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退出“貴”圈

程香

“荔枝自由”可以說是這個夏天最火熱的詞語之一。

以前幾十元一斤的荔枝，現在幾塊錢就可以吃到，日啖荔枝三百顆輕松實現。微博、抖音、小紅書等解鎖荔枝神仙吃法的視頻也層出不窮。

一向價居高位的“水果貴族”，這兩年忽而變得親民，為什么呢？

緣何跌出“貴族水果”圈

“其實，我們荔枝種植很大程度上依然是靠天吃飯。” 廣州市從化區中田傅氏荔枝專業合作社的負責人傅杰東先生說道，荔枝產量有大小年之分，今年荔枝產量大年，主要得益于廣東近幾個月來的好天氣。

天氣是一向是影響農業發展的重要因素，今年荔枝增產的主導因素便是天氣。

可以說，好天氣催生荔枝產量大年。

荔枝大小年的規律主要受受荔枝開花的影響。荔枝有一個花芽分化期，如果在這個時期，天氣狀況好，技術和管理到位，荔枝就很容易實現增產。傅先生解釋道，南方今年的天氣普遍較好，荔枝產量也較高，價格自然就下來了。

天公作美除了帶來荔枝產量的增加，也催熟了一些晚熟品種的荔枝。

廣東從化等地區作為荔枝主產區之一，種植的荔枝多是晚熟品種，但由于今年廣東氣溫高，從化等地區的荔枝比往年普遍早熟，和茂名、廣西等地區的荔枝一起上市，與往年同一時期相比，荔枝供應量大大增加，這也是今年荔枝價格下降的一個原因。傅先生特意提醒道。

除天氣、管理技術等因素外，近兩三年荔枝普遍增產降價還有一個原因不可忽視，即荔枝種植面積增多。

這主要是因為往年荔枝價格高、市場行情好，造就了一批早些年依靠種植荔枝發家的人。正如傅先生所說：“90年代初，我們的父輩主要以種荔枝養活生活，小時候我們家蓋房子的錢就是賣荔枝所得。以前荔枝產地沒有那么多，當地種荔枝有價格優勢，現在產地增多了，荔枝價格優勢難再。”

曾經荔枝種植行業的高利潤，自然吸引不少農產品種植戶跟風，瘋狂擁入荔枝種植行業。帶來的后果就是荔枝產量急速增加，價格下降。再加上荔枝保鮮期短，不易儲存，農戶為避免積壓，不得不競相低價出售。

氣候條件好、早熟晚熟品種集中上市、種植面積擴大等各種因素疊加，以至于荔枝跌出了“貴族水果”圈。

但需要注意的是，往年市場終端荔枝價格高，并不全是因為荔枝本身價格高，有一部分是由于運費成本轉嫁到了荔枝身上。

傅先生也曾提到運費問題：“從化桂味10塊錢一斤，但是加上冰袋、打包費等，每斤快遞費就10塊錢一斤了。相當于外地的朋友想吃到我們從化溫泉鎮的荔枝就得付雙倍價錢。”

若是荔枝高價怪運費，運費也很委屈。荔枝保質期極短，采摘后要及時放在冰袋里，當天發出，最好次日到達顧客手中，否則就會影響口感，甚至壞掉。又快又要保鮮，運費高自然也在所難免。

比荔枝本身還貴的運費，加上近幾年不斷下降的荔枝價格，荔枝種植早已不是“暴利行業”。辛辛苦苦凌晨開始勞作的果農，其實賺的并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多。尤其是今年荔枝大豐收價格大跳水，果農利潤進一步壓縮，更是陷入了豐產不豐收的困境。

豐產不豐收

甜蜜的荔枝非但沒有給種植荔枝的果農帶來豐收的喜悅，反倒成為“甜蜜的負擔”。

“豐產不豐收”，這是傅先生頻頻提到的一句話。

傅先生解釋道，在成本投入一樣的情況下，荔枝降價，果農的利潤可能會更薄。荔枝豐收，管理成本、人工成本也更高，有時收購商給的價格還不夠請工人摘果的工資。再加上，如果沒有很好的銷售渠道，果農的經濟效益可能比往年更低。果賤傷農，果農真的欲哭無淚。

最近廣東突發的疫情更是加劇了果農的這種悲觀情緒。“受疫情影響，荔枝售后問題有所增多。”傅先生嘆了一口氣，由于疫情，廣州的荔枝要經過檢查、消毒之后才能繼續運輸，時效性有所降低，這對保鮮期極短的荔枝來說，是致命打擊。

疫情影響的影響使得到達消費者手中的荔枝不僅品質降低不少，而且銷量也下滑明顯。傅先生表示，疫情是今年荔枝銷售面臨的最大挑戰。

除以上兩個原因，今年廣東的好天氣，早早地就把從化地區的晚熟荔枝催熟了，使得該地晚熟品種優勢不再，這也是造成當地果農對荔枝價格悲觀的又一個重要原因。

“我們預計今年從化的桂味荔枝地頭價能達到8-10元一斤，但是現在地頭價只有4-6元一斤。”傅先生感嘆道，從化溫泉鎮山清水秀，沒有受到工業污染，荔枝品質是整個從化地區最好的，現在卻賣不上價錢。

要知道，從化溫泉鎮作為荔枝主產區，一直以荔枝為支柱產業。早在90年代，種植荔枝就成為當地果農的主要經濟來源。

誠如傅先生所說，果農種荔枝現在并不是一門賺錢的生意，那么，果農種植荔枝的未來在哪里呢？

“未來荔枝行業肯定要實現規模化發展，散戶會越來越少，同時很難抵御風險、持續盈利，這也是我們創辦荔枝合作社的原因。”傅先生說，我們將果農們團結起來，統一管理、按照統一標準、統一發貨，保證荔枝的品質與銷量。

一直以來，多數荔枝果農都是分散的“小農經濟”生產方式，他們多以家庭為生產單位，彼此協作性不高，造成管理成本較高；對市場反應不靈敏，信息不對稱，容易“種植誤判”；基礎設施落后，多依靠傳統的“看天吃飯”，使得他們對抗極端天氣的能力很弱，幾乎束手無策，荔枝產量也因此存在很大變化。

僅靠傳統的單打獨斗，以家庭為單位的荔枝種植戶很難實現持續穩定的增產增收。走產業化發展之路，形成規模效應就成為果農應對當前市場風險與挑戰的一種有效形式。

同時，面對“豐產不豐收”的困局，從化溫泉鎮也會大力發展農業生態旅游，推動文化、旅游、商業、農業等多重業態融合發展，助力當地荔枝產業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