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娟
自我懂事起,父母就從未停止過爭吵。一點雞毛蒜皮的事,他們都能吵得不可開交。“天冷了,我和你說了多少次要加衣服,加衣服,都這么大年紀了,你還不會照顧自己!”母親又在埋怨父親了。“你呀,一天到晚跟個婆婆一樣。”吵架過后母親大多數都是勝利的,父親則會選擇妥協。
兒時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父親是可憐的,“你娶了個母老虎”,我偷偷背著母親可憐父親。“小丫頭,懂個啥,你媽媽嘮叨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啊!”每當這時父親都會用眼神把我嚇退。
為什么我為父親說話他還不領情呢?長大后的我才慢慢明白這些道理。
父親和我講過他和母親的故事。年輕時父親在部隊守邊疆,母親在家中守著我。種地、賣菜、孝敬公婆、帶孩子這些重擔都背在母親身上,母親十分辛苦。父親轉業后又忙于事業,家里承擔家務的還是母親。母親雖然脾氣暴嘴巴厲害,但是她心眼好。父親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不懂得天氣變化時加減衣服,感冒了頂不住了才知道吃藥,在外面喝酒也沒個度,母親嘮叨其實也是對父親的關心。“丫頭,多體諒媽媽,我欠她太多了。”我永遠記得父親說這話時的樣子,他微笑著,眼神是極其溫柔的,原來父親對母親的謙讓是愛啊。
我有個在民政局工作的朋友,她和我講了一個奇怪的現象。能在民政局還不停指責、吵架的夫妻多半是離不了婚的,反而那些一言不發去民政局的夫妻卻都離婚了,心已死,愛已涼。
曾經在快手刷過一個段子,讓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一個女人剛結婚,什么都還不太會、不太懂。她不會做家務想讓丈夫幫襯一下,丈夫卻說做家務本就是女人該做的事,妻子選擇了妥協忍耐,從那以后不論多累的家務都自己做;妻子買衣服,丈夫嫌棄妻子不賺錢還大手大腳,于是妻子在外找了工作,再苦再累都不拿丈夫一分錢;妻子病了丈夫不聞不問,漸漸妻子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無論自己病得多厲害都不去找丈夫。丈夫喝酒喝多了,妻子不管了;丈夫無論多晚回家,妻子也不問了。丈夫也慢慢習慣和喜歡這種無約束的生活,直到兒子高中畢業,妻子突然提出要和丈夫離婚,丈夫蒙了,他怎么都不能理解,一向逆來順受的妻子為何會選擇離婚呢。妻子只說了一句話:“這十幾年來你的角色只是孩子的父親,而不是個合格的丈夫。”父親曾形容他和我母親,“我們倆的婚姻就和這炒菜一樣”。現在想來婚姻不是正如此么,這鍋鏟就是女人,菜就是男人。不用鍋鏟炒菜,菜怎么會動呢,但是菜多了鍋鏟也翻不開啊。有矛盾一定要及時翻炒,不炒的婚姻會煳,炒不動的婚姻不一樣會煳么。
婚姻都是相互的,女人是用來呵護的,不是用來辜負的,男人是需要照顧的,不是用來任性的。把生活這盤菜炒起來,并非一方的努力,炒菜中沒有輸贏,只有合作和包容。婚姻亦如此,只有相互努力,多些理解和體諒,這盤婚姻的大餐才能炒出幸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