全學習”的生態美學特質。讓幼兒園里隨處都能看見美，感受到美，讓創意隨處可見，讓每一個空間都彌漫著藝術氣息。

玩美四季桌：幼兒將外面的世界帶到了室內，將那些收集來的自然物，放置在班級的“四季桌”上。班級“四季桌”可以是一個角落或者一張桌子，也可以是一個觀察與游戲空間。環境中的每個材料因自身屬性或產生的變化都可生成豐富的課程。每個班級的四季桌擺放著幼兒從大自然中收集來的自然物，為幼兒觀察、欣賞、表征、記錄、統計等各方面能力的發展提供機會，讓環境與幼兒積極對話，讓環境為課程服務。

美學散步：讓幼兒接觸多種形式的藝術作品是非常重要的，這些早期的藝術經驗會影響幼兒一生的藝術品位和喜好。幼兒園應關注幼兒園環境中的每個角落及其利用價值，在園子里定期推出“走進藝術大師”系列活動，讓幼兒在生活與藝術之間建立自然聯結。近期，幼兒園舉辦了“走進莫奈”活動，師幼共同將園內小池塘模擬成莫奈《睡蓮》《日本橋》《鳶尾》等作品中的藝術場景，并栽種了鳶尾、睡蓮、迷迭香等植物，將莫奈的相關作品置入其間，營造了一個“莫奈花園”。幼兒又在草地上的涂鴉區薄膜紙上創作草垛，在一天中的不同時間段去欣賞干草垛在自然光下的色彩變化，體驗莫奈《干草垛》中光、色與空氣的表現效果，讓藝術真正融入幼兒的生活之中，讓美滋養幼兒。

藝術展覽館：幼兒具有欣賞藝術與創造藝術的能力，幼兒園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應該放置各種藝術作品，包括幼兒自己的作品。我們積極為幼兒的藝術作品展覽提供支持，在環境中給予每個幼兒展示的空間。藝術展覽館可以是一個固定的空間，也可以是園子里的一個小角落;展覽可以個人、班級或級部為單位舉辦，幼兒可根據展覽的內容與主題自主申請場地空間，并自主進行場地策劃、布展。通過舉辦各種藝術展覽，讓幼兒體驗成功與被認可，在對自己和他人的作品進行反思的過程中，形成審美選擇與審美判斷，讓美在每一個孩子心中生長。

春天的種植園里長滿了野豌豆，幼兒在散步時間、戶外游戲活動時間都會趴下身體去細細地觀察野豌豆被風吹過時觸須與葉子輕盈舞動的樣子，會感受生命生長的變化，去創意表征自己與野豌豆的故事。中一班的幼兒自主申請在紫藤架下舉辦了“野豌豆藝術展”，場地策劃、布展作品及展覽介紹均由幼兒以項目活動的方式在一日生活中推進。

最近，幼兒利用園外道路改建撿拾的梧桐樹根，在玩一玩、拼一拼、擺一擺的探究中，了解了樹根的特性，后期通過作品設計、創意制作了多個根塑作品，并以班級為單位在戶外草地區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戶外立體創意根塑展，邀請全園的幼兒、教師進行觀展、投票。

除了戶外生態美學空間的環境創設，我們在室內也積極創設了多個公共活動空間，為幼兒感知、欣賞、表現及創造美提供了審美環境，為幼兒的審美選擇、審美判斷及審美能力的發展提供了機會與可能。

四、有光的園子

光可以激活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想象，幼兒園里的“光”是自然界給予幼兒的一種饋贈。有光就有生命，就有色彩，就有變化。當幼兒置身光影世界的時候，我們把光作為一種課程資源，讓資源、空間賦能于幼兒的學習。

戶外空間追隨光：園子里的戶外空間陽光充足，園內各種樹木、花草、玩具、建筑以及行走其間的人，在自然光下，構成了一幅流動的光影畫。我們充分利用這一自然資源與物理空間的優勢，在日?；顒又校I幼兒去發現、追尋自然光，在有光的園子，鼓勵幼兒與戶外光影互動、對話，發現光影的色彩美、造型美以及光影的秘密。

幼兒發現戶外攀爬架的影子后，選擇了一根柱子的影子，進行了記錄，通過不同時段的跟蹤記錄，發現影子從左邊來到了右邊，從長變短，再變長。這些記錄和拍攝的小視頻或照片，在攀爬架周圍的環境中及時地呈現出來，其他班級的幼兒經過時會在留言板上記錄他們的問題，并將光與影子的各類記錄照片，放到，班級的科學區、藝術欣賞區、語言區、建構區等，開展各種游戲活動。

另外，我們在樹上懸掛高低、大小不一的軟玻璃，靠圍墻低角度放置橫條鏡，轉換幼兒觀察自然的視角，讓幼兒通過多個角度的觀察，感受周圍環境中別樣的美。

室內空間引入光：大廳、走廊里自然光充足，每天不同時段、不同季節，投射進來的光線角度也不同，我們利用這一資源與現象，巧妙地利用空間中的材料與玩具將光直觀且有趣味地引進來。在有準備的光影空間里，引導幼兒充分感知光影的魅力，并利用環境里的光影尋找游戲活動的生長點。

二樓的大廳東側是一面大大的玻璃窗，窗口堆放了很多高低不一、形狀不一的紙筒。秋季早上7：30～9：30的時候，陽光會從整面玻璃窗外一段段地投射進來。各種紙筒的影子隨著時間、光線慢慢地變化著，早上來園的時候，經過這里的幼兒都會與這些影子互動。另外，通過在不同時間段對靜止擺放在大廳內紙筒影子的追蹤記錄，幼兒發現了光移動的方向、角度與速度，直觀地看見了時間。這里也變成了一個自然的光影游戲舞臺，既可以進行古老的皮影游戲，又可以進行各類影子造型游戲。這個空間充滿了美的感知、表現與創造的可能。

特殊空間創造光：幼兒園里的樓梯拐角、樓梯間等空間光線較暗，光源不充足。結合這些空間的物理特性，我們在樓梯間創設光影游戲區，教師在樓梯拐角處設置了一面自然物的懸掛墻，同時還在環境中投放了豐富的材料，如手電筒、鏡子、幻燈機、光影板、自然材料、鏤空圖書、透光竹簍等。幼兒經過這里，都會根據自己的想法，利用提供的材料，結合光線光源變化及距離的不同，感受光與影在這個空間的視覺藝術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