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渝地區掌墨師文化拾遺與概念芻議

毛天斌 李茜

摘要：在川渝地區長期的民間建造中發展形成的掌墨師文化，曾經是四川、重慶地區都能耳熟能詳的大眾名詞和文化現象，但現今提到掌墨師卻鮮有人知，更令人驚奇的是查閱相關文獻資料都少有記載。本文意在嘗試探尋川渝掌墨師文化的蹤跡，以開啟對掌墨師文化研究的一扇門，并期待更多有識之士加入研究與引領，為成渝經濟圈文化建設增添社會價值和現實意義。

關鍵詞：掌墨師;民間建筑;文化拾遺;鄉村建房;川渝地區

川渝原本為一個行政區劃，同居于四周群山環繞、中間河川縱橫的盆地內，有著相近的人群種族、地理環境、風俗習慣、匠作法系，建造文化理所當然的近似。川渝民居師法自然、山水共融、獨具魅力并自成體系，在中國鄉土建筑領域中有著重要的地位，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建造體系和建造文化。但作為川渝建造體系中有著重要地位的掌墨師建造文化，曾經是川渝地區老少皆知的大眾名詞和普遍文化現象，而現今卻少有人知。客觀認識掌墨師的現代作用、挖掘營建體系的多樣性和地域性、研究傳統工藝和建造模式，對尊重地方特色民俗文化和建造技藝的傳承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據柳宗元在《梓人傳》中記載了唐代一位統管建筑設計、建筑施工、建筑監理的楊姓總指揮“梓人”的事跡。文中有“梓人”指揮施工的記載：量棟宇之任，視木之能，舉揮其杖曰：“斧！”彼執斧者奔而右;顧而指曰：“鋸！”彼執鋸者趨而左。有“梓人”指揮設計的記載：畫宮于堵，盈尺而曲盡其制，計其毫厘而構大廈，無進退焉。有“梓人”監督工程的記載：猶梓人之有規矩、繩墨以定制也。文末記：“余謂梓人之道類于相”。可見河東先生的意思“梓人”就是總管建筑設計、建筑施工、建筑監理的總負責人的意思。河東先還說做梓人的道理跟做宰相的道理相似。這也是河東先生對梓人的高度評價。

柳宗元《梓人傳》全文未見有“掌墨師”的記載。關于“梓人傳”的譯本不少，唯有出生于四川瀘州的田海燕先生在其于1959年6月出版的《村姑與狀元》一書里“梓人傳”的譯文中，直接把該文標題“梓人傳”譯作“掌墨師”。作為出生于成渝地區中部的田先生其意非常明顯，他認為最能直接表達“梓人傳”稱謂的就是“掌墨師”。這也是筆者目前所能找尋到的關于川渝掌墨師的最早文獻記載。

另據2004年08月27日，成都日報《八旬掌墨師指揮安仁鎮“復古”》一文。文中提到修復安仁古鎮時，“給他們提供技術保證和支持的正是劉文彩公館當年的掌墨師--謝有貴”。

2018年06月13日，成都“天府早報”一篇《川人以前怎么建房？“掌墨師”說了算》。“所謂‘掌墨師，意思就是掌控墨線的師傅，通俗的說，就是拿墨斗的。” 還在文中提到“在傳統古建項目中，匠人是項目中最重要的元素，而“掌墨師”無疑又是匠人團隊的核心。”

根據田海燕先生、成都日報和天府早報的文章，毫無疑問修房造屋的總指揮就是“掌墨師”。川渝掌墨師就是指修房建屋的總負責人嗎？

據《中國民間故事集成●四川卷》里有一短文，標題為“掌墨師”。文中記錄：樂至縣文化館干部在1986年1月于樂至縣勞動鄉采訪一名名當時年齡76歲的、與陳毅同志為同鄉的村民陳映雪。該村民描述陳毅為了給村里建造軋花機時，自薦自己為掌墨師。陳毅哈哈大笑：“不難，不難，如果大家信得過，我就來當這個掌墨師。”[1]另據涪陵地方詞典《涪陵辭典》在方言部分收錄“掌墨師”詞條，詞條解釋：掌墨師（zangmiesi），舊時建房、造船等大工程的技術總負責人，后泛指一項工程的技術負責人：這個工程你是掌墨師，你說啷個辦就啷個辦。[2]

不僅如此，還據涪陵網2018年06月11 日登出的一篇名為“陳永恩：藺市龍門橋的‘掌墨師。”的文章。陳永恩（1813-1890年），清嘉慶十八年（1813年）出生于南川縣鳴玉場八仙橋（今南川區石溪鄉石莊村）的一個農民家庭。……光緒元年（1875年），石橋開工建設。由于大橋選址的問題，到了光緒四年（1878年）冬，開工3年多，已耗銀萬兩，但連橋基也沒成型。主事者決定聘請陳永恩來做“掌墨師”（全程主持建設的總工程師）。[3]

2015年底6期《劍南文學》雜志，綿陽三臺縣文化館館長鄒開歧先生在《抗日戰爭時期的三臺人》一文中描寫記載了半山坡上一位指揮撬石頭“掌墨師”。文中出現了七次掌墨師的稱謂。無獨有偶，據2019年7月25日，資陽市安岳縣委宣傳部主管的“安岳發布”，一篇“安岳石工號子 喚醒歲月記憶”的文章，據記載：“大石塊被砸開后就開始撬石頭，掌脈師（眾石工中經驗值高、有威望者）領頭唱，眾石工跟唱《步步緊》《尖三聲》。”掌墨師一直都是口述而少有文獻記載，根據四川話的發音記錄為同音字也是難免，這里的“掌脈師”應該就是“掌墨師”。可見，開采石頭的采石場中負責人也稱之為掌墨師。

可見，川渝地區的掌墨師不僅僅是指負責修房造屋的負責人，還可包括造船、修橋、打石頭等等某一項工程的總技術負責人。

筆者本人于2012年10月22日的一篇新浪博文《淺談民間掌墨師》中關于掌墨師的定義。在民間，“掌墨師”意思是掌控墨線的師傅，即是傳統修房造屋時全程主持建設的“總工程師”。包括從堪輿選址、規劃設計、地基開挖、來料加工到掌墨放線、房屋起架、上梁封頂等一系列活動。也就是負責風水堪輿、項目設計、預算規劃、材料組織、施工管理和施工監督等建造活動。[4]

該博文是筆者八年前對掌墨師文化概念的初步印象和概念描述，雖然百度百科和搜狗百科里的“掌墨師”詞條也是全文引用。但今日看來，博文里關于掌墨師的定義也不太準確。

參考文獻：

[1].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聯合主辦的《中國民間故事集成●四川卷》，無出版社與出版日期，第245頁

[2]. 《涪陵辭典》.重慶出版社.2003年2月.第587頁

[3].陳永恩：藺市龍門橋的“掌墨師”.[EB/OL].涪陵網http：//www.fulingwx.com/show-74-45330.html？g=Wap&a=shows&catid=74&id=45330

[4]ZMS掌墨師：淺談民間掌墨師.[EB/OL].新浪博客.2012-10-22.http：//blog.sina.com.cn/s/blog_9cdaa3290101aapj.html