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權
沒有什么景致比落日
謝幕,更壯美了
群山很快就要將它淹沒
萬物歸于沉寂
山,也將淹沒自己
晚風之下,我看到低處的草們
和路上的蟻群
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西
所表現的無序和慌張
秋浦河上,撐開翅膀的水鳥
我看不出它們去向
盤旋、滑翔、鳴叫……
貼著浪尖低低地飛
它們大都安靜于塵世一隅
陶罐、瓷器、銀簪、玻璃杯、碎瓦片
老榆樹、生銹的鐵、河邊卵石
草垛、石碓、水車、老照片、煤油燈……
都蒙上了灰塵或有了時光侵蝕的痕跡
承擔過各自角色和初心
現在,它們大都安靜于塵世一隅
高貴或低微
已沒有誰在意它們
它們都有過各自的天空和風云
它們就該有它們曾經和現在的樣子
盡管,它們沉靜于塵世一隅
始終以無聲,回應著我們
漁人
到秋冬,河水如候鳥遷徙
沒有河水和岸線照應的漁船
有的擱淺河灘,有的隨波逐流
退守至河之低處
萬物蕭煞,失去活力的漁船
靜默中,被季節的刻刀固定在版畫上
漁和魚很遠。漁船距河水很遠
無魚可捕的漁人,身單影稀的漁人
有我熟悉面孔
很想看他們。此刻,灰蒙蒙的空間
猶如另一幅版畫,我的善意被持刀者
刻意誤解
一個在畫中。一個在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