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裝不下的思念

潘依諾

冬日里，格外向往夏天的海邊。腳踩溫熱細膩的沙灘，沖進冰涼沁心的海水，自由得像一條魚。

在葡萄牙的兩周時間，更是徹底愛上了海邊，也懂得了為何葡萄牙人的膚色都和C羅一般黝黑。可惜沒有機會到南葡享受最美的沙灘，卻第一次見到了我從未見過那樣壯闊的大西洋海水。

S?o?Pedro?de?Moel，這里有葡萄牙詩人Afonso?Lopes?Vieira的故居。這位雷利亞地區最著名的詩人出身貴族，他定是有獨特的詩書氣質，才會選擇把這里作為自己的家。它就坐落在大西洋的邊緣，推開窗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水，和不斷吹過窗欞的海風。

沿著馬賽克石板路走著，腳邊便是黑色礁石和一叢叢小花和奇特的草。峭壁之下，海浪在呼嘯，很遠都聽得見。一浪一浪翻涌著向海邊滾去，一次次拍打著巖石激起無數白色的水花，它的歡呼與吶喊讓我覺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種廣闊，那種浩瀚，那種遠望海洋心生澎湃的感覺，還是第一次擁有。它好像帶著無窮的力量，不像單單為人們度假準備的溫柔海浪，軟綿綿的讓人放松。

轉彎走進安靜的居民區，樓房都被刷上很鮮艷的顏色，明亮的黃，澄清的藍，耀眼的粉，但更多還是干凈的白色。這碧藍澄清的天下，只有如此白凈的房屋才讓人心靈透徹。在故居里迎接我們的是一位專門研究詩人Afonso的老師。她把Afonso的一點一滴為我們一一講述，在他的故事里，卻因為有了她的熱情深深地打動著我。不知是誰說過，對某一件事物有著深刻熱愛的人總是很令人欽佩。這間海邊的小屋里，還收藏著一件件幾個世紀之前的信戳和文字，也保留著詩人那一份慵懶又明亮的生活態度。

在他的故所旁，有著葡萄牙唯一一座窗口朝西的小教堂。天藍色的墻壁有幾百顆貝殼裝點布置起來，圣母瑪利亞靜靜地站在窗口望著前來的眾生，希臘在我的心中也不過就帶著此番的神圣。同行的老師如數家珍的講述著這里的一草一木。每個晴朗的下午，陽光會準時透過西邊的圓窗，照在小小教堂的地上，多少新人都選擇在這里接受這一束特別的陽光，將美好幸福的生活從這一刻開始。最后她補充道：“沒錯，我也曾在這里舉辦了自己的婚禮。”再望向她，她滿臉洋溢著幸福，那黝黑瘦小的身體里，仿佛積滿了無窮的力量，美得好像一幅電影畫面。當午后的第一縷陽光射進那小小的窗口，她與自己的愛人許下終生的承諾，我從她微微上揚的嘴角里看到了幸福的真實模樣。

從這份詩意情緒中抽離出來，我們前往了著名的海灘納扎雷——Nazare。未見到她，卻已經被她美麗的名字所吸引。帶著一陣好奇，我一下車便直徑走向石崖的邊上，一霎時，滿眼的藍綠色闖了進來，一陣海風順著陡峭的巖石鋪面而上，那是一陣頓時讓人熱淚盈眶的風，空氣中充滿著沁人心脾的大西洋的味道。即使從這么高的崖壁上，也清楚地看得到那些藏在海水中的礁石。蜿蜒的海岸線一覽無余，直到天際那里消失不見。沙灘上陽傘攤子擺得滿滿，讓我更想要觸碰那涼涼的海水。

我們叫著跳著跑著笑著，欣喜著夏日里海水的冰涼，興奮著大洋彼岸陽光的溫柔。在一片沒有人的海灘，我們也不怕濕了衣服或是沾滿沙石，像孩子那樣撲騰在海水中。

我已經想不起那位詩人的一生留下了多少絢爛的痕跡，但每每翻開日記本的那一刻，這幾句話總會戳中內心：

Esta?palavra?SAUDADE

“思念”這個詞

Aquele?que?a?inventou

發明它的那個人

A?primeira?veg?que?a?disse

第一次張口說出它的時候

Com?certeza?que?chorou

一定是流著淚的

——Afonso?Lopes?Vieira

——阿方索·洛佩斯·維埃拉

編輯?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