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衣迎風笑

吳圓圓

我母親是個閑不住的人，退休后的生活比上班的日子還忙碌，最近她搞了一個贈送舊衣，忙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一周前，我收拾了自己一堆穿不著的衣服要往樓下垃圾桶扔時，母親把我截了胡。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斜看我一眼：“衣服好好的就扔，這是嚴重浪費！”我不服氣：“那您老人家說該怎么辦好啊？不穿的衣服留在家豈不也是浪費衣櫥空間？”

“先放下，不許扔！”母親給我下了個命令后，我只能執行。我猜測，依著母親勤儉節約的美德，肯定是要把我的這堆衣服和她的衣服一起保存，再留上個十年八年。是的，她自己過往這些年的衣服可都攢著一件沒舍得扔呢。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我那些衣服三天就沒影了。我問母親衣服是怎么處理的，母親說：“晚上，跟我去趟勞務市場就知道了。”

在距離我家三里地外有個大型勞務市場，那里聚集了很多打零工的務工人員。等到晚上天黑的時候，早上被雇主拉出去干活的人又會被送回來。這個時候的勞務市場會有諸多小販來擺攤，攤上賣的吃食和日用品一應俱全，各種商品琳瑯滿目，為的就是讓勞累了一天的人，能坐下吃口熱飯，逛一逛，歇一歇。

我起先猜不透母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直到看她把一堆衣服，一件件抖開，撐上衣鉤，掛在簡易的鐵架子上時，我才恍然大悟。

“媽！您這是來擺攤賣衣服啊？”

“不是賣衣服！我是想著這些衣服也算是八九成新，與其扔了，不如熨燙好了送給需要的人穿。”

看到這，我才明白過來，母親是把家里的舊衣挑著品相好的拿到勞務市場上來供大家挑選，有看中的就帶走。我不得不為母親點贊。在母親的催促下，我把三四十件衣服掛好了。花花綠綠的衣服在晚風里輕輕飄蕩著，像春天剛舒展開的柳枝。掛好衣服后，母親又掏出一塊紙板掛在衣架上，上面寫著“免費帶回家”幾個字。收拾完這一切，母親就拉扯我走，一邊走一邊說：“我們回家去，吃完飯再來。”

母親說現在衣服穿不壞，扔了可惜。這些在勞務市場上的人都不易，干的都是又累又重的活。咱送些衣服來，他們挑著喜歡的拿回去，當工作服換著穿，也比扔了強。

我轉身遠遠地望了一眼勞務市場，在掛衣服的地方陸續圍了些人。勞務市場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來來往往，母親每天掛出去的衣服都被帶回了另一個家，這讓母親感到高興又欣慰。現如今，母親已經積極投身衣物再利用的事業中，她憑一己之力在全小區發起了舊衣回收活動，她要讓每一件衣服都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年過六旬的母親不遺余力地發揮著余熱，為國家環保事業盡一份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