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晨
奧運冠軍左拉拉
幸運的是,體育器材室向來只是用來做倉庫,很少有人出入,因此粉碎的玻璃并沒有傷到人。可即便這樣,也把女孩子們嚇得夠嗆。
桑木見到左拉拉和蔣美麗,有些意外道:“怎么會是你們?”
王老師打量了一下桑木和兩個小姑娘,“你們認識?”
桑木點點頭:“是我朋友。”
王老師檢查了一下現場,嘖嘖感嘆:“這年頭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牛啊,營養好還真是不一樣,居然能用沙包砸碎玻璃。”他是個貨真價實的體育愛好者,人生的夢想就是能在退休前,為光榮小學培養出一個奧運冠軍,因此對左拉拉格外感興趣,“你是哪個班的?叫什么名字?”
左拉拉垂頭喪氣地答了,又弱弱地問道:“這么一大塊玻璃,得賠不少錢吧?”
王老師摸了摸下巴,回頭向桑木道:“你去請今天值班的保潔阿姨來打掃一下,再找個師傅裁塊玻璃把這兒補上,需要多少錢,就從學校體育經費里出吧。”
桑木點點頭:“知道了,馬上就去。我正好認識一位老師傅,手藝好,價格也公道。”
左拉拉眼前立刻浮現出李大爺那塊“修車、補胎、打氣、裁玻璃、磨刀、補鍋、開鎖、疏通下水道”的牌牌,心想還真巧,桑木又幫李大爺拉了生意。看桑木和王老師這么熟,要不是六年級哪個班的體育課代表,就是大隊部的體育委員。
為了表示深深的歉意,左拉拉撓撓頭,向王老師和桑木道:“那個,讓學校出錢,不太好吧……”
王老師和藹地伸出大手,拍拍左拉拉的肩膀,力氣之大,險些將她拍倒在地:“你們不是桑木的朋友嗎,再說了,這屬于意外,對吧?小姑娘身體素質不錯,放學了到體育館找我,我跟你好好聊聊。”
左拉拉只覺得才出虎穴,又入狼窩。蔣美麗在一邊沖她揚了揚下巴,意思是“都沒讓你賠錢了,這是多大的便宜,聊聊就聊聊吧,也少不了一塊肉”!
左拉拉苦哈哈地答應了王老師的邀請,目送他和桑木離開操場,這才抓狂地向蔣美麗道:“今天什么日子,真是倒霉透頂!放學了你可得陪我一塊兒去!”
接下來的一整天,左拉拉都在膽戰心驚中度過。歐陽圓圓和董咚咚得知這件事,笑得前仰后合,丁泠泠也放下手里的英文雜志,跟左拉拉打趣兒:“聽說王老師有理想有抱負,你要是真成了他的得意門生,搞不好能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的——這萬一要是參加了2016年的巴西奧運會,能不能帶我們幾個去湊湊熱鬧?”
歐陽圓圓立刻華麗補刀:“聽說巴西的小牛肉可好吃了,奧運冠軍左拉拉,帶我去!帶我去!”
左拉拉咬牙切齒,拿起文具盒就要砸歐陽圓圓的腦袋,丁泠泠趕緊攔住她,卻也忍不住笑得肚子疼:“好了好了,大家都別鬧了,待會兒放學,我們陪左拉拉一起去,就算幫不上忙,也好給她壯壯膽!”
董咚咚點頭表示同意,想了想又道:“左拉拉,你去檢查過那塊玻璃沒有?你那小胳膊小腿兒,還真能把玻璃砸碎了?我總覺得有點兒奇怪。”
左拉拉搖頭:“桑木找了保潔阿姨,沒一會兒就把玻璃都掃走了,我根本來不及去看。不過反正沒讓賠錢,我就阿彌陀佛啦。”
一天很快過去,平時悅耳動聽的放學鈴聲,對這一天的左拉拉來說,卻是驚心動魄。蔣美麗左一句鼓勵,右一句安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她鼓起勇氣背起了書包。
放學后的校園里四處是打鬧著的同學,值日生拎著水桶和拖把橫沖直撞,課代表們抱著堆成山的作業奔赴老師辦公室,在這一派繁忙的景象中,董咚咚、歐陽圓圓在前護駕,蔣美麗、丁泠泠一左一右攙扶,把左拉拉跟老佛爺似的架著去了體育館。
王老師早已經在體育館開始了訓練。偌大的場館里,只留下了七八位同學,左拉拉一眼就看見了個子最高的桑木。
王老師見到左拉拉,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正弦曲線:“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下,這幾個都是我的得意門生。桑木,你們認識的,是大隊部的體育委員。”
桑木酷酷地沖大伙兒打招呼:“又見面了!”
其他幾個同學分散開來在做不同的訓練,只是友善地向大家點了點頭。王老師顯然是個急性子,搓了搓手,看著左拉拉:“那我們就開始吧?”
左拉拉往后退了一步:“啊?開,開始什么?”
王老師笑道:“先測測你的臂力。你放心,我是國家二級教練員,有證的,絕對專業,一定能幫你挑選出最適合你的項目!”說著,沖桑木努努嘴,“去拿個小鉛球過來。”
桑木應了一聲,轉身在一只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只黑乎乎的球,走到左拉拉身邊,嘴角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可是最小最輕的一個了,同學,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
左拉拉被他笑得一愣神,伸手接過了球,卻被那不起眼的小球整個兒往下一拉,險些摔了個狗啃泥,怒道:“這什么玩意兒,這么重?”
王老師趕忙道:“你可能還沒接觸過鉛球,這可是國際關注度很高的運動項目,我看你臂力驚人,應該很適合這個。來來來,你跟我學!”
王老師一面擺出一副標準的投擲姿勢,一面吆喝著糾正左拉拉的動作。左拉拉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硬著頭皮使出吃奶的力氣,單手把球舉到腦后。蔣美麗帶著丁泠泠、歐陽圓圓、董咚咚一起喊著口號給她加油,王老師滿意地鼓勵:“動作很標準嘛,果然是天生的體育人才!好,預備,扔!”
話音未落,左拉拉已經控制不住地扔了,不過不是往前,而是向后。令人驚嘆的是,她整個人都被那小小的一顆球帶往大地,仰面朝天躺了下去,場面頗為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