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珠
(中南民族大學經濟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以下簡稱“新疆”)有遼闊的天然草場,天然草地資源可利用面積4 800 萬公頃,位居全國第三位[1],并處于世界公認的奶源黃金帶上,是我國五大牧區[2]和十大奶源主產區之一[3]。2018年,奶類總產量為201.67萬噸,占全國奶類總產量的6.35%,奶牛存欄量為147.43 萬頭,占全國奶牛存欄量的15.1%,發展奶業有著顯著的優勢條件,乳業產業也成為新疆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性產業。但和內蒙古等乳業生產區域相比,新疆乳業產業發展面臨著奶農組織化程度低、產業鏈利益聯結機制不完善[4]、奶業優勢發揮不明顯等問題。如何提升新疆乳業產業化水平,在競爭日益激烈的乳業市場中實現“奶業振興”[5]成為亟需解決的現實問題。
現有關于新疆乳業的研究多集中于如何更好地發展乳業產業。陳法杰等(2020)[6]采用SWOT 分析方法指出,應把握政策紅利和戰略布局,建立行業利益聯結機制,構建一體化加工流通模式促進乳業產業發展。陸東林(2017)[7]認為產銷量低、奶源基地分散和商品率低是阻礙新疆乳業發展的因素。王夢嬌等(2016)[8]則指出新疆乳業發展存在品牌效應意識淡化、產品結構有待調整、龍頭企業引領帶動作用發揮不充分等問題。對此,陳法杰等(2020)認為[6]應走產業集群化發展之路來解決上述問題。呂樹豪等(2018)[9]指出品牌文化在新疆乳業發展中的重要作用,應樹立品牌效應,走品牌內涵式發展道路。這些研究為發展新疆乳業產業提供了許多可借鑒的經驗,但研究的內容多是從乳制品加工業的現狀和品牌建設角度出發,提出發展乳業的對策建議,對新疆乳業產業中包括龍頭企業和奶農在內的產業主體的利益聯結模式的研究較少。基于此,本文在研究新疆乳業產業發展現狀的基礎上,分析了乳業產業利益聯結中不同模式的特點,發現乳業產業利益聯結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優化建議。
近年來,新疆奶類產量和奶牛存欄數量快速增長。據2019 年《中國奶業年鑒》,2008 年—2018 年,新疆奶類總產量由142.32萬噸增加到201.67 萬噸,增長41.7%;牛奶產量由137.36 萬噸增加到194.85 萬噸,增長41.9%。總體來說,2008 年以來,新疆奶業發展態勢良好。
根據表1,在奶牛存欄數量方面,分為三個階段:2008 年—2011 年,奶牛存欄數量快速增加,由245.2 萬頭增加到285.3 萬頭,為近10 年來奶牛存欄數量的最高水平,之后緩慢下降;2012 年—2015 年,奶牛存欄數量緩慢增加;2015 年后,奶牛存欄數量逐漸減少。2018年,奶牛存欄量為147.43萬頭,全國奶牛存欄數量為978.48萬頭,新疆奶牛存欄量占全國奶牛存欄量的15.07%(見圖1),為新疆乳業進一步發展提供了較為充足的奶源保障。

圖1 2008 年—2018 年新疆和全國奶牛存欄總數

表1 2008 年—2018 年新疆奶類產量及奶牛存欄總數
根據表2,2008年—2018年,新疆乳制品產量呈逐年上升的趨勢,由20.65 萬噸增加到67.7 萬噸,增長近70%;在2015 年—2018 年,新疆乳制品產量上升幅度較大,增長56.7%。乳制品產量中液態奶產量所占比重較大,并呈現逐年上升趨勢。

表2 2008 年—2018 年新疆乳制品產量及人均奶類產品消費量
2008 年—2012 年,新疆人均奶類產品消費量波動增加,在2012 年達到頂峰,為28.52 kg/人;2013 年—2018 年,人均奶類產品消費量整體上波動增長,在2014 年出現了最低人均消費量,為18.58 kg/人,此后又緩慢增長。
根據《2019 中國奶業統計資料》,新疆當前共有乳制品加工企業 26 家,相比2011 年的30 家減少4 家。天潤乳業、麥趣爾、西域春乳業和西部牧業是新疆乳業企業中的龍頭企業。2019 年,天潤乳業平均日處理鮮奶 400 噸,銷售額達 14.62 億元;麥趣爾銷售額達6.71億元;西域春乳業日處理鮮奶 700 噸;西部牧業日處理鮮奶 400 噸,銷售額達 4.92 億元。[10]除上述龍頭企業外,還有花園、新農等知名乳制品加工企業。乳制品企業主要分布在天山北坡、伊犁河谷和天山南坡。雖然已形成一定的產業集聚,但在一些區域仍以小規模散戶養殖為主,分散化特征明顯。
隨著新疆乳業的產業化發展,同時在政府政策導向和乳企的共同推動下,奶農與企業的利益聯結模式由“奶農+企業”“奶農+奶站+企業”“奶農+奶牛養殖小區+企業”模式向“奶農+合作社+企業”“家庭牧場+企業”等產業組織化運營模式演進。
在乳業產業化發展的初期階段,主要采取“奶農+企業”模式,這種模式下奶農(奶牛養殖主體)大多是以散戶的形式存在的,通過直接簽訂買賣合同與乳品加工企業進行交易。“奶農+奶站+企業”模式下,奶農通過奶站這一中間平臺與龍頭企業進行交易合作,簽訂以購銷合同為特征的商品契約型合同。這兩種模式依然是局限于簡單的買賣關系,出發點都是為各自利益的最大化,奶農的組織化程度低,利益聯結機制不穩定、不緊密。
奶牛養殖小區是目前包括新疆在內的相關地區采用較多的利益聯結模式。奶牛養殖小區目標是將分散的奶農統一起來,在場地服務、技術支持、銷售等方面規范化管理,簽訂商品契約合同,相比“奶農+奶站+企業”模式,該模式組織化程度較高。但也應看到,由于雙方在奶源質量、標準體系、市場需求等方面有信息不對稱情況,容易產生逆向選擇、道德風險等問題,奶農與龍頭企業的利益分配機制不完善,奶農多數情況下處于不利的一方。
“奶農+合作社+企業”模式下合作社發揮中介組織作用,乳業龍頭企業與合作社、合作社與奶農簽訂牛奶收購合同,較為有效地聯結了奶農與市場,實現“前聯奶農,后結市場”的目標。該模式下,通過合作社將分散的奶農組織起來,實行標準化服務管理,提供資金勞動、機器設備、飼養種植加工、運輸銷售等服務保障,實現奶農從分散化向集約化的逐步轉變,提升奶農經營的規模效應、收入水平和議價能力,也降低了龍頭企業的交易成本,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利益主體的雙贏。該模式特征是龍頭企業與奶農沒有直接進行利益聯結。
乳業產業化經營過程中,為各利益主體提供最大化的收益是構建利益聯結機制的目的之一,龍頭企業利益創造能力的強弱也關系到奶農的利益分配量。同蒙牛、伊利等龍頭乳業相比,新疆乳業龍頭企業數量較少,發展規模小,利益聯結的產業基礎薄弱,不能有效地聯結上游的飼料種植、奶牛養殖和下游的產品加工、奶品銷售,在一體化經營、盈利能力等方面有差距,制約了新疆乳業產業化發展和奶業優勢的發揮。
龍頭企業與奶農簽訂的買賣合同大多僅涉及牛奶的生產方面,并未涵蓋乳制品的加工、運輸、銷售等下游產業鏈。受市場需求和追逐自身利益最大化等影響,會出現奶農不能履約進而損害企業利益,而企業則采取包括限收、拒收、壓價、壓級[11]等不合理行為損害奶農合法利益等問題。原因還是龍頭企業和奶農之間主要靠的是松散式的買斷型和商品契約型合同進行利益聯結,利益關聯程度較弱,以要素投入的緊密型聯結方式不多。
龍頭企業由于管理水平、資金實力、政策支持、信息來源等方面的優勢,組織化、集約化經營能力強。同時,龍頭企業在奶源質量、標準體系等方面有較大話語權,有價格主導優勢,而奶農則由于信息不對稱,無法與龍頭企業進行對等談判,多數情況下只能被動接受龍頭企業的標準,局限于飼草種植、奶牛養殖等乳業上游產業鏈,造成奶農與龍頭企業在利益聯結分配機制上不完善,在上下游產業鏈的發展上不均衡,處于弱勢地位。
新疆乳業產業化發展需要加快培育龍頭企業和完善產業化經營利益聯結機制。從分析來看,以“奶農+合作社+企業”為特征的新型利益聯結模式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新疆乳業企業要加快資源的整合力度,形成規模競爭優勢,逐漸培育成為龍頭企業參與市場競爭;現有龍頭企業要繼續做大做強,建立乳業聯盟,發揮產業集群的規模效應,互相抱團在戰略制定、產品質量、品牌打造、市場布局等多方面協同推進,提升企業在全國市場中的競爭力;要發揮龍頭企業示范帶動作用,聯通乳業上下游產業鏈,推進“種養加運銷”一體化經營,夯實利益聯結的產業基礎。
奶農經營要定期及時關注市場變化,常態化與企業進行理性的溝通協商,建立較為緊密的聯絡機制,做到嚴格履約。龍頭企業要履行合同約定,按照標準體系維護奶農利益,引導奶農參與到乳制品的加工、運輸、銷售等下游產業鏈中,在合作中建立緊密型利益聯結機制。要引入第三方檢測機構,協調企業與奶農之間的矛盾,防止企業不合理壓價,保障奶農的合法權益,促進各利益主體的公平交易和合作競爭。
新疆乳業產業發展離不開政府在政策和頂層設計方面的作用支持,特別是在信息化建設上,要建立健全信息公開披露制度,包括市場需求、價格信息、技術服務等,為分散化經營的奶農提供及時準確的信息源和有針對性的養殖扶持政策,促進奶農降低風險成本,減輕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的不良后果;要推動最低收購保護價政策的執行,運用財政、金融政策手段做好補貼支持和健全激勵機制,保障奶農的可持續性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